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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知微,求求你 撒娇什么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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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我们好找啊。”
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闯入耳中,知微看也未看握住剑柄,寒光出鞘。
“嗡——”
黑暗中是再一次兵刃交替,两道剑光变化莫测。
“有进步嘛。”那道婉转幽幽的声音又在吃吃地笑,树影斑驳间缓缓走出她的身影。
被知微扔到树上的小猫焦急地喵喵两声,跳下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你们之间究竟谁给我们下得毒?”那道曼妙的身影倚在树上,伸出手指在知微和萧琮策间一点,“你?又或者是你?”
“没关系,你们很快就要死在这啦。”她被笼罩在黑衫下的嘴角似乎勾了起来。
破空声呼啸而来,一被绷得直直的鞭子忽然出现在萧琮策身后,眼看着便要卷上他腰腹。
“喂,小心!”
谢离一剑荡开缠上来的黑衣人,出声示警。
萧琮策偏过身子,精准地躲过凌空的鞭子。
扯着鞭子的黑衣人紧逼直上。
萧琮策望着知微,全然不在意鞭子如雨之势,劈头盖脸地砸来。
萧琮策被扰得实在看不见知微,伸手去抓飞出虚影的鞭子,手掌被倒刺炸出血花,他瞥了一眼黑衣人,厌倦地皱眉。
鞭子被猛地绷紧,黑衣人惊恐地抬眼盯着面前这个攥着鞭尾的男人。萧琮策没有看他,只是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向知微的方向。
知微冷冷地注视着同她交架剑锋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漠然地摇了摇头出声讽刺。
“蝼蚁。”
轻飘飘地挡下黑衣人一剑,知微锁着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挽住剑花刺来。
其势快不可当,黑衣人也险险回身来挡。
“你们,”知微充耳不闻飞身而起,又生生斩出一剑,“究竟是谁?”
黑衣人显然发觉自己轻敌,猝然心口承受一剑,血肉飞溅。
再借力挑上他的剑身,知微以剑指他眉心。
“不说,”知微垂眸冷如寒霜,“那就死。”
剑尖沁出一点血珠,黑衣人被剑逼得后退数步,倏忽发狂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死?你不如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知微一怔,闻到一丝血腥却搅和着香火的奇异露水味,沉着脸又劈下一剑。
浓黑色的雾吞噬掉面前的黑衣人,知微的剑光却斩不断那道迷雾。
知微偏头看过去,见萧琮策抱着一手不停涌出的血,直愣愣地望着她。
几步走过去,知微周身的气压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子。
“不会跑?”
知微掀开眼皮,淡淡地觑他。
他的眼睛蒙起一层水雾,有些无奈地道:“……你还好吗。”
闻言,知微抿紧唇。
“不会跑,”知微指了指他的手,“那现在就滚。”
萧琮策耷拉下眼皮,又沉默地低下头。
小猫心有余悸地蹭蹭知微的腿喵喵呜呜。
目睹了一切的谢离:?
“不是,”谢离带着贱兮兮的笑容走了过来,“兄弟我看你倒还蛮有余……”
萧琮策偏头睨着他,琥珀眸子淬满了毒似地要钻进谢离的骨头。
谢离仿佛被什么扼住喉咙,哑了声。
知微皱着眉抬眼扫向谢离,“有事?”
“不,没什么。”谢离缓缓摇头。
知微揉了揉眉心,“你,也快走,不论你是什么师兄。”
“师妹!你这话说得!”谢离搔搔脑袋,又环视周围,“那师兄想走,这儿也不给我走不是?”
几人一猫齐齐望向不远处的一座乌气萦绕的宅邸。
方才还浓稠得像一堵墙的黑雾,正在变淡。似乎是什么在雾后面吸着它把雾气抽干。
黑雾的边缘露出了灰扑扑的砖墙,飞檐高耸,半扇朱漆剥落的门。
一座宅邸从雾中缓缓浮现。
门楣上悬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字迹被烟熏得模糊不清,只隐约看出一个“谢”字。
知微面色凝重,从袖子中翻出一纸紫符,轻轻一吹,紫符像被打湿似地忽然间变得皱巴巴。
“这是一方小小鬼蜮。”谢离枕着手臂,满不在意地笑笑。“方才那群人便是故意将我们引了进来。”
知微垂下眼帘,纯黑瞳孔微微颤抖,旋即侧头去看萧琮策。
“跟紧我。”
萧琮策顿然抬首,蒙着水雾的桃花眼眯成弯弯月牙。
“好,知微。”
这一声知微软绵绵的,冷不丁地热意攀上知微的耳根,知微僵着脖子扭回头。
知微的步子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但指尖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然后她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步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瞧见这一幕的萧琮策笑意愈盛,好像只抱着糖罐子的小猫。
直到肩膀上小猫热情殷殷地舔舐她脸颊,知微才被唤回神来。
攥紧了剑柄,知微咬了咬唇,将不知名的情绪驱散。
斑驳的朱门半掩,里面来来回回皆是些鬼魂在忙活走动。
知微忙看了一眼,正要从袖子里又翻出什么。
“大家晚上好!”门被措不及防地推开,谢离勾着唇角大步流星走进去。
知微和萧琮策无语凝噎。
那些鬼魂见着了推门进来的谢离,反倒围过来。
“大少爷!”
