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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除夕+婚礼 过了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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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腊八就是年。第四年了。
除夕那天,祁言和唐啸一起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傍晚刘婶端了饺子过来,张大爷送了一挂腊肉,王大爷提了两坛米酒,栓子家的丫头捧着一把从溪边摘的冬青枝,踮着脚插在祁言窗台上的粗陶瓶里。
陶罐里那两枝干桃花早被祁言扔了,里面空荡荡的,一直没有补上。
祁言道了一圈谢,最后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唐啸已经从地窖里搬了一坛四年前的桃花酿上来,正坐在桌前,往两只碗里倒酒。
“过年。”他说。
祁言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酒碗。
窗外传来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大概是山外哪个集镇在放炮仗,传到桃源村的时候已经很小了。
灶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唐啸,”祁言端着酒碗,“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唐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
“我不是愿望。我已经在这里了。”
“那我希望你一直在这里。”
祁言低下头,看着碗里淡粉色的桃花酿。
酒面上映着灶火的倒影,一晃一晃的。
“唐啸,你想过将来吗。”他说,“我说的不是明年,不是后年,也不是大后年,是几十年以后。你老了,我还是这个样子。你会满头白发,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而我,不会变。”
唐啸把酒碗放下。
他看着祁言,目光平静。
“想过,”他说,“从四年前发现你不会老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想。
最后我想通了——我老了,你就扶着我。
我走不动了,你就推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走了以后——”他顿了顿,“你把我的骨灰埋在桃树底下,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看看你。
你每年酿的桃花酿,往树根上倒一碗,我就喝到了。”
祁言的眼睛红了。
他的眼眶红了,睫毛湿了,握着酒碗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咬着下唇,憋着眼泪,憋着酸酸的鼻子,眼睛看着的都是重影。
唐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
他在宗门里是万人之上的宗主,是大陆里数一数二得人物,而此刻蹲在自己爱人的面前,仰着脸,像一个认错的孩子。
“我说的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他说,“是想让你知道——我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不会老,知道你可能有一天会走,知道我们之间隔着我永远跨不过去的时间。
但,我不在乎。
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让你把我捡回去。”
祁言伸出手,捧住唐啸的脸。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腹摩挲过唐啸眉骨上那道旧疤,摩挲过他被灶火烘得温热的面颊。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有些哑,“从来不说情话,一说就要人命。”
“我没说情话,”唐啸说,“我说的是实话。”
祁言把他拉起来,拉进怀里。
他们在灶火旁抱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水烧开了又凉,久到窗外的爆竹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集又变回稀疏。
唐啸的手环在祁言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脊椎。
“我也想过。”祁言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想什么。”
“想你将来的样子。白发,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不在乎你老。你老了我还是喜欢你。”
唐啸的手臂收紧了些。他把祁言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去。
今晚他们谁也没有做别的。就只是抱着,被子盖到胸口,枕头挨着枕头。
祁言的手放在唐啸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跳得沉而稳,嘭嘭嘭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混在一起。
“唐啸。”黑暗里传来祁言的声音。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明年也要一起过年。”
“明年,后年,大后年,”唐啸说,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年年。”
开春之后,唐啸回了一趟昊天宗。
这次他走了整整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除了他父亲的灵位牌和一束香,还有一对昊天锤形状的白玉酒器,是他父亲当年娶他母亲时用的交杯酒杯。
还有一个红木盒子,盒子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昊天锤的徽记。
“我父亲传给我的,”唐啸把戒指放在祁言手心里,“宗主的婚戒。每一代宗主传给下一代。我父亲临终前把它交给我,让我——”
他停了一下。
“让你什么。”祁言问。
“让我将来遇到一个人,就把戒指给她——给他。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祁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
银色的戒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昊天锤的徽记小巧而清晰。
他把戒指拿起来,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唐啸看着他。祁言也看着唐啸。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手指。”祁言说。
“你睡着的时候。”
“你这个人。”
唐啸低下头,吻了他一下。
祁言闭上眼睛,把手按在他的胸口,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婚礼很简单很简单,是在春天办的。桃花开得最好的那天。
地点就在老桃树下。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鼓乐喧天。
来的人就是桃源村的全部村民——刘婶、张大爷、王大爷、栓子一家三口、熊岳,还有几个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
刘婶当了司仪兼证婚人,她穿了一件压箱底的红褂子,站在老桃树下,把手里的红绸花分别递给唐啸和祁言。
唐啸穿了一件崭新的深灰色长袍,袖口绣着昊天宗的暗纹,那是他从宗门带回来的唯一一件礼服。
祁言穿的是刘婶给他新做的红边灰衫,袖口被他自己重新缝了一遍——不是刘婶缝得不好,是他想在今天穿一件自己缝过针脚的衣服。
“我没有那么多讲究的话,”刘婶清了清嗓子,眼圈已经有点红了,“你们俩,在桃树下站好。”
唐啸和祁言并肩站在桃树下。桃花落了满肩,他们没有拂掉。
“唐啸,”刘婶看着他,“你愿意和祁言在一起,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不离开他吗。”
“我愿意。”唐啸说。三个字,简短,沉稳,落地有声。
“祁言,你愿意和唐啸在一起,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不离开他吗。”
祁言看着唐啸。唐啸也在看着他。阳光从桃枝间漏下来,在唐啸的脸上画了碎金,他的眼睛里有那么确定的光。
“我愿意。”祁言说。
“好,礼成。”刘婶抹了一下眼角,“喝酒!”
