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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馥与葡萄酒 我和他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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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骁的手指轻轻在酒杯口壁边缘画着圈,问问题时眼睛盯着对面的人。
沈斯珩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只能用几个形容词回答你。”他同样看着谈骁的眼睛,继续往下说,“我希望未来的伴侣情绪稳定、心智成熟并且热爱生活。”
在片刻的对视中谈骁意识到,沈斯珩在非常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沈律师的圈子里,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吧?”谈骁问。
闻言,沈斯珩温和地笑笑:“合适的人是不少。”
谈骁看着他,听他用从容的嗓音说道,“但两个人交往的前提如果只是合适的话,那太无趣了不是吗?”
交往的条件除了各方面合适之外,还有一些说起来可重可轻的因素,例如合不合眼缘,有没有心动的感觉,等等。
沈斯珩的话有些在谈骁的意料之外,对方沉稳绅士的外表下,追求的似乎是浪漫热烈的感情。
直到那瓶红酒被喝完,谈骁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了,这顿饭他们吃了两个小时有余。
该聊的差不多聊完了,两人起身离座,谈骁走到前台准备买单,却被告知他们那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谈骁下意识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斯珩,对方坦然与他对视,眼神里是淡然的神色。
两人走出了餐厅,并肩站在路边时,谈骁望向身侧的沈斯珩。
他的臂弯上搭着西服外套,衬衫从领口处的扣子到扎进西服的外摆都是整齐利落的,透着一股禁欲的味道。
从餐厅走出来的一路,谈骁开始回想沈律师是何时把账结了的,大概是对方去卫生间的时候。
这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点微妙感,这不是谈骁第一次相亲,而往常借口去卫生间顺道结了账的人,往往都是他自己。
因为喝了酒,两人都叫了代驾,沈斯珩先上了车。
他站在车门边,抬手同谈骁告别:“谈先生,下次见。”
谈骁朝他颔首,说:“再见,沈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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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谈骁的酒馆上新了一款调酒,名为“馥”,基酒为龙舌兰,搭配木姜子、刺葱、咖啡和百香果,整体口味浓郁芬芳,因此口碑两级分化,喜欢它的酒客仅喝了一次就爱上,不喜欢的尝了一口便表示接受不来。
谈骁会为好奇的酒客提供一次试饮的机会,第一口就不喜欢的话,就不推荐她们点了。
“谈老板,说实话,你真的爱喝这杯酒吗?”又一位被“馥”的浓香劝退的酒客这样问谈骁。
酒馆的生意大部分靠熟客维持,相熟的酒客都知道谈骁是这儿的老板,习惯称呼他谈老板。
谈骁低头专注着手上动作,闻言笑了笑:“每杯酒都有它的受众,我是它的‘研发者’,没理由不喜欢自己的作品。”
“好吧,你真伟大。”酒客无言摊手。
坐在吧台旁的另一位酒客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她是第一次来,本来觉得谈骁的长相气质有些生人勿近,但眼下话语间给人感觉却很好接近。
当谈骁将她点的那杯“桃”推到她面前时,她轻声道谢,喝了一口酒,问出自己有些好奇的问题:“老板,酒馆为什么叫‘X’?”
谈骁还没回答,就听见旁边那位熟客笑了。
两道视线移到她脸上,熟客坦然笑着说:“我第一次来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对面的女士更好奇了。
这个问题对于谈骁来说实在是老生常谈,最后是那位熟客替他道出了答案。
因为‘X’代表无限可能,此外,也是他名字的首字母。
这是谈骁对外人说的,但这里面其实还有着他的私心。
他曾经抛弃了许多世俗眼光中重要的东西,才在二十八岁时终于攒够经验和金钱能够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酒馆,他将它如此命名。
谈骁私心希望自己与酒馆一样,具有无限可能。
但这些话他从未对外人说过,他认为那样有些矫情。
晚一些的时候,傅晚晴来了。
经历了兰因絮果,她现在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因此常常加班到很晚,来酒馆时客人已经很少了。
她是喝得惯“馥”的,但喜好一直不变,这晚点了“杏”。
“下周五我生日,叫了朋友那天晚上聚一聚。”抿了一口酒后,傅晚晴问谈骁,“你和江亦到时候能来吗?”
