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逃命指北》沅漪

20、不见天日 栽下梧桐树

　　洛初辰只短暂的待在专家公寓渡过危险的黑夜，上午还是回到了北校区。

　　欧文没有拦她。只是在她出门的时候，从背后为她搭上一件他的外套，太厚太宽，也很暖和。她道了谢但没回头，任由他整理好衣服在肩上的角度后就走了。

　　任何信息来源太过单一，都会影响判断，洛初辰对这所学校还没有足够了解，现在接触身为管理员的欧文套取情报，操之过急，为时过早。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与欧文走的太近，他太容易牵动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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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

　　“走！”

　　百山大学一共四个餐厅。梧园、桐园、桃园、李园。寓意凤栖梧桐，桃李天下。

　　梧园和桐园在北校区。桐园最近在装修升级，整个改头换面变得豪华大气，设施上了不少档次，实现自习和餐厅功能兼具，不到饭点也会开放作为自习交流区，这才重新营业不到两周。

　　学生们私下讨论说，学校难得把钱用在了刀刃上，而不是竟花在刀把上。

　　洛初辰第一次踏进桐园时，第一反应是这地方不对劲。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头顶太高，光线太均匀，四壁太完整，像进入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盒子，盖上盖子后，她们就变成了小老鼠。

　　赵念已经和舍友先一步到食堂坐下，对于早上起不来的选手，十一点就开始吃二合一版早午餐。

　　因为梧园的关闭，桐园一楼竟也显得拥挤，三三两两没坐满，但完全空余的桌子就不太够了。

　　他看到洛初辰和谷雨进来，招了招手，“一起吃？还有我舍友。”，他正好占了一张六人半封闭的卡座。

　　“好啊。我们先打饭。”食堂暖气充足，两人脱下羽绒服搭在软包椅子上，洛初辰左肩还吊着支具，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严重吗？还好吗？你吃什么，我帮你打饭。”赵念慌忙站起来关切道。

　　“摔得，还行不严重。谢谢你不用啦~”洛初辰抬抬包着支架的手，示意没问题，“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基本火窗口有着宫爆鸡丁、浓香排骨、大盘鸡、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豆角炒肉等等，价格也不贵，半份几块钱的样子，在往前走有鱼粉、烤鱼、米线、麻辣烫、砂锅黄焖鸡等等。

　　这一切对于洛初辰都很新奇，她总共都没吃过几次餐厅，跃跃欲试每个都想尝尝。

　　“有最推荐的吗？”

　　谷雨撇撇嘴，“各有各的难吃.....”

　　“那楼上呢？”

　　“又贵又难吃。”

　　“那还是一楼吧。”

　　洛初辰站在基本火，这里排队人最多，她相信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阿姨，我想要半份大盘鸡，半份小青菜。”

　　“还要别的吗？小姑娘这么瘦多吃点肉。”阿姨打饭丝毫不手抖勺子安利着另外一个肉菜，没有她在网上看的那么夸张。

　　“嗯....那就要这个吧，这个是什么菜？”看得出来是肉，但黑糊糊的，看起来还有米。洛初辰点这个纯属猎奇心理。

　　“浓香排骨，老好吃了！”阿姨一勺下去，整个盘的格子满当当的。

　　洛初辰端着的时候，左肩一阵拉扯痛，左手不能拿东西，她走到餐具处，右手端着盘子，左手低下身子去取，也不行，只好先回座位。

　　谷雨点了一份麻辣烫，拿了号码牌坐回去等叫号。

　　“又吃？”自从洛初辰入学后，就没看到过谷雨点除了麻辣烫之外的饭。

　　“嗯，我快吃成麻辣烫了。”谷雨叹气，“梧园怎么说不干了就撤走，这下真没得吃了。”

　　洛初辰刚把饭盘放下，旁边一男生人端着饭在洛初辰旁边坐下，递过来已经备好的筷子。“我是赵念的舍友，元吉。筷子和勺子已经帮你们拿过了”

　　只见桌子上齐刷刷放着15双筷子和15个勺子，平铺放在餐巾纸上。除了洛初辰客观因素拿不了，其他每个人都帮大家拿了餐具。

　　“我去放收餐处。”元吉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把桌子上剩下的几份一并拿走。

　　“我的两个舍友，元吉和王川。还有一个在学生会开会，没来吃。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洛初辰和谷雨。”赵念自当中间人介绍大家，身边还放着一份打包好的，应该是给没来的这位舍友带的。

