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医院二三事（4） 李逢推着治 ...
-
李逢推着治疗车，来到属于腺体内科的508病房，里面的两张床位刚好属于那两个受害者omega。
“恢复得很好，信息素水平很稳定了，这是按时吃药的成果，你很棒。”508里，一名男医生一边指着信息素监测仪，一边语气温和地对患者说。
“谢谢温医生。”床位上的姑娘脸颊泛红，小声道。
隔壁床位上的女生用期待的口吻对医生说：“温医生，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对，等再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温医生点点头。
被称作“温医生”的男人走出508病房，看到李逢，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口罩，笑着说：“你是许嘉荣护士吧。”
李逢点点头。
“我听人事说了，小郑辞职得突然，临时把他的工作安排给你，真是辛苦了。”温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内科这边最近病人不多，唯一比较特殊的两个病人都在508，不过，如你所见，她们恢复得不错，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回头我把病历和查房事项发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行。”温医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好友申请那一栏出现新的一条：[腺体内科住院医师温礼谦。]
李逢点击通过。
上午的工作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了，李逢发现，护士的工作和清洁工有些相似，后者是扫除环境和记忆的垃圾，前者则是扫除病人身体里病痛的垃圾。
吃完医院食堂的工作午餐，她决定去附近走走，早上在休息室里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到医院对面有一家花店。
花店门口摆满了植株，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走进店里，小小的店面被各色绿植与鲜花填满。
“客人买花吗，今天早上刚进了一批新鲜的花。”店员热情洋溢地介绍。
李逢指着角落，说：“我买这盆吧。”
店员看了看：“这盆目前还只是花苞，需要养几天才能开。”
“没关系，就它吧。”
下午查完房，李逢回了趟办公室，把中午买的盆栽拿出来，来到503病房。
杜熠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定定地盯着天花板，2号床的病人一开始还会试图和她聊聊天，但总是得不到回应，渐渐地也就不愿自讨没趣了。
李逢将盆栽放在两张病床之间的床头柜上，说：“为了美化病房的环境，医院决定在病房放置绿植盆栽。这盆快要开花了，你们有人花粉过敏吗？”
2号床的病人说：“谢谢许护士，我不过敏。”
杜熠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反应。但李逢注意到，她的眼珠动了动，向床头柜的方向偏了偏。
李逢说：“杜熠，你花粉过敏吗？”
杜熠发现，这个叫许嘉荣的beta女护士一直站在她床边，似乎不回应她，她就一直待着不走。
杜熠只能开口回应：“不……不过敏。”她很久没说话了，声带紧绷，嗓音沙哑。
“那就拜托你们，好好照顾它了。”李逢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李逢发现，杜熠的情况在渐渐好转。她不再长时间地躺在床上，而是偶尔蹲在床头柜旁边，给盆栽浇水，或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裂开小口，露出内里红色花瓣的花苞。
508那两个omega的情况很不错，她们的主治医生温礼谦很上心，经常能看到他在508和两位病人谈笑风生。
李逢旁敲侧击地向她们打探过遇害时的情况。
两人都不愿意多提：“我们都被迷晕了，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
“希望警察能快点抓到犯人。”
另外一边，杜熠的情况渐渐好起来了。
甚至还会在查房的时候，主动和李逢聊两句。
但是，她昨天突然问李逢：“许护士，我的腺体还能长出来吗？
李逢心里清楚，90％的腺体缺损，是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她的余生，都要靠人工信息素来维持体内信息素水平的平稳。
杜熠从李逢的沉默中察觉到了答案，她笑了笑：“长不出来也没什么，往好处想，以后都没有烦人的发情期了。”
李逢叹了口气，心情很沉重，她走出503，向腺体内科病房的方向走去。
李逢感到很疲惫，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跑步的习惯，有时候是晨跑，有时候是夜跑，根据排班调整。但李逢来了以后，因为还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锻炼就被搁置了，导致现在身体有些跟不上工作节奏。
是时候把锻炼身体的日程捡起来了啊。李逢想。
她来到508门口，然而，病房里一改往日的宁静，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门没关严，李逢透过门缝往里看，1号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大声冲温礼谦吼：“什么叫腺体功能基本消失，当初不是说好了要保住腺体的吗？”
温礼谦语气平静：“这位先生，您先冷静一下，病人的腺体损伤太严重，治疗方案的制定首要目的就是最大限度保障患者自身的安全与健康，强行保留腺体对患者无益。”
