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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是不是爱慕我师姐 师姐我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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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望向窗台,右手掐了道卦,却让她眉头轻蹙。
“喵——不认识。”小猫湿漉漉的鼻子浅浅耸动,胡须一抖一抖。旋即又低下头去舔知微渗着血珠的手指。
知微也不搭理越叩越急的敲窗声,一下比一下催命。
“师姐!你开窗啊!阿梧要掉下去了——”细小的声音透过窗钻进小猫的耳朵。
小猫歪了歪头,“主人,她说她是你师妹。”
知微抿着唇充耳不闻。
她细细回忆起那一纸残卷,残卷被烧掉了大半,后头有句当以梧桐……便再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了。
“嘣!”木窗迸裂,烟灰弥漫中钻进来个猫着腰的青衣少女。
左耳缀着只颜色欲滴的绿叶坠子,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咳嗽连连。
“师姐!”自称阿梧的少女挎着大步,咚地一声抱住了知微的腿,撅着嘴抬头去看知微。
知微倒也不看她,继续画符。
“师姐!你在做什么啊!”她大惊失色地一把拽过淌着血珠的手,捧在自己脏兮兮的怀里。
“脏。”知微欲扯出手,动了动却发现纹丝不动。
“师姐,你怕不是……在画禁符吧,”阿梧拽着知微的手,歪了歪头,“师姐不是下山游历的吗?为何还要做做这么危险的事。”
话音刚落,一团灰色毛茸茸擦过她的视线,随即她手上一痛。
“啊啊啊啊!师姐有鬼咬人啊——”阿梧猛地松开手,躲到知微背后狂乱大叫。
阿梧定睛一看,桌上盘了只灰色的猫,“这头灰色大肥猪是哪来的?”
“喵喵喵!(你才大肥猪,你全家都是大肥猪!)”小猫怒目而视,冲着阿梧凶神恶煞地大叫。
叫得知微额角青筋微动,“你回师父那去。”
“师姐!我才不回去呢!是师父叫我来陪着师姐的。”阿梧努了努嘴,小鹿般的眼滴溜溜地转,“而且,师父说了我会对师姐有莫大的帮助!”
知微也不想再应她,应她只会让她更起劲。
桌上掀起一角的黄符血迹早已干涸,龙飞凤舞的笔画遒劲有力。
“啊哈哈!对啦师姐,我方才路上在镇口树林里遇到一伙人在打架,”阿梧支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是个戴着帽子的人和两个黑布隆冬的人,我刚刚差点被那黑衣人发现了呢!吓死我了。”
知微怔忪片刻,“黑衣人?”
“对呀对呀,有个人甩鞭子可厉害……”阿梧话还没说完,便见着她的亲亲师姐忽然站起身,身形一闪便打开门离去。
“诶——师姐,你去哪里啊!”阿梧神色悲壮地伸出手,又猛地收住。
“师姐等等我————”
知微脚尖轻点,猎猎的夜风在她脸庞飞速划过,月光映照的树林熠熠生辉。
小猫在知微肩上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地瞧旁边那张玉琢般的面容。
它缓缓抱住知微的脖颈,在上头蹭了蹭。
知微指尖掐诀,脚下未停。夜风灌进袖口,肩头小猫忽然竖了尾巴,鼻尖顶了顶她耳垂,她已看见了。
林中月光割出一块惨白,两道黑影前后夹住中间那个戴帷帽的男人。
地上断枝散落,泥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持鞭人全身裹黑,鞭子拖在地上,乌沉沉的倒刺上挂着一道暗红。
知微按住了剑柄。
另一个黑衣人笼手站着,腰侧挂刀,刀未出鞘,从头到尾没动过。
知微退了半步,将自己藏进树影。
帷帽男人的剑尖垂地,血顺着刃往下淌,左臂衣袖撕开一条长口,正往外渗深色的血。
但他站得稳。两只脚像钉在地里。
持鞭人开口了:“跟了她一路,不累?”
打哑谜似的话令知微眉头一紧。
帷帽男人没说话。
“替人挡灾,命都不要。”鞭子从地上弹起,倒刺刮过空气。
“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钱?”