“大少爷您又是去哪了?可让夫人好找啊!”
谢离挂着笑的脸有些僵住,茫然地看着她们。
“我不是你们的大少爷。”
鬼魂婢子又通通接头交耳,“大少爷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知微眯着眼,忽然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
待到知微察觉此香奇诡,却猝然眼前一黑。
“小枝,小枝你还好吗?”
紧闭的鸦黑睫毛动了动,知微浑浑噩噩睁开双眼,看到屋顶平行密布的小方格平闇。
“小枝,你可算醒啦?”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婢女鬼魂蹲在床边看她,“日头这么大,方才你洗着洗着就中热昏倒,可把我吓坏了。”
知微警惕地盯着她,挪着身子退了退。
“你怎地了?”婢女歪了歪头,“小枝,你怕不是热糊涂了罢?”
见她眼不错珠地望着自己,知微也没发觉面前的鬼魂有什么恶意,思忖之下知微慢吞吞地摇头。
“我不是小枝。”
“啊?小枝你……你真真是热坏了脑子吧!”婢女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瞧你这模样……”婢女嘟嘟囔囔,又起身跑到旁边的柜子翻找些什么,“我记着前些日子夫人赏了我几颗药丸……”
知微靠在墙边,冷着脸刚想开口问话。
“小枝,春桃!打哪偷懒去了?前头太子殿下和六殿下刚到,怎么这么怠慢?”
外头一道清爽利落的声钻入耳中,门随即被推开,是掌事媪来催促她们上前厅去伺候。
掌事媪皱着眉头,点了两下,“小枝怎地还在床上?”
“掌事婆婆,春桃和小枝马上就去了,”春桃一下子蹦到掌事媪面前,摆起甜甜的笑脸,“前头还须您管事呢,您快去吧啊!”
无法,掌事媪只好作罢,嘱咐几句匆匆回到前厅。
知微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被褥。
“快走啦!小枝,你还在发什么愣呀?”春桃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连连催促。
“太子殿下?萧晟……”
“嘘!小枝你怎地了?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春桃有些着急,对着知微摆摆手。
知微黯淡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不紧不慢地下了床。
“去前厅。”
春桃对这个变化太大的姊妹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闻言却还是先带着她赶去前厅。
“小枝,你快些!”春桃领着知微从昏暗的角门进入前厅,二人缩在一群下人后头静待吩咐。
前头人虽是鬼魂,但有些长得也忒高了。
知微稍稍仰着脖子,才隐约看着端坐中堂的太子。
太子面若冠玉却玉藏墨色,病得发红的眼尾含笑,只见他端起茶杯,浅浅啜饮。
谈话间,太子时不时咳嗽两声,下人们俱是俯首沉默。
知微罕见地困惑,又将那太子眉目细细描摹上几分,仍疑云未散。
眼见着,太子终于被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拥护着朝后院走去,知微也动身欲跟上。
“小枝?”春桃想扯住知微的袖子,却发现袖子从她手中直直穿过,春桃刹时呆在原地,低着头端详起自己的手。
知微悄悄地跟到了拱门后,天下起鹅毛大雪,点雪落在她发间。
凝眸望着手心的雪,知微皱着眉头没来由感到寒冷,可她自从修行道术以来便难以感受四季变幻。
温融热意从后院浅浅蔓延,知微探出头,见篝火在院子里跳动。
月白的篷子下,是几位穿着不凡的公子哥儿,其中赫然包括方才在前厅见到的太子——萧晟铭。
春兰死前同她说,母亲的死与几年前在御花园忽然薨毙的太子萧晟铭有干系。
知微按住冰冷的石墙,刺骨寒意惊得她灵台清明。
里头似乎有什么人要走出来,知微急急忙忙闪身躲进假山缝隙中。
方一躲进假山,知微顿感不对,她身后一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她颈后,知微猛地握紧五指给了后头一肘。
“唔……”知微听见后头那人闷哼了一声。
“什么声音?”假山外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知微黑着脸往里挤了挤,炙热的身躯贴得更近。
知微皱着眉欲一脚将身后那人踢出去。
“知微,是我。”
听到熟悉的嗓音,知微怔住片刻,旋即艰难地抬头去看那人。
因了昏暗的光线,知微看见他垂眸死死地黏着她,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阴郁,他微躬身便能把整个知微圈在怀里。
“你……”
知微的大脑一阵空白,望着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琮策沉默地摇摇头,神色晦暗不明。
假山外脚步声渐渐靠近,知微冷着脸攥紧了山石。
穿着粗布鞋的脚已经堪堪踩到缝隙前,一只灰色团子咻地冲出来,撞倒了那只脚的主人。
“噢!原来是只猫!”那人挠了挠头,脚步声远去。
人刚走远,知微便动了动要出来。
却在手忙脚乱中,不经意碰到了什么东西。
“别动……知微,”萧琮策忽地身体一颤,眼角泛红地望着她。,“求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