闻言,江亦看向谈骁,等他做决定。
谈骁想了想,也就是酒馆空一天不开的事儿,不好负了她的好意邀请,便扬眉答应下来:“好啊,我们一块儿去。”
傅晚晴听完笑了笑说:“到时地址我发你们微信。”
她今晚过来喝酒,邀人是其一,此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听打听谈骁和沈律师相亲的后续。
聊了几句近况后,傅晚晴装作不经意问起谈骁:“对了,你和沈律师见过面了吧,感觉他人怎么样?”
谈骁正拿着毛巾擦拭操作台面,闻言手一顿,脑中浮现那晚关于沈斯珩的种种画面,带来浅浅笑意的俊脸,站在酒柜前为他挑酒的模样,即使过去数日,这些印象仍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沈律师挺好的。”谈骁如是说。
闻言,一旁的江亦和傅晚晴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里都有些意外,听谈骁这样肯定一个人不常见。
“那你俩进展如何?”傅晚晴接着问。
谈骁垂下视线将毛巾放入水池里洗干净,淡淡回应道:“没有进展。”
确实没有进展,那顿饭之后两人再没联系过,谈骁忙着上新品和打理酒馆的生意,他猜想沈斯珩事业上必然比他更忙碌,毕竟工作那么出色。
“你俩之间没人主动联系?”傅晚晴不解地问。
谈骁点头以作回应。
相亲之后没有继续联系,也就代表基本没戏了,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共识。
“没道理啊,我的直觉是你们应该挺来电的。”傅晚晴眯着眼有些困惑地喝了一口微涩的酒。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皮盯着谈骁问道,“你没看上沈律师?”
谈骁沉默着没接她这一句,最后只说:“我和他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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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五是沈斯珩母亲肖孟舟的生日,沈斯珩虽然和父母同样住在广城,但大学毕业后就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和父母分开住了。
后来换过几次工作地点,租的房子也跟着换过,直到在如今事务所的工作稳定下来买了房子后,再没换过住处。
沈斯珩周五要开庭,傍晚才从法院出来,又回了一趟律所接一位朋友的咨询,忙完后驱车前往和家人约好的餐馆。
车后座放着买给母亲的礼物,是托朋友从欧洲带回来的丝巾。
途经花店,沈斯珩将车停在路边,下车为母亲买了一束香水百合,同样放在后座,等到重新坐回车里,车子内已经能闻到花束散发的花香。
今天过生日的肖孟舟膝下有一对儿女,沈斯珩有一个小他五岁的妹妹,名叫沈知韵,相比沈斯珩有些沉闷的性格,妹妹要更活泼一些。
沈斯珩不擅长直接表达爱意,他让母亲开心的方式更多是付出礼物和时间。
到饭馆时已经八点多了,他一手提着礼物袋一手抱着花,修身的西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生风,惹得接应的姑娘在前头带路,回头看他的次数明显增多。
包厢门被推开,沈斯珩从容地走进去,将花束递给坐在椅子上回头看他的母亲。
“生日快乐,妈。”
肖孟舟今天化了个淡妆,头发盘起来,面容姣好,身上是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她笑着接过花,沈斯珩观察着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喜欢。
沈斯珩将丝巾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朝着母亲那边打开,淡黄色的丝巾被整齐地叠在中间。
“礼物您要现在试戴吗?”他问。
肖孟舟点了点头说:“试试吧。”
沈斯珩将盒子放在桌上,正准备将丝巾拿起来帮她戴上,沈知韵走到他身旁,先一步伸手捻起那条丝巾,说:“哥,我来帮妈系。”
沈斯珩未置可否,就听见他爸在一旁哂笑一声:“知韵,你哥买的礼物你给系啊?”
