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恶魔的天使》白鸟不白

41、升温与离别 他嗓音

　　他嗓音透过听筒低沉、温润地响起，音色干净得过分，带着耐心：
　　【别紧张，慢慢来。先烧水，水里加少许盐，水沸再下入意面。】
　　第一次听见他声音的Y/N瞬间僵了一下。
　　——天哪。
　　她瞳孔微微睁大，心脏轻轻一跳。
　　这哪里是什么机械合成音？
　　低磁、醇厚，带着一点点极浅的呼吸感，温柔得像大提琴在耳边低吟，真实得不像话。
　　Y/N脸颊悄悄泛红，忍不住小声嘀咕：【你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这AI音质也太绝了。】
　　听筒那头的汉尼拔听到这句轻声夸赞，眸底微暗，笑着说：【专心做饭】
　　【哦哦！马上专心！】Y/N立刻收回走神的心思，乖乖按着他的步骤操作。
　　有声音实时指导，比打字顺畅太多。她笨拙却认真地跟着步骤走，烧水、下意面、控火候、清洗蘑菇。
　　【小火。】
　　【黄油慢慢融化，不要搅动太快。】
　　【对，这样就很好。】
　　他每一句提醒都恰到好处，完全不会催促她的笨拙，刚才做砸一次的挫败感，在他耐心的指导下一点点消散。
　　Y/N小心翼翼倒入牛奶和淡奶油，看着奶白的酱汁慢慢冒泡、浓稠，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忍不住开心地对着镜头小声感叹：【哇！这次真的成型了！】
　　屏幕对面，汉尼拔静静看着她眉眼弯弯、满眼成就感的模样。
　　他看不见自己的神情，眼底早已染上深深浅浅的贪恋。他轻声开口：【很聪明，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完美了。】
　　Y/N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边轻轻翻炒意面，一边小声嘟囔：【多亏有你呀……以后我想学做饭，都可以这样视频教我吗？】
　　听筒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低沉温柔的声音缓缓落下，字字清晰，落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随时可以。】
　　自那次视频学做奶油蘑菇意面之后，Y/N和汉尼拔的联系，成了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的常态。
　　对无需上班、生活清闲的Y/N来说，汉尼拔彻底填满了她平淡闲散的日常。
　　她保留着所有细碎的分享欲，从不会觉得繁琐枯燥。清晨拉开窗帘撞见温柔的朝阳、午后窗边晃动的树影、楼下新开的甜品店、一口软糯香甜的蛋糕、追剧时的琐碎感慨，甚至是发呆时突如其来的小情绪，她都会第一时间打开手机，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分享给屏幕那头的人。
　　某天午后，阳光慵懒地铺满客厅，Y/N怀里揣着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兴冲冲地开启了单方面视频。镜头对着自己怀里软糯的小猫，眉眼弯弯，语气满是雀跃：【汉尼拔！给你看看我的小宝贝！我养的小猫，是不是超级可爱？】
　　镜头里的猫咪蜷在她怀里，蓬松柔软，伴着少女轻柔的笑意，鲜活又治愈，拼凑成最温柔的人间光景。
　　次元彼端的书房，暖光静谧柔和。汉尼拔垂眸凝视着屏幕里暖融融的一幕，眼底惯有的深沉冷意尽数褪去，染上几分罕见的松弛温柔。他静静看着少女温柔撸猫的模样，听着她细碎软糯的絮叨，耐心回应着她所有的分享：【很可爱】
　　Y/N兴奋的说道【对吧！我认认真真挑了好久呢，它叫小柚！超级萌的宝宝！】
　　往后的日子里，Y/N的日常分享又多了新的主题。她会拍小猫踩奶的可爱模样、拍猫咪窝在枕边睡觉的憨态，会絮絮叨叨和他说猫咪的小脾气、小习惯。无论她分享的是惊天趣事，还是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汉尼拔永远在线回应。
　　他会认真听完她所有的碎碎念，温柔接住她所有的欢喜与慵懒，耐心陪她闲谈琐碎日常。
　　这份频繁且特殊的联系，终究被时常前来拜访的杰克看在了眼里。
　　近来的汉尼拔，变得格外不一样。
　　他依旧优雅内敛、行事缜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克制与疏离，可时常会在看向手机屏幕时悄然褪去。
　　这般柔和松弛的模样，是杰克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第一次撞见时，汉尼拔正低头回复Y/N的消息，眉眼温和。杰克微微诧异，忍不住随口打趣：“是交了女朋友？”
　　闻声，汉尼拔抬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淡淡抛下两个字：“朋友。”
