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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相信 后来他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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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简等了很久也没见宋怀安回来,有些担忧,便向旁边的季澈说道:“师兄,你知道师姐为何还没回来吗?”
他们刚刚又尝试了一次,这次的茄子汤虽然算不上很好喝,但是比方才那锅好了不少,季澈喝了一口便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不是说去找师父了嘛?”
徐行简皱了皱眉,只是送一碗汤而已,哪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季澈见他如此,便宽慰道:“兴许又是躲到哪个树上躺着了,不用担心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在藏剑峰丢了不成?再说了,真遇到危险也不怕,宋怀安能应付。”
这话说得属实没毛病,宋怀安可比他熟悉这儿,也比他能打。
徐行简闻此,便没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便捏着汤勺在锅里搅,搅了几圈后又放下了。向季澈撂下一句“我去找找师姐”便转身快步走了。
季澈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人。
徐行简先是去张季青的院子外看了一眼,只见半碗汤孤零零的被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很显然,宋怀安来过,并且已经走了。
又去了后山的林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她。
他有些气闷,又突然想起什么,便转头向身后走去。
徐行简最终停在了他们上山时经过的一棵树前。
月光下,红衣少女坐在高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双手抱头靠着树干,乌黑的长发混着发带凌乱地垂下来,旁边还放着一把剑。
看起来格外陌生,也格外孤独。
徐行简看着高处有些模糊不清的脸轻声喊道,
“宋怀安。”
宋怀安听到有人叫她,便转头朝下看去,见到来者之后,有些怔愣,透露出平时看不到的几分傻气。“你怎么来了?”
徐行简顿了顿道:“方才有些迷路,刚好看到师姐就过来了。”
宋怀安笑了笑:“来都来了,上来坐坐呗。”
徐行简点头,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怎么上去,他的轻功好像不怎么好。
宋怀安见此,从树上跳下来,说道“失礼了”就拦着他的腰将他带了上去。
被“抱”到树枝上的徐行简有些不好意思,便扭过头不去看她,却在转过之后愣住。
宋怀安选的这个树很高,往下面看去,便能看到山下城镇的灯火。
季澈说她喜欢躺在树上,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宋怀安见他望着下面出神,便道:“好看吗?”
徐行简点点头。
“现下是夏天,还算不得最好看,秋天的时候丰收,下面就金黄金黄的,特别好看,秋天村里人心情也会比较好,这个时候下山的话,就能见到他们笑眯眯的给你讲话。”
“你知道他们会讲什么吗?”
在宋怀安含笑的目光下,徐行简摇了摇头。
“妮儿,你打哪来嘞,长嘞枕排场。”
宋怀安有模有样的学着村民的语气,边说还边摇晃脑袋。
徐行简其实并不大能听懂村民的方言,只是看宋怀安这样子,应当是夸她的,还夸到她的心坎儿上了。
想到这儿,便用袖子捂着嘴巴笑。
宋怀安见他笑了,心情也轻松不少,她方才见徐行简皱着眉头抿着唇,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气氛轻松不少,宋怀安索性就直接问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徐行简有些疑惑,便问道:“什么?”
“为什么突然到林子里?”她才不信是真的迷路了,要迷路应该是在山头迷路了,哪有在山脚迷路的。
徐行简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那师姐呢,为何到此处?”
宋怀安没说话,目光闪烁了一下,便扭头看向那几盏灯火,不再看他。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现下呢,想明白了吗?”
“还没。”宋怀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早就说过了,师弟,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想明白。”
徐行简也朝着她看的地方看去。
“我知道。”
“师姐也是人,也会有想不明白的事,我知道的。”
宋怀安看着他,突然感觉到很委屈,很难过。
“我五岁的时候上山,便选择了剑道。”
徐行简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说以前的事情,指尖顿了顿,便垂眸耐心地听着。
“师父问我学剑是为了什么,我说不知道。”
“都说我剑道天赋好,那我就学了,旁的,我的确是没有想过。”
“师父当时第一次冲我发脾气,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知道。”
“他最后告诉我,修剑,修的是心,是一颗惩恶扬善至死不渝的心。”
“我信了,也一直试着努力地去做。”
也许最开始是因为师父的话,可后来见到了那么那么多对她笑的人,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这个世界。
徐行简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她泛红的眼眶。
“师姐做的很好。”
“可是好难啊,徐行简,为什么我做这些要这么难?”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到最后,她是个魔?
徐行简想张口,却发现自己也哽咽了。
她的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漩涡,黑得几乎见不到底,喃喃地开口:“师弟,你相信命吗?”
徐行简几乎就以为她知道了她故事的结局,心下一惊,又开口道,
“从前是信的。”
被断言活不过十七岁,这大抵就是他的命。
他太年轻,命运的阴影又实在是太大了,他的病反反复复,却又无可奈何地滑向了那个注定的结局。
“后来呢?后来为什么又不信了?”宋怀安扭头看着他垂下的纤长的睫毛。
“后来遇见了一个人,我相信她。”
一个那样自信生动,热爱生命的人,纵使遭受了再大的打击,也不会自甘堕落地成为一个从前自己看不起的人。
宋怀安不会成为一个魔头,他选择相信她。
所以就不相信命了。
就在这个时刻,宋怀安突然福至心灵地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
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就当她自恋吧,就这一次。
宋怀安有些犹豫地问:“师弟,我能抱一下你吗?就一下。”说罢就用手指比了个一出来。
刚说完就摇摇头道:“算了算了,刚刚开玩笑的,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徐行简只是乖巧地看着她,歪着头问:“师姐不愿意了吗?”
“那我有点想抱师姐,师姐能不能抱一下我。”
宋怀安闻言便撞进徐行简怀里,微凉的发丝落到她脸上,很柔软,跟他这个人一样。
“就一下,就一下哈,多的可不能再有了。”
徐行简“嗯”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宋怀安有些痒。
两人很快分开。
山脚下的灯光陆陆续续熄灭了,宋怀安突然变得格外平静。
她本来就不爱怀疑自己的性格,只是这事冲击有点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其实她一个人最后也未必不会想明白,
只是这样寂静的夜晚,还是难免有些冷。
若有个人一起,那就刚刚好了。
平复了心情,宋怀安便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一会儿说小师弟今夜格外的好看,一会儿又开始夸徐行简贤惠,又会做汤又会安慰人。
两人——哦不,宋怀安单方面玩闹了一会儿,便觉天色已晚,就要与他道别。
宋怀安最后瞄了一眼他,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有一个人,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向你隐瞒了一些事,那你会怪她吗?”
徐行简用手托着下巴道:“我相信她吗?”
“应...应当是相信她的。”
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师姐不是知道答案吗?”
更何况,他也不一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