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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是你相好吗? 你是哪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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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知微耳朵尖微动,淡淡地掀开眼皮朝破庙门口看去。
三个大汉擎着火炬走进来,为首的大汉看见二人俱是一愣,随后吞了吞口水,眯上那双本就狭小的眼,贱兮兮地笑起来。
“敢问二位是?”
大汉搓了搓黢黑的手。
知微阖上眼,手挠着小猫下巴。
小猫惬意地躺在她怀里,被知微挠的呼噜呼噜作响,勉强睁开一只眼,小声嘟囔道:“是你大爷。”
让知微的手也不由得顿了顿,秀眉压下,屈指弹了它一个脑瓜左摇右晃。
“主人你看那姓萧的眼神要吃猫啊……”小猫对着她眨了眨眼,眼底的可怜巴巴都要溢出来了。
倚靠在角落的萧琮策死水般幽寂的眼望着她,见她似乎要转头又迅速垂下眼眸。
二人各怀鬼胎皆不应话,沉默像浪潮涌来。
问话的大汉头上青筋暴起,还是旁的两个兄弟一把将他架住,他才消停。
大汉阴狠地瞥二人,啐了一口,同两位弟弟坐到另一侧去。
方一坐下,三个大汉便开始大声吵嚷,操着污言秽语谈论起事情来。
知微攒起眉头,欲封闭听觉接着打坐疗息。
“你刚才听那伙人说了吗?附近有个叫静什么庵的地方一夜间大火,全烧干净了。”
“也不知是走水还是纵火?”
“是啊,更奇怪得还是里头竟然没有人跑出来也没人叫唤,不然何至于全烧没了。”
闻言,知微徐徐睁眼,面色更冷。
方才问话的大汉冷笑出声:“不过是群又老又丑的女人,烧死就算……”
“铮——”大汉忽然感到耳边一凉,一柄带着寒光的剑钉在他身旁,旋即耳朵边泛起尖锐的疼,血顺着胡茬流淌下来。
大汉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面色涨红地站起身。
“大哥!”旁边的小弟着急地围住他。
“给我把这臭女人给抓住!”大汉勃然大怒,指着知微怒喝。
“不会说话,”知微漠然垂下眼,扯扯衣袖,“便把舌头割了。”
两小弟气冲冲地围过来,刚要伸手去抓面前这个女人。
“喵喵喵!”灰色的一团硕大毛茸茸猛地扑上他们的脸,用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扒着他们。
“这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快滚开!”
两个人疯狂地摇头想把脸上的东西拽下来。
小猫那双大眼睛眯了眯,趁机在他们脸上用力地挠上几把,血珠飞溅。
借着他们的脸,小猫用力一蹬,落在地上的小猫嫌弃地用爪子蹭了蹭稻草堆。
见状,知微支着身子想站起,又一次倒在草堆里,恼得她咬紧牙关。
刚稍稍坐起,就见得那玄色的身影半蹲下来,背对着她,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前头那三个闹哄哄的人。
攥紧身侧的手,知微冷着脸别过头去,僵硬地趴在他背上。
萧琮策无声地噙着笑,隔着几层衣裳,他的掌心炙热滚烫,手中的分量让他心如擂鼓。
“往哪里走?”捂着耳朵的大汉暴起发难,气急了也冲到他们面前,赤手空拳劈来,鼓起的青筋狰狞可怖。
萧琮策掀开眼皮,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藏在袖中的寒光顺势迸发。
那大汉登时一僵,灼烧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处迅速顺着骨子向上爬,额头布满挂珠冷汗,那一拳的力道骤然变得软绵绵。
旋即他眼睁睁地看见原本能轻易躲过这一拳的男人,脚步一错反倒迎了上来。
“你……”
随着一声闷哼和知微的欲言又止,萧琮策硬是抗下这唬人的一拳,低哑着嗓音:“无碍……”
知微皱了皱鼻子,眼神空了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拔下钉在墙上的剑。
临了她抽空觑了眼地上的大汉,眼神暗了下来,那股熟悉的气息……
出了那方破地方,萧琮策看似伤势很重地背着她,实则脚步从容稳当。
小猫盘在萧琮策左肩,尾巴时不时扇到萧琮策下颌,圆嘟嘟的大眼充满着不屑。
“喂!装可怜算什么本事?盛世大绿茶!”小猫不满地在他脑中叫嚷。
萧琮策冰冷地斜睨小猫一眼。
终于在日光擦着天际升起之前,赶到静慈庵。
知微面色凝重地望着这片浑然看不出原貌的漆黑废墟,仅有些碎瓦砾可以依稀看出是几间屋子。
左手掐几下,又反复掐算好几遍。
“空亡……”
旋即她悠悠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萧琮策的肩膀。
“松手。”
萧琮策从袖中找出块上好云湖锦制成的长布,将面反了过来,压在地上,旋即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布上也不在意她脚底的泥土。
知微蹙眉,虽说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但她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之前在月渡山更是活得粗糙,便往边上挪了挪。
她将长剑横在手腕上刚要刺进去,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握住了长剑,知微抬眼去看萧琮策。
“你想要血吗?我的……可以吗?”萧琮策见她看自己,便不自在地舔了舔唇。
知微话还含在口中,余光瞥到鲜红的血从他的指尖滴落。
小猫抬头看了眼二人,轻蔑地啧一声,“白莲花现世。”
萧琮策偏头去看小猫,危险地眯起眼。
“可以,”知微顿了顿,把剑往里一收便低下眼眸,“你不必多此一举。”
萧琮策又柔着目光转而看向了知微,轻轻摇头。
“无妨。”
知微剑指蘸着萧琮策温热的血,在地上写写画画。
她低着头十分认真,乌黑的长发不若她这人冰冷,柔柔地垂在她脸颊前。
萧琮策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手指——那沾着的……是他的血,即便是她的一缕长发他也想绕在指上,轻轻揉捻。
一想到她沾染着他的血,萧琮策喉结滚了一下,攥住自己兴奋得发颤的手。
“还看呢,不许看我的主人!之前不是一副只需要利用她的模样?”小猫嫌弃的声音顺着连接传来,强忍着因为某人看了主人之后,异常兴奋便浑身炸起的猫毛。
“干玉辟毒,振适罗灵。”知微掐法诀,轻轻一抖,“急急如律令!”