沈知韵闻言无所谓地笑笑,边为肖孟舟佩戴丝巾边说:“哥挑的礼物我出了一半的主意,我和哥谁系都一样的,对吧妈?”
肖孟舟笑着朝她点头。
服务和礼物都是表达爱意的方式,在服务这一方面沈知韵更擅长,系好丝巾后她打开手机摄像头给肖孟舟查看,浅黄色丝巾为墨绿衣裙点睛,相互映衬彰显着她秀外慧中的气质。
“巧了,正好衬您今天这一身。”沈知韵真诚夸赞。
肖孟舟听了也很高兴。
一家人隔了挺长时间没在外面正经地吃过一顿饭了,原本肖孟舟是打算在家里庆祝,但家里掌厨的沈东明提议到餐馆吃,既有仪式感也省时省事。
平时沈斯珩周末有空都会回父母家陪她们吃饭,沈知韵还在广城大学读博士,周末都会回家里住。
沈父沈母都是大学教授,沈东明任职数学系,肖孟舟任职生物系,就职的大学就在大学城内,离沈知韵的大学非常近。
餐桌上聊的话题除了家常以外,还有学术,偶尔也聊及学校之间的交流发展。
中途沈父提议小酌一杯,向服务生要了白葡萄酒,一瓶雷司令,每人一只酒杯斟了酒,边聊天边品酒。
酒液入口,青苹果的清新激发味蕾知觉,非常解腻。
沈斯珩看着杯中几近透明的酒,莫名想起上次喝酒的情景,自然联想起当时坐在他对面的谈骁。
自相亲那次见面后,过去数日他们谁也没联系谁。
沈斯珩还记得告别时他和对方说了“下次见”,却不知道下次见要到什么时候。
他刚看向被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肖孟舟朝他看过来,问道:“斯珩,这阵子工作上怎么样?”
沈斯珩回她:“还算顺利。”无论是收集资料或是开庭,手上的案子不算多,但棘手的部分目前处理得都不错,算得上顺利。
“下周工作忙吗?”肖孟舟问他。
沈斯珩想了想下周的工作安排,如实回她:“下周不太忙。”
“怎么了?”他看着母亲问。
肖孟舟脸上微微笑着,缓缓道:“妈妈有个同事的儿子,前些年在国外工作生活,几周前才回国定居。我们商量着可以介绍你们见面认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韵本在认真低头吃饭,此话一出,她带着惊讶抬头看向他哥那边,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沈斯珩的表情似乎有点为难。
肖孟舟当然也看出来了,她和沈东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沈东明轻咳了一声,对他说:“斯珩,我们这些年一直没过问你这方面的事,但不代表我们完全不关心。爸妈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有点担心你。”
沈斯珩的父母早在他高中毕业时就知道他的性向,是沈斯珩在饭桌上主动出了柜,如他所想的那样,父母和妹妹很自然地接受了。
沈东明和肖孟舟所担忧的是自从他硕士毕业后,这五六年来,他都是孤身一人。
即使家庭氛围良好,但沈斯珩也像大多数成年人一样,对父母报喜不报忧,因此事业和生活中总有些烦恼是沈父沈母无法替他分担解决的,她们并不是急着催他成家,只是打心底希望他身边有人陪伴,共享悲喜。
“担心什么,我哥这么成熟优秀、生活完全自理,还操心他找不着对象啊?”沈知韵见气氛有些闷重,出言替他哥解围。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没再多劝,只是看着沈斯珩,等他决定。
沈斯珩将手放在手机旁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道:“其实前不久,我相过一次亲。”
闻言,餐桌上其他三人都有点意外,一时没人说话。
“妈,抱歉。”沈斯珩看着母亲继续说,“您同事那边,就说我已经有了想发展的对象,帮我回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