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只有我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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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好心情的顾离又朝等候室大步走去。
他们所在的办事处左右各有两条长廊，等候室位于左边长廊的第一间，顾离从大厅走过来，恰好可以看见左边长廊的尽头：
顾奚声坐在那里，整个人因为背光，像被包裹在一层浓雾中。
即便如此依然可以看清，他细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细香烟，对面的男人正对他卑躬屈膝，他却没有点燃那根香烟，只是背向后靠着，垂眸懒散打量它。
顾离没多看一眼，径直推开半掩着的等候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又顿住：
“陆老先生让我给您打的电话。”
顾离进门，恰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略微弯腰，双手将手机递出，对正好是对着门坐的薛影玉说出这句话。
她两边分别是沐晴、任棋，手被沐晴拉着，看上去情绪已经稳定。
但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陆老爷子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
“是影玉吧？我听任队长说，你和他们说你不想再计较顾奚声的事了？”
薛影玉紧张地握紧沐晴的手，视线已经下意识向沐晴求助，但结果却是顾离走到那男人身边，在众人的愣神中把手机拿过放到耳边说：“喂？陆爷爷。”
沈辉、蒋慧又赶到了陆家家中，听到这个声音眉头紧皱，陆擎同样拄着拐杖，脸色沉着，这里面怎么还有顾离的事？
果然顾离已经说：“不要为难薛影玉了，她撤销起诉是因为她知道我和顾奚声还有一些私事，撤销也是我拜托她的。”他手向下压压，示意要站起来的薛影玉坐下，电话那头却毫不遮掩地冷嗤：“你和顾奚声的私事？你和他一个私生子还有什么私事？”
最后还是冒出点火气：“你这么肆意妄为是想让我去告诉你爷爷吗？我和他虽然没什么交情，但看着你这个小辈不走入歧途还是做得到的！”
顾离不愧是男主：“陆爷爷何必这么大火气？您对顾奚声出手的原因我也有预料，无非是因为小惑太惦记着这个干姐姐……”
陆擎大怒：“放肆！”
顾离微微吸气，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捏着眉心半晌才说：“就算略去这一点，顾奚声作为一个早被顾家左右那些人知道的存在，突然入狱，也会给顾家带来不小麻烦。”
陆擎冷笑。顾家会怕这个？都是借口！
沈辉不再等待，接过电话说：“顾离。”
“……”顾离听到有人轻轻吸气。李莱更是快步走到门边，看到沈宴行提着水果回来，立刻对他招手，然后着急地指着门内，用气音说：“你爸也在！”
顾离没好气和沈宴行对视一眼。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一个顾家人捞不出顾奚声来了，合着除了陆老爷子和他作对，沈家也插了手进来。
沐晴本来听着就在皱眉，闻言她低头，径直切到母亲的聊天界面，被薛影玉拉了一下，她一愣，安抚地拍拍薛影玉的手。
沈辉已经开麦：“你和宴行不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就应该知道，顾奚声对小玉做了这样的事，我们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何况我们罗列的那些罪名也不算无中生有，只需要顺势推一把，就能解决我们两家一个隐患……所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顾离头疼死了，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他之前就因为要保下顾奚声和沈宴行彻底决裂了，可这时，电话又被从他面前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接过去，那人说：“爸。”
沈辉眉心狠狠一跳，和蒋慧对视一眼。
怎么宴行也在？！