老桃树下的那张大桌子又摆了出来,上面放着十二坛桃花酿和全村人各显神通带来的菜——刘婶的炖排骨、张大爷家的腊肉炒笋、栓子媳妇蒸的白面馒头、王大爷的酱菜、熊岳打的烤全羊。
熊岳为了这顿饭提前两天进了山,打了一头最肥的岩羊,架在祁言院子里的临时烤架上烤了一整个上午。
此刻他蹲在烤架旁边,一手转着烤叉,另一手端着一碗桃花酿,脸上被炭火烤得红通通的。
“这比我自己成亲那回还热闹。”栓子端着碗坐在石墩上,跟旁边的老张头碰了一下。
“那是你成亲那回没钱买肉。”老张头说。
“现在也没钱——这顿是熊哥赞助的。”栓子朝熊岳努了努嘴。
熊岳头也不抬:“吃你的羊,少说废话。”
唐昊和阿银也来了。唐昊带了两坛昊天宗陈了三十年的老酒,阿银带来了一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玉。
阿银坐在祁言旁边,看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看了很久。
“大哥的父亲传下来的?”阿银问。
“嗯。”
“他知道传给谁。”
祁言低下头,摸了摸戒指的边缘。那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抬起头,对阿银笑了一下。阿银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那一下很短,但很有力,像是一种来自同类的、无言的默契。
酒过三巡,唐昊喝高了,非要让唐啸和祁言喝交杯酒。
刘婶把唐啸从昊天宗带回来的那对白玉酒杯洗干净,斟满桃花酿,递给两个人。
唐啸和祁言一人端了一杯,面对面站着。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中间,落在酒面上,落在交缠的手臂上。两个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唐昊在旁边大声叫好。
唐啸放下杯子,看着祁言,祁言也看着他。
祁言的嘴角沾了一滴酒,唐啸伸手用拇指擦掉了。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你嘴角有酒。”唐啸说。
“我知道。”祁言说。
晚上,客人都散了。唐昊和阿银回了客房,刘婶把剩下的菜分给邻居们带回去,熊岳把烤架拆了扛回家,临走的时候对祁言说了句“恭喜”。祁言说“谢谢”,然后熊岳大步走了,步伐和十年前一样又快又重。
只是这一次他走出去不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祁言站在老桃树下,唐啸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肩挨着肩,手指在袖子的遮掩下悄悄勾在一起。熊岳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桌上杯盘狼藉,桃花瓣落了满桌满椅满地。月亮高高地挂在桃枝间,清辉如水。
唐啸转过身,正面面对祁言。
月光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每一道线条都是祁言闭上眼睛就能描出来的。
“祁言。”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祁言看着他,没有问他昊天宗怎么办、啸天斗罗的身份怎么办。他只是伸出手,把那枚刻着昊天锤徽记的戒指转了转,然后握住唐啸的手。
“好,”他说,“那你要听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待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好。”
“你是唐啸。我的唐啸。”
唐啸低下头,额头抵着祁言的额头,闭上眼睛。
“嗯,”他说,“你的。”
老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地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井沿上,落在桌上那对白玉酒杯里。
桃源村的溪水在远处哗哗地流着,和十年前、一百年前、一千年前一样。
石屋里的灶台燃着余火,窗台上插着栓子家丫头摘的冬青枝,枕头旁边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衫。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往后,还有一辈子。
这个场景我想过很多遍,是之前我梦到一个54岁大叔说的,我写的婚礼很短很短,是因为还不到时间,因为前面说了,祁言是神的分身,所以他还不算是祁言,等后续吧,这不算坑。
也可以说是坑吧,因为我把自己写进去了,所以导致很多环境,其他因数等等的没补充,包含自己的私心碎碎念,但我主要只想写结婚就没了,加上他们唐啸说老了时,有点催泪,导致我心境有些变化。
(不要对标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