1号床的omega病人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泪痕，伸手去拉男人的手：“老公，腺体有那么重要吗？医生说，没有腺体，靠人工信息素，也能正常生活的。”
男人用力甩开omega的手，说：“你懂什么，没有腺体的omega，不仅不会再有发情期，连生育能力都会下降一大截。跟没用的beta有什么区别？”
omega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曾经温柔体贴的未婚夫会说出这种话。
男人扫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女孩，眼神不屑，语气轻蔑：“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用来生孩子和泄欲的，现在没了这些功能，连beta都不如。”
“这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温礼谦皱起眉头，打断男人的恶言。
“你这种庸医，敢来教训我？”性染色体可能比一般alpha多了一条的alpha攥住温礼谦的衣领。
李逢见alpha举起拳头，推门而入，拦住alpha的拳势，喊道：“先生，冷静！”
闹事的alpha想也不想，用力一甩胳膊，李逢被一股大力推到治疗车上，连人带车一起翻倒在地。
“哗啦啦——”车上瓶瓶罐罐的药品悉数摔碎，在走廊里发出巨响。
李逢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的，怀疑自己摔出了脑震荡。
李逢视线模糊，她隐隐约约看到附近病房里跑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白大褂蹲在她身边，在她眼前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有些焦急：“能看清楚这是几吗？”
声音有点耳熟，李逢混混沌沌地想。是戴寻。
“我没事，快去508，有人闹事。”李逢说。
其实有事，她依然不太适应正常的痛感，对她来说，此刻像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她知道自己受伤不太严重，但夸张的痛感仍是不讲道理地侵袭着她。
戴寻点点头，她也听到里头的动静了，再不去制止，病房都有可能被拆了。
病房里，温谦礼的眼镜被打掉，被蛮不讲理的alpha一脚踩碎。温谦礼怕失去理智的alpha误伤缩在病床角落面色惊恐的患者，连连往房门的方向躲闪。
戴寻把温谦礼拉到一旁，侧身躲过alpha扔过来的椅子。她虽然个高，但不是肌肉强壮型的alpha，故而没有正面与闹事者互殴，而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抓住alpha的手腕，四两拨千斤往后一扭，闹事alpha瞬时感到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大声痛呼。
这时候，保安终于到了，但他们也不敢拿闹事的alpha这么样，只能采用人墙战术，将他围起来，等待警察来处理。
李逢见闹事者被制住了，尝试着撑住地板，从地上站起来，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刚才，她是右半边身子撞到治疗车上的，因为右手撑了一下，所以受伤最严重的是右手手腕，关节处肿起来了。除此之外，头也有点晕。
她在继续上班等午休去急诊，和现在就去急诊之间纠结了一会儿。
还没等她做出选择，左边胳膊就被人抬起，架在了来人的肩膀上：“走，我带你去急诊看看。”
李逢偏头去看，近距离对上戴寻没戴口罩的侧脸。
戴寻的长相和她的身高一样，有种令人望而却步的冷感，鼻梁高挺、嘴唇菲薄，上挑的眼尾在不带感情地看人的时候，无端生出些许漠然。
但此时此刻，她侧头看向李逢的眼神中，有几分不难察觉的关切。
李逢微微一愣，没想到戴寻人还挺好的。上次她在走廊里突然进入易感期，乱放信息素的事情，大概是个意外吧。
戴寻见李逢没有反应，以为她担心擅自离岗会出事，于是补充道：“我已经跟吕晴说过了，让她帮忙照看着点。”
李逢其实没想那么多，见戴寻考虑得这么周全，便说：“谢谢。”
“不客气，走吧，慢点。”
急诊室。
“叩叩。”
急诊医生宋入夏看一眼门口的戴寻，旋即低下头，一边看叫号器，一边连珠炮似的说：
“哟，什么风把我们戴医生吹来啦。”
“不好好上班，跑我这儿来串门？”
“别打扰我看病人，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许嘉荣。”
“名字有点眼熟啊。戴寻，帮我叫一下许嘉荣。”
“许嘉荣在这里。”戴寻转身把身后的李逢扶进来。
宋入夏一见李逢的样子，就了然道：“和病人家属起冲突了吧。”
戴寻问：“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宋入夏朝戴寻翻了个白眼，“人姑娘穿着咱们医院的护士服，还是上班时间被你送过来的。还能因为啥事受伤？”
接着，她一改对待损友的不客气，语气温和地问李逢：“哪里不舒服啊？”
“手腕疼，头有点晕。”李逢回答。
宋入夏检查了一下李逢的手腕，说：“拍个片吧，还有头部CT也做一个。”
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通打字，检查单从电脑旁的打印机里吐出。
李逢伸出手，却被戴寻抢了先。戴寻拿起检查单，扫一眼内容，拉起李逢的左手：“走吧，我扶你去做检查。”
李逢说：“我自己去吧，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戴寻说，“你不是头晕吗？万一倒在路上怎么办？”
宋入夏刚想起哄调侃几句，听到这话都有些无语了：“你说的什么话，想你同事好还是咒她呢。”
“我只是预设危险动作可能带来的风险。”戴寻架着李逢，往检查室的方向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