顾离走到一边叹气。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奇怪那边的长辈怎么会在，长辈奇怪他们这些小辈怎么会在，两边都在不可思议，而且都率先站在了对方认为他们不会站在的立场上。他颇感棘手地啧了一声。
沈宴行已经平静若定地说：“是我让顾离把顾奚声保释出来。”
沈辉已经骂人了：“为什么！”
沈宴行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薛影玉。网上说人笑的时候会下意识看向喜欢的人，薛影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是真的心虚或者紧张的时候，会忍不住和马甲视线相接。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
沈宴行说：“因为我想让她依赖我。”
沈辉：？
沈宴行垂下眼睫：“顾奚声一直在威胁她，她才会想到，来到我的身边，而且这样，裴衾也无话可说。”
在场其他人色变，只有顾离脸色变了几变，再看沈宴行的眼神都复杂了很多，但他还是懒得替他和其他人解释。如果他对薛影玉的态度到了他随便说这么一句，其他人都会暗生警惕的话，那他确实要反省一下他对薛影玉是什么心思了。
想到这顾离微微阖眸。听沈宴行在沈辉的暴怒中慢条斯理，语气平稳地和他解释，中途甚至一度因为沈辉骂得太过生气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那个送手机的人满脸茫然，站在原地看看，只能跟上去。
沐晴怕薛影玉自责：“没事了。”她说：“既然顾奚声说了那样的话，我们肯定是保证你能找到你父母为先，不要担心给我们添麻烦，对了小玉。”
薛影玉抬起头。
“既然他说知道你父母在哪里，那他有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或者提供什么值得你相信的证明？”
的确，其他人打起精神。既然顾奚声那么狡诈可疑，仔细辨别他话里的真假还是很必需的，但他们看向薛影玉时都没寄希望于她会在那种时候还留意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毕竟受到那样的情感冲击……
薛影玉却低声：“有。”
不算未雨绸缪。可是她和顾奚声分别在国内国外的时候，她确实给过他类似独角鲸玩偶的东西聊以慰藉，只是怕被系统发现，这个东西还是披了一层毫不重要的壳。
“在我在G国的温泉庄园水池里，有一块扔在角落里，边缘都磨得磨损了的假玉。”医院不许抽烟，顾奚声也被面前这个被他吓到吓破了胆，录完对他不利的口供又利索跑来认罪的男人念到心烦意乱。
他走了之后，顾奚声还是夹着那支烟，在孟闻推轮椅的动作中慢条斯理夹在嘴中含一下。
看上去像是烟瘾犯了。
他本来是伪装得翩翩君子，实际上人皮恶鬼的个性，这会儿终于突破伪装，夹着香烟懒散抬眸看人，倒是更像他本性中那层恶鬼的样子。
孟闻低头。
感觉这样的反派多了一丝邪气。
顾奚声却很快微笑着将香烟轻巧扔进垃圾桶里，到等候室门口时正巧撞上沈宴行和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回来。
两人狭路相逢，顾奚声脸上露出一个温煦灿烂的笑：“沈总早啊。”
沈宴行还握着手机，眼神发冷，瞳色漆黑。他知道他必须是这个态度，因为在等候室里的薛影玉已经知道李莱在推门，然后不出意外地，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出现，呀了一下。
顾离靠着墙，转头看见这两人，眼皮一跳。
沈宴行还举着手机，声音低缓：“你很得意，是么？”是真的，又低又缓，李莱意识到自己可能撞破了什么不该被他撞破的场面，下意识退后，但被顾离踢了一脚，不得已龇牙上前。
顾奚声依然淡淡笑着，他甚至还打开双手，似乎他这样戏耍玩弄众人后，他也很无奈似的。
沈宴行却说：“经济犯罪可以赦免，但既然有刑事犯罪提诉记录，按照章程，也应该对保释人员进行定期追踪回访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犯有人身威胁的罪犯应该佩戴什么？”
中年男人在他身后张张嘴。
沈宴行眼神下移：“应该是脚环吧？”
顾奚声脸色倏地变得阴沉，因为太过用力，他抓着的轮椅扶手似乎都发出了声音。
沈宴行却依旧表情平静：“哦我忘了，顾总不需要这些。”
顾奚声嘴角扬起来，眼神盯着他：“沈宴行，你找死？”
沈宴行目光冰冷，甚至还低下头，这样看着，俯视坐在轮椅上的人那种傲慢冷意更加明显：“是你在找死。”
