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恶魔的天使》白鸟不白

46、留下 客房的

　　客房的窗帘滤进清晨柔和的天光，暖意浅浅铺在床面。
　　Y/N是被心底浅浅的不安催醒的，醒来的第一时间，她便下意识转头去看床边的地毯。
　　空荡荡的地面，没有小猫的身影。
　　她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褪去了所有睡意，立刻掀开被子起身。
　　“小柚？”
　　Y/N压低声音轻唤一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绕着客房细细翻看，床底、沙发角落、窗台缝隙，每一处能藏人的死角都仔细找了一遍，屋内猫粮和玩具还好好摆在原处，唯独那只温顺的小猫不见踪影。
　　心底的慌乱一点点往上翻涌，她攥紧手心，快步走到房门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整栋别墅安静得过分，楼下隐约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有人活动的声音。
　　Y/N踩着楼梯快步下楼，一眼便看见汉尼拔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似乎正在准备早餐，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询问道：“醒了？睡得还好吗，亲爱的？”
　　Y/N顾不上回应他的问候，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快步走到他面前。
　　“汉尼拔，小柚不见了。”她语气急促，眼底满是慌乱，“我早上起来就找不到它了，客房里到处都没有。”
　　汉尼拔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意外，当然Y/N现在在丢猫的情绪里，完全没观察到。
　　汉尼拔放下手中的餐具，慢条斯理擦拭干净指尖，抬眼看向慌张的女孩，语气轻柔安抚：“不见了？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Y/N轻轻蹙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它不熟悉这里，会不会乱跑摔着了，或者躲在陌生的地方不敢出来？我得赶紧找到它，我要回去了。”
　　这正是汉尼拔想要的效果。
　　昨夜他便清楚，这只小猫是Y/N最坚定、也是唯一的退路与借口。只要猫咪在，她随时可以借着照顾宠物的理由抽身离开。所以天未破晓，他便悄悄将贪玩溜出客房的小柚安置到了一个Y/N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或者说是已经不存在了。
　　他神色坦然，完美掩饰了心底的算计，上前半步抱住Y/N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别墅很大，它第一次来，好奇四处逛逛很正常。”
　　“可是我找遍房间都没有！”Y/N抬眼看向他，满眼急切。
　　汉尼拔垂眸看着她焦灼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语气从容又体贴：“别急，我帮你找。偌大的房子，贸然乱跑反而找不到。”
　　他顿了顿，精准掐住她的软肋，缓缓开口，轻轻斩断她想离开的念头：“找不到小猫，你也不放心独自回去，对吗？不如先留下来，等我们一起把它找到。”
　　Y/N瞬间语塞。
　　她原本打定主意，天亮就带着小柚准时离开，恪守自己“只留一晚”的承诺。可如今猫咪失踪，她根本无法就此一走了之。
　　看着眼前温柔体贴、主动帮她分忧的汉尼拔，她丝毫看不出半点刻意算计的痕迹，只能压下心底的焦虑，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快点找。”
　　汉尼拔弯起唇角，眼底却是全然尽在掌控的幽暗。
　　“好。”他轻声应下，“我们慢慢找，它不会有事的。”
　　汉尼拔看着心绪不宁的Y/N，开口安抚道：“你先吃早餐，我来帮你找小猫，好吗？”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失魂落魄的Y/N没有多余的心思多想，满心满眼都是失踪的小柚，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到餐桌旁。
　　她全然不知，眼前绅士温柔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什么体恤人心的好好先生。
　　待Y/N落座，汉尼拔转身缓步走上楼梯。空旷安静的走廊里，他脸上温柔的笑意缓缓敛去，只剩一片沉静幽暗。
　　他熟门熟路走进客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枚Y/N的戒指上。
　　指尖轻勾，那枚戒指便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他动作从容利落，将戒指藏进了极为隐秘的角落。理由早已为Y/N、也为所有人准备好了——就当是慌乱找猫时，不慎遗失在了这栋偌大的别墅里。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好衣衫，重新挂回温柔儒雅的假面，缓缓下楼。
　　餐桌前的Y/N根本食不知味。她握着餐具，心乱如麻，草草扒了几口食物便再也咽不下去，半点早餐的滋味都尝不到。
　　片刻后，她再也坐不住，匆匆起身快步上楼，看向立在走廊里的汉尼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找到了吗？小柚在哪里？”
　　汉尼拔抬眼望向她，眉眼间恰到好处地凝上一层歉意，语气低沉温和，带着十足的遗憾：“抱歉，我把楼上都找遍了，暂时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强撑镇定的Y/N。连日被温柔套路的局促、猫咪失踪的慌张、无处可依的无助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水汽密密地凝在眼底，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她站在原地，抿紧泛红的唇瓣，整个人都透着脆弱又委屈的模样。
　　汉尼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轻柔拭去她眼角滚落的细碎泪珠。
　　“别难过。”汉尼拔弯下腰，看着Y/N的眼睛“我们去外面找找，说不定它是好奇，偷偷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Y/N用力攥着衣角，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微微点头，沙哑着嗓子低声应道：“好。”
　　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寄希望于小猫只是跑出了屋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汉尼拔陪着神色恹恹的Y/N，沿着房子周边的草坪、花圃与围墙边缘，慢悠悠地四处搜寻。
　　他看似认真地张望寻找，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身侧低落不安的女孩身上。
　　猫咪找不到，可以带她回去的戒指也早已被他藏匿。
　　她所有可以离开的理由、所有可以抽身的退路，都被他不动声色地，一一堵死了。
　　庭院的风越来越凉，吹得草木簌簌轻响。
　　Y/N漫无目的地扒开路边低矮的灌木丛，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小猫的名字，嗓音干涩又嘶哑，带着快要破碎的颤音。汉尼拔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徒劳的寻找。
　　就在她拨开一丛浓密的冬青枝叶时，所有的声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层层枝叶之下，她找到了小柚。
　　只是不是那个会蹭她手心、会乖乖窝在猫包里撒娇的小家伙了。
　　小小的身体安静地蜷缩在落叶里，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呼吸。温热鲜活的气息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Y/N怔怔地蹲下身，指尖颤抖着伸出，轻轻碰到小猫冰冷的躯体。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几秒的空白过后，巨大的崩溃轰然将她吞噬。
　　“小柚……”
　　她喃喃念着名字，声音轻得像破碎的气音，下一秒，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枯黄的落叶上。方才强撑的情绪彻底崩塌，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汉尼拔缓步上前，静静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这一幕，猫是怎么死的他当然知道。
　　他语气低沉轻柔，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低声安抚：“找到了吗？”
　　Y/N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抿着嘴，用力摇头，眼泪却越落越凶，哽咽的呜咽声压抑在喉咙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小心翼翼地将冰冷的小猫抱进怀里，蜷缩在原地，整个人狼狈又脆弱。
　　“它……它不动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嗓音彻底沙哑破碎，“它死了……”
　　汉尼拔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他抬手，轻柔地、一下一下抚过她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
　　“对不起，亲爱的。”他低声叹息，语气满是怜惜，完美扮演着遗憾的旁观者，“应该是夜里跑出来，意外出了差错。谁也预料不到。”
　　他字字句句，都将一切归于意外。
　　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从他藏起小猫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精心写好了结局。
　　Y/N埋着头，抱着早已冰冷的小猫，哭得浑身发抖。
　　良久，汉尼拔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温柔地将她带起。
　　“别蹲在这里吹风。”他看着泪流满面、彻底失了方寸的女孩，语调温柔又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跟我回去，我们好好安葬它。”
　　Y/N红着双眼，泪眼朦胧，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被动地跟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