忽然间天地飞沙走石,一双洇湿地面的脚印,一路蔓延到法阵前。
另外又有一双一大一小依傍着的脚印,由远及近走来。
知微掀开眼皮瞟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小猫跳到知微身旁,好奇地嗅嗅这些鬼魂,差点口吐白沫晕倒过去。
“哟,很厉害嘛姑娘。”忽然地飘下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知微警觉看向来源处。
一位着青衣的男人卧靠在树枝上,他盯着知微散漫地笑起来,露出一角尖尖虎牙。
知微按住身侧的剑,另一手在破解招魂阵。
青衣男子的目光从知微身上扫过,掠过她身旁那个玄袍男人时,怔住片刻。
旋即,他捻起指尖摩挲,眼中微眯,在树上懒懒地起身。
“有意思,不如我们来切磋?”
话音未落,剑锋相撞迸发出金戈嗡鸣声。
知微一剑将他斩退三步。
“趁人之危?”萧琮策挡在知微面前。
知微站起欲将他推远了些,奈何这双腿还是不争气。
“哦?”青衣男子嗤笑出声,“不如你替她?”
小猫一下跳上知微的肩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向萧琮策。
“不必。”知微撩起眼皮,冷冷地瞧着青衣男子。
“可笑,姑娘竟带着你这么个拖累上路?”青衣男子说着便大笑起来,枉顾面前二人脸色。
萧琮策眉峰微挑,冷然地看他一眼。
“半斤八两,有脸皮笑?”小猫坐在知微腿边,舔着爪子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青衣男子走近了些,目光沉沉地盯着这只小猫。
“你是个什么妖怪?”
小猫呲了呲犬牙,感觉自己的火山要喷发。
“死绿猪,有本事再说一遍,别来妨碍我主人。”
小猫和青衣男子大眼瞪小眼,火药味在空中弥漫。
“诶,我就偏不走怎么样?”青衣男子抱臂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可知我是你的谁?”
此言一出,听得萧琮策蜷缩在身侧的手指掐得发白。
小猫也猛地望向知微,连滚带爬地回到她脚边,抱住知微的腿,“主人在外头竟然有别的蠢东西!”
不对……
知微闻言也懒得搭腔,冷冷地吐出句,“没见过。”
“啧啧啧?你叫知微吧?”青衣男子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歪头道:“你师父应当是杜亭光。”
“所以?”
知微冷冷问道。
“所以——”青衣男子笑了笑,“我是你师兄谢离。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毕竟我出师的时候,你还没上山。”
知微淡淡地看着他,面上没什么波澜,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没有松开。
“杜亭光收过几个徒弟,你心里没数?”谢离抱臂歪着头,露出一颗虎牙,“不过你师父那个老东西,确实不爱提我,嫌我丢人。”
“你确实挺丢人的。”小猫蹲在知微腿边,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甩一甩。
知微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这么说,你信我是你的师兄了吧?”谢离凑近一步,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叫声师兄来听听?”
窒息的沉默在蔓延,几个人僵持着。
谢离还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旁边的萧琮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扬着下巴挑了挑眉:“这位是你相好的?长得还有些熟悉。”
知微有些无语。
“不是。”知微淡漠地掀开眼皮,紧紧盯着地上的法阵。
召不来魂魄,仅两种原因。
一是春兰还活着,二是春兰的魂魄也被道士或术士拘了去。
知微拧着眉,若是魂魄被拘了去,那便是黑衣人里头有精通道法之人,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师兄出现的未免太巧。
不过,她现在尚未真正确定。
“让开。”
知微面色微冷,驱赶这位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师兄。
谢离瞪圆了眼,正要说什么时,却猛然顿住。
彼时知微准备再一次掐诀,地面忽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