顾奚声怒极反笑。
他头轻轻摆动，偏头笑起来，声音又变得轻柔：“小玉。”
众人瞬间紧绷。被他们藏在身后的人呼吸都变急促了，任棋感觉到了，轻轻皱眉。
顾奚声却从左手手腕上扯出一根红线，紧接着，一块绿色的，磨损得非常模糊，但表面纹路却清晰可见的劣质玉石被扯出来。
他轻轻一晃，歪头，像逗宠物一样：“想要吗？”
他不用加人称，其他人已经直到，那就是薛影玉提到的那块玉。她出现在福利院大门口襁褓里塞着的那块玉。他居然真有！
一时间李莱他们杀人的心都有了，顾奚声却只装作看不见沈宴行等人冰冷的脸色，只笑吟吟地把绿玉从手腕上摘下来，轻轻哎呀一声。
“有个角磕破了，还是你在F国的时候不乖弄到的了。”
沈宴行：“顾奚声！”
顾离：“别得寸进尺！你已经无罪保释了还想怎样！”
顾奚声扫了沈宴行一眼，又叹气，他把玉收起来，众人明显感觉到薛影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沐晴紧紧地抓着薛影玉的手，却心里一咯噔地发现她手脚冰凉。
顾奚声说：“你知道我是不舍得对你发脾气的小玉。既然在问询室里谈好了，现在何必让你的朋友为你担心呢？”
他伸出手，招了招：“过来吧。”
众人看向薛影玉。
顾离皱眉，意图加以威胁：“顾奚声，你再这样肆无忌惮，小心我叫陆爷爷和沈叔叔把对你的指控加回去。”
顾奚声却只是瞥他一眼，好似有恃无恐般，他看薛影玉走出来了，还抓着她的手，笑：“小玉你看啊，他们都在逼我，但你是不会舍得我进牢狱的对么？”
他伸手想摸薛影玉的头发，可是薛影玉却后退一步，不止如此，她还使劲甩手，把手挣脱了出来：
薛影玉想明白了，一味给反派加无所不能的buff是不可能推洗白进度的！既然需要反派作威作福的剧情已经过了，现在男女主他们都不希望她跟顾奚声走，那她可以暂时舍弃想和顾奚声马甲贴贴的想法：
她看向沈宴行：“沈宴行，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爸妈的对不对？”
她说：“我可以把玉画出来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但是我有基本的感觉。”
她还是不想受顾奚声威胁，得知这一事实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可是顾离留意去看顾奚声脸色，居然毫不意外发现他脸色难看下来，变得比刚刚沈宴行嘲讽他的腿时还要难看，他甚至忘了始作俑者是没有被他拿捏住的薛影玉，而是充满嫉妒和怒意得
地反复打量着沈宴行。
“小玉。”半晌，顾奚声努力微笑着，握着红线绿玉所在的左手腕：“你是不是在耍我？既然放了我出来又何必在这逞强呢？如果这家伙知道你父母在哪的话，又何必这些年都看着你和裴衾卿卿我我呢？”
薛影玉：“因为他和你不是一样的人！”
顾奚声又要开口，薛影玉深吸一口气：“你别自作多情了，不让你进监狱只是不为了让你狗急跳墙，但是，但是只要我父母还活着，我相信我会找到他们的！”
顾奚声抬起头：“那玉你也不要了？”
薛影玉：“如果我真的在乎那块玉，那为什么我知道它在你身边的时候还是要逃走？”
顾奚声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他似乎被自己猎物的反咬一口给刺激到了，双手再次撑住轮椅扶手，但是他又转怒为笑：“你真的惊艳到我了，小玉，可惜你忘了一点，恶人不只有在处于绝境的时候才会狗急跳墙。”
他上下打量她：“只要有不称心如意的情况，也会，对吗？”
薛影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奚声抚摸着他的手腕，慢条斯理：“你还是太顺理成章地想当然了，让两个人出意外，对我可不是什么难事。”
顾离暗骂了一声：“你疯了！”在警局也敢说这些！
顾奚声却只看他一眼，像被刺激到极限，已经不管不顾一样，他再次伸出手，但这次不是逗弄宠物，稳操胜券般地招手，而是直直伸出手：
坐轮椅的人基本是不会有这个姿势的，因为他们都怕不撑着扶手时直起上半身会难以保持平衡。
然而顾奚声却固执地伸出手抓住了后退一步的薛影玉，加重语气：“过来。”
沈宴行自然要拦，但是这样一来轮椅后的孟闻又不得不帮忙，一时间，门口这片地方乱成一团，出来办事的工作人员看到骚乱都跑过来调解。
可沈宴行依旧脸色铁青，薛影玉手还是被顾奚声抓住了。他手抚摸着她的小臂，让她站在轮椅边，好似她是贪玩跑出去，但最终会回到他身边的不懂事的小孩似的：“我就知道小玉是最乖的。下次可别这样惹我生气。”
