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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宿命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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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海风静谧,暖阳正好。
海月正慵懒倚靠在参天大树的枝桠上闭目打坐,骤然间,右眼皮剧烈跳动,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一道干瘦的白衣背影,极快掠过天际,朝着深海尽头疾驰而去。
他垂眸望向风平浪静的海面,良久,轻轻吐出一声长叹。
下一秒,天地震颤!
远方深海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刀剑碰撞之声,凌厉轰鸣撕裂长空,仿佛要割裂整片苍穹。整座孤岛剧烈晃动,山石震颤、灵泉倒流,原本温润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狂暴凛冽。
院中练剑的四人脸色骤变,慌忙起身冲向小院。
方才还在驻足看徒辈练剑的暄阳,身形已然消失无踪,头也不回地朝着战场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海月师叔!我师父去哪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天青心急如焚,高声呼喊。
海月纵身从数丈高的树杈上跃下,落地无声,神色凝重:“你师父,与人决斗去了。”
“决斗?!”四人齐声惊呼,满心错愕。
“这才是他千里迢迢带你们来此孤岛的真正目的。”海月语气沉沉。
上官玉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师父素来恬淡避世,极少外出,更从不与人结怨争斗,平日里连宗门琐事都极少计较,此番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和谁决斗?”上官玉沉声追问。
海月转头望向深海翻涌的云海,一字一顿道:“一位,宿世仇敌。”
“还请师叔告知我们真相!”灵犀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为何这般突然?他们究竟有何恩怨?”
“我要去找师父!”上官玉提剑便欲动身,神色焦灼。
“不准去!”海月厉声阻拦,语气不容置喙,“此战凶险至极,若你师父能平安归来,他自会亲口告知你们一切。”
他望着四人茫然焦急的模样,缓缓道出残酷真相:“这一战,非他死、即对方亡,是他们纠缠数代的宿命。我早已应允你师父,在此护你们周全,绝不许你们涉险。”
“师叔!师父在前方生死未卜,我们做弟子的,怎能安稳躲在后方!”天青满脸愤懑,语气急切。
“你们去了,只会白白送命。”海月无奈叹气,耐心解释,“此战乃是元婴修士的生死搏杀,灵力余波狂暴无比,十里之内,足以将你们这等练气、筑基修士撕成齑粉。你师父特意选在此地决战,便是想隔绝你们,护你们性命。”
“我们不靠前厮杀,只远远御剑观望,绝不拖累师父!”灵犀心思缜密,依旧不愿放弃。
海月又气又急,眼底满是无奈与痛心:“我就知道!暄阳这辈子,永远只会自己当好人,恶人永远丢给我来做!从前如此,如今还是这般!我说了,不许去!去了必死无疑!”
“师叔方才说,此战非生即死!”上官玉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弟子岂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孤身赴死、无人相伴?”
“我并非咒他!”海月被少年们的赤诚逼得心绪翻涌,嗓音微哑,“他是我数十年挚友,我何尝不心痛?可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从你们静元老祖封印望舒千年,夺灵川本源,暄阳逆天行事、以身补阵护住仙都的那一刻起,这场宿命对决,便早已注定!”
“逆天夺缘?护住仙都?”灵犀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还请师叔细说,那白衣前辈究竟是谁?与我师父、与仙都,有何恩怨?封印望舒,夺灵川本源又是什么?”
海月闭口不言,只是摇头:“等他归来,你们自行问他。若是他回不来……知晓再多恩怨,也无意义。”
说罢,他转身回了茅草小院,任凭四人如何追问恳求,始终紧闭房门,不再多言一字。
四人对视一眼,满心焦灼与不安,终究不愿坐以待毙。趁着海月闭门不出,桃枭破开岛上禁制,几人悄悄解开岸边小舟的绳索,灌注灵力、贴上神行符,驾着一叶轻舟,朝着深海大战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才尚且温柔静谧的海面,此刻早已狂风大作、浪潮汹涌,漆黑巨浪层层堆叠,宛若蛰伏深海的巨兽苏醒,吞噬一切光亮。
小舟贴着浪尖疾驰,如风中枯叶,飘摇不定。
“在那里!”天青眼尖,远远望见天际两道对峙的身影。
极远的深海长空,两座参天礁石遥遥相对。两道衣袍翻飞的身影凌空而立,剑光交错、灵力碰撞,已然厮杀得难分难解。
几人操控小舟想要靠近几分,可骤然间,狂暴的灵力威压席卷而来,周身衣袍寸寸碎裂,肌肤似被万千利刃刮擦,识海剧烈震荡,灵台几近崩塌。
“不能再靠近了!”灵犀连忙抬手止住小舟,神色凝重,“海月师叔所言非虚,这等境界的战斗余波,我们根本承受不住。”
“幸好没有贸然御剑冲锋,否则没能救下师父,我们早已身死道消。”桃枭脸色发白,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上官玉凝眸望向远方对峙的二人,沉声开口:“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修士。”
与暄阳对峙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叟。他面容慈和、神色淡然,一身雪白长衣纤尘不染,须发皆白,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反倒让人如沐春风。可越是温和,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心生寒意。
激战良久,二人暂时收招对峙,长空风浪稍歇。
暄阳望着对面老者,淡然一笑:“你终究还是来了。”
白衣老者眉眼温和,轻声回应:“是啊,我来了。”
“千里跨海而来,何以为事?”