　　“我在专业导读见过你，我也是林学，咱们一个班的。”元吉热情的打招呼，洛初辰复学时候接近期末，多数课程早已结课进入考试阶段，不经常见过同班同学。

　　“嗯嗯，你好你好。”几个人亲切的寒暄，毕竟学校里剩的活人也不多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王川点了一大盘子的饭，满满当当，平时他的至理名言就是势必吃遍人间美味。

　　到了食堂，难吃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来这吃饭的老师也突然多了。”排队窗口也长了起来。

　　“你们都不饿吗？”王川嘴里塞得满满，左右看看其他人的饭，好奇这么少都不够他塞牙缝。

　　其他人的饭都分量比较少，一致表示，“没胃口。”

　　洛初辰搅了搅浓香排骨，像在啃盐块，立马灌了一口汤，“不是，这个紫菜萝卜汤，怎么又咸又甜的。”

　　元吉抿了口汤，评价道，“一如既往的创新。”

　　洛初辰只吃到了一块排骨，还是没有肉的，“这个排骨是不是打错了，为什么是鸡肉？”

　　王川戳着盘子里的鸡块，“想不到吧哈哈哈，这是咱们食堂的特色，排骨风味鸡肉！”

　　他打了很多份肉菜，但无一例外都是鸡肉，看得出来的，看不出来的，无一例外都是柴柴的鸡肉。

　　“梧园和桐园。合起来就是梧桐啊。”王川摆出校长台上讲话的神态，绘声绘色。“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开学典礼时说咱们都是梧桐引来的凤凰，精挑细选的杰出人才。可这食堂，明明是打算毕业把咱们吃成黄鼠狼啊。”他平常就是个大E人，很擅长热络氛围的。

　　“干脆别叫梧桐了，一个叫养鸡场，一个叫猪圈。”赵念语出惊人，像极了理工科特有的聊天模式，非常冷的冷笑话，发现大家都没笑，又补充道。“没有说大家是鸡鸭和猪的意思。”

　　“还是麻辣烫好，至少能吃到新鲜的菜叶子。”谷雨端着刚做好的麻辣烫，上面淋了满满一层芝麻酱，看起来很诱人。

　　元吉吃的是牛肉面，吃着热了起来，出了一层薄汗，他松了松围巾。

　　“没事，都是自己人，这里有隔板，也看不到。”赵念看出元吉的动作，热心的拍一拍大家放衣服的位置。

　　“嗯，我的脖子怕吓到大家，不好意思了。”犹豫之下，元吉一层一层解下了围巾，大大方方展示出来的是，光洁的脖子上，有几道抓痕，早已结痂治愈，却留下了严重的疤痕。

　　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掐住过，又像是被利爪划过。

　　谷雨看到这样的伤口，有被震惊到，停了几秒，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疼吗？”有种揭穿伤疤一样的感觉。

　　“还好，早就不疼了，也不影响生活。”但是现在，元吉隐约能感受到一些疼痛，不仅是疤痕，甚至于全身的血液都在跳动和沸腾，血气上涌，脸色都有些通红。

　　“还好吗？”

　　“没事，可能太热了。”元吉拿出打印的资料，扇扇风。

　　洛初辰静静盯着伤疤，没有开口，她有股怨恨悄然冒出，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元吉，干净清爽，白净温和，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就很让人有好感的青春男大，但她不是，她很排斥，即使元吉很友好。

　　“不小心沾上油了，我去洗个手拿个纸巾。”洛初辰很烦躁，想要短暂的远离一下，让自己也静静，理智上的她知道不应该对一个刚认识的同学有这样的看法，情感上她就是生理性讨厌。

　　这种心情，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抢走了一只她最心爱的布娃娃，她很不爽。楼梯转角最里端就是后厨和洗手台，上面贴着后厨重地，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她在楼梯上坐下，平常同学都会走自动扶梯，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

　　这里黑漆漆，也没有暖气，洛初辰没有穿外套感觉有些冷飕飕，这种讨厌的感觉慢慢抽离。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嗨！同学....”