顾离咬牙，是真火了：“少在这里自说自话！顾奚声，你的产业被这样一告元气大伤，连职业经理人都离职不少，这样大的动乱你不回去处理，还有心思在这里威逼利诱？”
顾奚声冷笑，抓着薛影玉的手转过轮椅就走，但是薛影玉只是怕父母受他伤害，不是想受他控制，于是挣扎着还是把手抽出来。
顾奚声脸色阴沉地盯着她，孟闻在旁边，推着顾奚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到最后薛影玉喊了一声：“够了！”
她问顾奚声：“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顾奚声抬眸盯着她。
怎样洗白顾奚声，其实她也没有想法，说实话剧情变到现在这样她一度以为顾奚声绑架、非法囚禁加上经济犯罪还有国外那些脏事儿，洗白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哪怕不能帮顾奚声摆脱掉全部罪责，但至少，至少像陆惑这样，找到几个真心关心他的人，是剧情人物能对剧情产生影响也好，只是路人完全没有引导剧情作用也罢。
薛影玉哑声：“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
顾奚声默不作声看她一会儿，忽然眼神闪动：“为什么？”
他抚摸着自己的腿，顾离还以为他会说什么他失去了这双腿，所以才觊觎薛影玉的健康活力这种屁话，没想到顾奚声却弯起嘴角，说：“是你父母先弃养我。”
众人愕然。
顾奚声一脸平淡，甚至还抬眸：“他们犯下的错不应该你来偿还吗？”
薛影玉表情愣愣的，顾奚声却轮椅前进一步：“你不相信？还是觉得这块玉会沦落到我手里，纯粹是因为，我建造那口温泉的时候特地别出心裁，让一块假玉落到了池子里。”
顾奚声看着薛影玉，笑了，一字一顿：“他们为了钱抛弃自己的女儿，选择到国外领养我，最后又因为害怕我一走了之，什么我们都是受害者，笑话，这样的话我不相信。”
他举起那块悬在他手腕上的玉：“但要让他们心心念念的这块玉的所有者，他们的女儿辗转反侧的事，我也不过是顺手就做了罢了。”
他扯起嘴角笑：“你还是很喜欢他们啊，做梦都想找到他们。”
他已经到了薛影玉身边，抬眸看她怔愣的眉眼：“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把你放在大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你了？”
“顾奚声你这个疯子！”沐晴上前把薛影玉扯开拦她前面：“这和小玉有什么关系？”
顾奚声微微歪头，绕过沐晴的身影去看她后面的薛影玉。
他已经听到本体那传来的剧情违规的声音。
这也很合情理。
毕竟他和本体产生交集，是剧情维护部控制之内，员工的个人行为，但牵涉到这个世界上另外两个人。
薛影玉已经想清楚了。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忍。
但是现在在素未谋面的马甲和父母之间，她选马甲。她选她自己。
顾奚声又轻轻发问：“不是吗小玉？”
他笑起来，笑得很开怀似的：“你想去找他们，我带你去下面找啊。”
众人悚然一惊。
顾奚声笑完，又轻轻鼓掌，嘴角落下去一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
沐晴：？怎么转到这里来的。但她看顾奚声偏执的双眼，已经意识到这种人的疯念是不能用常理解释的。
顾奚声依然用他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眼神盯着薛影玉说：“和我回去。和哥哥给爸爸妈妈上一炷香。谁让他们先抛弃你，再抛弃我呢。”
顾离反应过来，厉喝：“你在这说什么！他们本来也不是你的父母！”
顾奚声充耳不闻。他在原剧情里被母亲当做上位的筹码，在国外时确实有一对领养夫妇，那夫妇确实是利欲熏心的人。顾奚声在国外确实杀过人，但那是剧情系统编造的结果不是那两个领养人。
这可能皆是触发剧情违规的原因。
但没关系，她可以用那一次违规机会把这些都修改成合理的。把顾奚声这个对男女主恨之入骨的私生子修改成一个被抛弃的偏执对象。
他伸出手，对近在咫尺的薛影玉说：“小玉。”
这声太温柔，温柔得李莱都打了个颤起鸡皮疙瘩。
“他们给你起名小玉，但是只有我把你视若珍宝地从生满苔藓的池子里拾出来。我对你是同情的。”
被众人怜悯同情、恐惧惧怕的顾奚声居然用一种堪称柔和的表情抬头看着薛影玉。
他再次伸出手。
“我是爱你的。。”
“我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把你带回去。”