帷帽男人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攥了一下,又松开。
知微目光落在他右手上,没有动。
鞭子到了。帷帽男人侧身避开,倒刺擦过剑身刮出一串火花,火星溅进泥里。
第二鞭接踵而至,鞭梢卷起碎石劈头盖脸砸来,他剑身一翻挡开大半,几粒打在帷帽上,轻纱飘动了一下。
持鞭人的动作忽然僵了半拍。
“……是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认出了什么鬼东西。“你的手还没——“
他话没说完。持刀人动了。
刀光在月下一闪,太快了。刀尖对准的是帷帽男人侧身之后的空隙,直扑心口。
知微闪身动了。
她踩着树根借力,身形从阴影中弹出的同时剑已出鞘。月光下那道剑光很窄,极快,贴着那把刀的侧面撞上去。
“铛——”
她虎口一震,手腕麻了半边。
那把刀仿佛重达千斤,她单手格挡简直如泥牛入海,但剑势没有偏。
硬生生把那道刀锋撞飞了。
持刀人后退半步,淡色的眼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具尸体。
帷帽男人的帷帽侧了侧,似乎隔着纱紧紧盯着她。
他斩出一剑,倏忽将局面改变,拦住了持刀人的刀。
侧的鞭子凌空飞来,他又一剑荡开如蛇的鞭子。
知微退后几步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把剑收回来,往旁边横移了一步,重新从侧面露出头来。
她不需要谁挡在她前面。
持刀人开口了。声音很淡:“你退开,我不杀你。”他看的是帷帽男人。“但她得留下。”
帷帽男人没有回答。剑尖垂回地面,横在了他和知微之间,一条线。
知微没有看他。但她握剑的手紧了一分。她看见他的左臂血还在流,滴在枯叶上。
“啪嗒……”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人是谁。
持鞭人发觉帷帽男人不好突破。便鞭子从泥里卷起,这一次没有攻向帷帽他。
鞭梢在半空拐了个弯,直直朝知微面门劈来。倒刺刮着风,带着股腥气。
帷帽男人动了。他左脚踏前半步,左臂带剑划出一个极窄的弧卷住了鞭子。
剑身贴住鞭身,借着鞭子自身的力道将它绞住。
倒刺刮进他小臂,血立刻顺着袖口淌下来,但他没有松劲,手腕一翻一扯,持鞭人整个往前踉跄了半步。
然后剑尖横推而出,迫得持鞭人撒手弃鞭,狼狈地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总让知微晃神想到一个笨蛋。
知微抢了半步迎上去。
她的剑轻快,一袭月白衣衫如黑夜绽放的昙花,瞬间挽剑起势。
持刀人反应过来,猛地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破。”
火虎再一次从她指尖生出,噙着猛烈的火焰,比知微先一步冲去。
持刀人早已见识过这一招,倒退几步闪身躲到持鞭人身后。
“改日再战。”持刀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持鞭人捡了鞭子跟上去,两个人很快被黑色浓雾吞没。
林中安静下来。
知微收了剑,转过身。
帷帽男人站在三步之外,左臂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再挡在她前面。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知微让开了道。
月光照着他帷帽轻纱下的侧影,下颌线条在阴影里模模糊糊。
“别来妨碍我。”知微觑了他一眼,收剑入鞘。
帷帽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知微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不。“
声音很低,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沉了底,连个水花都没留。
知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转身便走。
她肩上的小猫,从帷帽男人身边经过,尾巴尖轻轻扫过他没有握剑的那只手背。
男人的帷帽动了动,小猫发亮的琥珀眸子蔑视地朝他望了望。
“装货遭雷劈。”
小猫舔了舔爪子,轻快地跑到知微身旁跟着知微。
背着他们的知微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知道面前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匆忙。
幽暗的树林间,隐隐约约透出个人影。
“师姐——我来了——师姐你等等我啊——”
青色的影子从树后探出,踩着落叶跌跌撞撞往前冲,左脚绊着右脚,“咚”一声猛地摔在打斗正中央那片泥地里。
落叶飞了满天。
来人趴在地上,左耳的绿叶坠子歪到一边,脸上沾了半片泥。
她仰起头来,眨了眨小鹿一样的眼,尴尬地看了看左边的空地、右边的空树,又扭头看了看面前三丈之外的知微。
“……”阿梧嘿嘿一笑,嘴角沾了泥,“师姐……你打架怎么不叫人啊。“
她打了个哈哈,爬了半截又趴回去,脚崴了。
阿梧趴在地上,仰头看看知微,又歪头看看那个帷帽男人。
血顺着人家手指往下滴,这人倒站着没动,像……像乌龟!
阿梧的视线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眯起眼。
“师姐——”她拖着长音从泥里爬起来,单脚蹦了两下,直接扑过去抱住知微的胳膊,“这人谁啊?怎么替你挡鞭子挡刀子的,不要命似的。”
知微还没开口,阿梧已经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师姐,你该不会……下山不是来游历,是来私会的吧?”
知微垂眼看她,面无表情。
阿梧被她看得一抖,赶紧改口:“我错了我错了,我瞎说的!”但她嘴上认错,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已经黏在帷帽男人身上扒不下来了。
她上下打量,从人家淌血的袖口看到握剑的指节,又从帷帽边缘露出的下颌看到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右手。
阿梧“嘶”了一声,拽了拽知微的袖角:“师姐,这人站那儿好半天了,血都快流干了,你不给人家包扎一下?”
知微冷冷地掀开眼皮。
“可他一直在看你诶。”阿梧歪着脑袋,语气天真又欠揍,“隔着那层纱我都感觉到他在看你。师姐,他认识你吧?”
小猫蹲在知微肩头舔爪子,闻言白了她一眼,尾巴甩了甩,无声地说了句废话。
“快走。”知微说。
阿梧“哦”了一声,明显不信。她眼珠一转,忽然松开知微的胳膊,单脚蹦到帷帽男人面前,仰起头冲他傻笑:“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脸上的纱能不能摘了让我看看?你长得好看吗?你是不是爱慕我师姐?你——”
她话没说完,帷帽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阿梧又蹦上前半步,他再退,她又蹦,像一只追着人跑的青色蚂蚱。
刚又要凑过去。
一双指尖冰冷的手忽然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往后提了半尺。
阿梧转过头去看拎着她的师姐。
知微松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阿梧被拎得一愣,随即咧开嘴,单脚蹦着追上去,一路嚷嚷:“师姐你急什么呀!你是不是怕我把他看跑了——你放心我不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