　　“我想问问，今天是什么天？雨天？大雪？晴天？哦。我希望，是个，大晴天。”

　　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从后厨虚掩的门中，露出脑袋，枯瘦的手握住把手，将门推开。

　　苍白的脸色，漆黑的眼圈，万年不洗的头上满是头皮屑，油的发亮，这样的条件，呆在后厨，真是个大的移动卫生死角啊。

　　“是，大晴天。”

　　他脸上露出一个迟钝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为什么这么问？”洛初辰立刻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天气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人望望后厨灰暗的白炽灯，刺啦刺啦的抓着头皮，呆滞的眼神仔细看着指甲上扣出的带着血痂的黄色分泌物，食指中指长长的指甲对扣，一弹，隔着很远的地方，也恶心的洛初辰迅速后退几步。

　　“看不见，外面的，天。”眼珠子机械的缓缓朝上转，食指指了指上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垢。
　　驮着肩膀呆滞的转圈，把身体转向背对，缓缓移动，像不会走路的僵尸。

　　洛初辰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移，侧身偷偷瞧着后厨。后厨天花板很矮，灯泡蒙了一层油垢，光线昏黄而凝滞，令人窒息。

　　“好，天气啊，好天气，是，个好天气，哦，对了，谢谢同学。”

　　“阳光很好，有空晒晒吧。”死三天都没这个精气神，洛初辰好心补充了一句，但胃里恶心的翻江倒海。

　　看不见外面的天。为什么看不见？

　　洛初辰走出楼梯通道，这才注意到，放眼望去真的没有一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墙体非常的厚实有设计感，很高的吊顶疑似也是特殊的装修材料，让人置身低配版的图书馆一样，一个食堂，有必要布置的如此奢华吗？

　　仔细看着墙体，就好像在这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怪异感。

　　“回来啦~”谷雨正吸溜着一口粉。

　　“这个食堂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呀？”洛初辰还没擦干手，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好吃。”赵念锐评，“比现在更难吃。”

　　“装修上呢？”

　　“我好久都没吃过啦，食堂哪是人能吃的，不过我有印象最大的是，这食堂四面漏风。”王川扒拉着一口饭，指指头顶，他是几个人中看起来最享受这顿饭的人了。“大风天吃饭，我感觉我碗里的饭都能被吹跑。”

　　洛初辰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刚刚的怪人。

　　“你们之前遇到过食堂有这个人，问天气的吗？”

　　“有啊，很多吧。”

　　“是谁？”洛初辰来了兴趣，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让一个人’不见天日’呢。

　　王川往嘴里夹着一块肉，很自然的端起可乐，咕噜咕噜冲两口，干巴的脖子都能伸两里地，然后才开口。“食堂工作人员吧，表白墙上可多了，你们没遇到过吗？还会感谢你，赠送一个蛋挞，有的是小瓶可乐，有的是一碟小菜，还有爆米花什么的呢。”

　　他作为顶级冲浪选手，无时不刻关注着贴吧、表白墙、社群、唠嗑群等等，不错过每一条八卦。真是难为他了，能从每天都是骂偷外卖的表白墙上看到如此暖心的帖子。

　　“欸？你刚刚遇到啦，怎么没给你吃小蛋糕呢？”

　　洛初辰眉头皱了一下，“是遇到了，但如果给，也不会吃吧。”那扣过头皮屑的手拿过来一个精致的蛋糕，光是想想就一阵恶寒。

　　“不吃给我吃，我不挑。”王川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很能吃。

　　看他胃口这么好，洛初辰还是很好心的保留了对怪人的描述，她扒拉了一下筷子，悻悻的放下，恶心的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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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收餐后，赵念拿起衣服，“你们先回吧，我和她们在楼下消消食。”

　　元吉似乎想跟这一块，“哎呀好困啊，人吃饱就应该睡会，走，咱俩回去睡，不等他。”王川识趣的半拖半拽扯着元吉滑出了侧门。

　　到了小花园，确认四下无人，赵念开口道。“我没料到在餐厅碰到你们，要喊上澄澈吗？”

　　她们最开始制定粗糙的策略时候，就商定了这些事情几个人碰头聊，不通过学校的软件【从前一座山】APP，规避被监视和拦截的可能性。

　　他想问问那天围猎机械狗之后，谷雨带走的样本后续是什么。

　　“我想应该不用，和咱们看到的一样，心脏是人的，大脑是狗的。”

　　“可以匹配到更具体的信息吗？”洛初辰有些好奇。

　　“没有欸。”谷雨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数据库不太行，没什么有效信息。”数据比对结果还清晰的印在谷雨脑海中，伯恩山三个字她一定要隐瞒下，至少，在水落石出之前。

　　谷雨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昨晚在南校区怎么过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