他温柔地说着：“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疯子！”沈宴行忍无可忍，拉起薛影玉转身就走，众人也加快脚步，很怕顾奚声追上来，可是到大厅回头时，只见顾奚声在孟闻陪伴下静静坐在那，眼神平静漠然地向他们看来。
那漠然，不像是他突然装疯，又把他们骗住了。
而像是一个恶鬼终于撕下这层人面皮囊，冷静地等在那，不屑于再像以前伪装地笑，而是好整以暇，无所顾忌地，平静地在那等着。
他知道薛影玉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知道，他会得手的。
所以他不追。
沐晴他们还想安慰薛影玉，薛影玉却像想收回自己的话般：“我知道他说的肯定不是真的，爸爸妈妈肯定还活着的……但……”她张张嘴，突然说不出口她不再找的话，因为她这样做了决定，竟然还是贪心地想，她想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丢下她。
为什么那样丢掉她。
手心传来用力的温度。
她抬起头。
沈宴行大步下楼梯：“在没在都没关系。”
他转头看向她：“还有我在这里。”
沐晴突然想到什么，回头。
裴衾站在楼梯顶端，手里提着薛影玉带来这里的外套，包，他临时给她找来披着的毯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还有那双紧紧盯着薛影玉，但没有再表露出其他情绪的眼睛。
沐晴张嘴，想问你刚刚去哪里了，为什么这几个重要场合你都不在，裴衾却低头，整理了一下她的外套，慢慢走下楼梯。
沐晴垂下眼睫。
任棋：“不上不下就是这样难受。”
她看向任棋。
任棋看向前面沈宴行的背影：“他既不像沈宴行那样可以全心全意保护她，也不像顾奚声那样可以无所顾忌伤害她，他甚至不能像陆惑，至少，他可以像个小孩一样见不到薛影玉就发疯。”
沐晴沉默半晌才说话：“他是一个正常人。”
任棋看着她，眼睛里是温和：“爱恨不极端的人是因为他在用自我平衡消解内心的痛苦。我理解你为什么同情他。”
沐晴跟着向前走，本想问她为什么，就听到任棋说：“因为你也是这样。”
沐晴一怔，下意识停住脚步。
任棋拍拍她的肩：“总想顾全的人总做不到太好啊。”就像她现在这样，就算不会原谅顾离，也不会完全恨他，更不会全然地爱他。
沐晴抿唇没说话。
回了沐晴家，她还是哭了一场。不是因为顾奚声这场戏影响到，而是她终于想，她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她从记事起就知道抛弃这个行为不可原谅了。
所以她绝不会抛弃自己的马甲。
她绝不会让其他人有任何理由，让她不再是她的。
所以星期六的傍晚，顾奚声“约”她去她做室内设计的别墅，她还是去了。叫上了沐晴，但顾离知道消息，就在院子外等着。
半个小时后，车内的顾离降下车窗，看到沈宴行和陆涟从车上下来。
等等……陆涟……
陆涟去开门。
沈宴行也没办法。他和陆家老爷子还有沈辉达成一致的条件就是陆惑不再闹，为了这一点，陆惑自然不能挂机得来这，但来之前他还是非常不情愿且咬牙切齿地答应他们没出来前，不会做什么。
裴衾继续上班。
只是上班上到一半，他偶尔也会发呆，被护士叫好几声才回神，说抱歉然后让她请下一位病人进来。
陈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不知道薛影玉被绑架了，但他知道前段时间裴医生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几乎把攒的假期都给用了，回来后就这副情绪不高，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当然，他绝不肯承认他担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今早程茹护士长查房完回来，和他在一边小声说，说有人传那些有钱人圈子里在逼裴医生女朋友和他分手。
他一下子就想到在陆家听到的传言，那个询问他裴医生和女朋友感情是不是不好的人，还有，说裴医生横刀夺爱的裴医生朋友。
他们都是一群无耻之徒。
可是裴医生根本没有和他们抗衡的能力。
他抿唇，和护士说，先和刘医生问一声，愿不愿意去接裴医生的班，他得去问问裴医生的师父的师父，也是他的师爷师奶，看看这事儿他们愿不愿意管。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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