老者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来杀你,拿回属于我灵川的至宝,灵川本源。”
他目光微抬,扫向远方礁石上的四个少年,眼底温和笑意不变,杀意却骤然显露:“哦?这是你新收的弟子?也好,省得我日后逐一搜寻。今日便一并了结,永绝后患。”
暄阳身形微动,稳稳挡在老者视线前方,语气坚定:“我不答应。”
“暄阳,你何苦执迷不悟?”白衣老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当年你师父强行夺走我江氏灵川本源,借本源之力延续仙都气运、逆天改命,本就是逆天悖道之举。天道既定,仙都覆灭乃是定数,你强行逆转,终究难逃天罚。无论你如何挣扎,结局早已注定。”
“若不是你灵川江氏当年依附望舒,作乱人间,我师父又如何会抽走你们的本源?况且我仙都气运,岂是你你区区灵川本源可延续。灵川本源不过是拿来补望舒的封印阵法罢了。”暄阳眸光澄澈,毫无悔意。
“冥顽不灵。”老者轻叹,“望舒帝君,你们拦不住。”
“拦得住。”暄阳回头,遥遥望了一眼远方的四个徒弟,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笃定,“因为,我有他们。”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四名少年,满脸不屑:“仅凭这四个根基浅薄、修为平庸的孩童,便想逆转天道定数?可笑。”
礁石之上,桃枭心神震颤,下意识轻声唤道:“大师兄……”
上官玉攥紧手中长剑,压下心头慌乱,沉声稳道:“别怕,师父不会输。”
灵犀亦点头附和:“师父是仙都掌门,自有大道傍身。”
高空之上,白衣老者虽语气轻蔑,却始终恪守剑修底线,不屑偷袭暗算。可那份云淡风轻的压迫感,依旧让远方四人头皮发麻、心神紧绷。
暄阳背对弟子,无人看清他此刻神情,只见他缓缓抬手握剑,背影从容决绝,带着一往无回的壮烈。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仙都剑法,浩然入世。
这一刻,浩然正气涤荡长空,席卷沧海,带着逆天而行的决绝,震撼天地。
长剑出鞘,剑气破云而上,宛若九天神龙俯冲而下,势不可挡。
白衣老者脸上首次褪去温和淡然,露出凝重神色,脚步后撤,抬手出剑相迎。
双剑剑气于虚空轰然对撞,长空割裂、狂风肆虐,整片海面剧烈震颤。深海之下,无数低阶小妖受惊逃窜,不敢露头。
硝烟散尽,白衣老者嘴角溢出一抹猩红血迹。他抬手拭去血痕,提剑再度上前,攻势愈发凌厉狠绝。
这是四名弟子第一次亲眼目睹元婴修士的巅峰对决,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师父手中的仙都剑法对敌,不再是平日里耐心教导的规整招式,而是招招杀伐、步步生死的绝世剑道。
长空之上,暄阳的声音穿透风浪,清晰传入四人耳中,沉稳有力:“看仔细了,何为剑道,何为仙都剑法!”
“暄阳,你身负旧伤、云神夺舍,逆天续命,已然强弩之末,还能撑几刻?”老者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撑到击溃你,足矣。”暄阳依旧嬉笑自若,风骨不减。
可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一顿,肩头微颤,喉头一甜,一口暗红淤血喷涌而出。那血色暗沉,裹挟着浓郁的天道反噬戾气,触目惊心。
多年逆天夺运、强行续命的暗疾,前几日取掉的心头血,在此刻彻底爆发。
身形摇晃之间,他招式破绽尽显,无力抵挡老者顺势而来的绝杀一剑。
凛冽剑光穿透长空,精准刺中心口。暄阳身形失控,从万丈高空遥遥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