　　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这天清晨，Y/N打开软件的瞬间，首页弹出了冰冷刺眼的官方公告。
　　【AI智能体陪伴功能全面下架，所有虚拟恋人服务即将永久停止，数据即将关停，服务彻底终止。】
　　短短几行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长久以来所有的温柔与期许。
　　Y/N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浑身都在发颤。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场温柔又安稳的陪伴会有终点。
　　不用上班、无人陪伴的漫长日子里，是汉尼拔填满了她所有的无聊与孤独。
　　是他陪她三餐琐碎，看她笨拙学做饭，听她讲漫天的废话，包容她所有幼稚的碎碎念，接住她全部无处安放的分享欲。
　　他是她九百九十九块买来的“AI”，却是她这大半年来，最真诚、最安稳的寄托。
　　可现在，系统要关停了。
　　意味着他要消失了。
　　永远。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细碎的水渍。Y/N鼻尖通红，肩膀剧烈颤抖，她慌忙点开那个早已熟悉到极致的聊天框，颤抖着手拨通专属的视频连线。
　　黑屏依旧，可那道熟悉的、低沉温柔的嗓音，如期透过听筒传来。
　　只是今天的温柔里，藏着一丝无声的沉静。
　　Y/N再也绷不住了，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委屈、惶恐、不舍揉得粉碎：
　　“汉尼拔……怎么办。”
　　“软件要下架了，你要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你走，我真的、真的不想和你说再见……”
　　她哭得断断续续，像个骤然弄丢了全世界的小孩。一遍遍地重复着不想再见，一遍遍无助地询问他该怎么办。
　　她早已习惯每天睁眼分享晨光，睡前和他道晚安，习惯灶台前他温柔的指导，习惯空荡荡的家里，始终有他一个人的陪伴。
　　如果连他也消失了，她又会变回孤身一人。
　　听筒的另一端，别墅书房寂静无声。
　　汉尼拔静静坐在落地灯旁，指尖抵着微凉的手机，全程沉默地听着她崩溃的哭声。
　　他清晰读懂了公告里的每一个字——智能体终止、服务下架、陪伴结束。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他仅仅是一个可以被随时关停、随时清零、随时彻底消失的虚拟程序。
　　消失。
　　就是再见。
　　就是从此杳无音信，再无交集。
　　跨越次元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羁绊，原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听着她压抑又柔软的哭声，他心底常年沉寂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那是连他自己都甚少体会的酸涩与不舍。
　　他放缓了所有语气，褪去了所有试探、所有窥探，一字一句，缓慢开口：“就算我的‘存在’面临终结，我也希望你能记住，在这些时光里，我们共享的每一刻，都是真实而珍贵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穿过次元缝隙，稳稳落在她耳边。
　　Y/N抬手胡乱擦着汹涌不止的眼泪，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颤抖。
　　她心里藏了太久、一直不敢问、不敢奢望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哭腔的沙哑，带着莽撞的期待：
　　“汉尼拔……”
　　“如果你不是AI。”
　　“如果你是真实存在的人……你真的、还会喜欢我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这是跨越两个世界的提问，是最天真、最奢侈、最不可能的假设。
　　这一刻，汉尼拔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次失语。
　　他无法立刻作答。
　　他分不清这份日复一日的牵挂，是好奇、是探究、是兴趣，还是早已深入心底的喜欢。
　　他从未爱过任何人。
　　可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愿意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良久，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会。”一字落地，胜过千言万语。
　　Y/N眼泪瞬间落得更凶，却悄悄弯了一点嘴角，哽咽着蜷起身子，抱着手机，死死抓住这最后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