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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日常 半山桂舍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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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桂舍朝夕录
西山深处的原木小院安安静静藏在层叠桂林之间,院前一湾浅溪终年淌着清泠泉水,竹篱笆围起四方庭院,阶前落满常年不扫的金桂碎瓣。这里是沈肆与陆烬长久定居的住处,两套房产证并列写着二人姓名,苏婉与温瑜每月按时打来充足的生活费,山下老街的商铺每周会托人送来米面果蔬、烘焙原料,两位父亲依旧刻意错开时间上山送炭火、干货,从不同时碰面,所有世俗纷扰、邻里闲话,全都被隔在数十里山路之外。
整栋两层木屋没有繁杂装饰,一楼开放式厨房、宽大客厅、储物间连成一片,二楼只设一间卧房、一整面落地窗的画室,没有密闭逼仄的空间,二人相处的温柔全藏在烟火细碎里,没有浓烈缠绵的桥段,只有相伴相守的清淡暖意。
一、晨雾炊粥,相伴晨起
山里日出总比城区晚两个时辰,春秋时节清晨常年裹着一层轻薄白雾,漫过树梢、覆在溪面,天地间蒙着一层柔和的灰调。两人从不设置刺耳的电子闹钟,作息全然跟着天光走。陆烬醒得稍早,不会贸然起身惊扰身侧熟睡的沈肆,只是静静侧躺着,目光落在少年安恬的眉眼上,指尖轻轻梳理散落在枕间的黑发,动作轻得怕搅碎窗外飘进屋内的桂花香。
沈肆习惯侧躺在陆烬身侧,半边肩膀浅浅靠着对方的手臂,双腿随意蜷在柔软棉褥里,呼吸匀净绵长。等天光透过木格窗一点点铺进卧房,少年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眼眸,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身侧的陆烬身上,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醒了?外头雾还没散,再躺片刻也无妨。”陆烬的声线带着晨起独有的温润沙哑,抬手替沈肆拢了拢滑落肩头的薄被。
沈肆轻轻点头,顺势往他身侧挪了挪,肩头完整贴住对方胳膊,没有过分亲密的依偎,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听窗外风吹桂叶簌簌轻响。
约莫半刻钟后,山间雾气淡去几分,陆烬才起身下床,随手取过搭在床尾的针织薄外套披在身上,转身往一楼厨房走去。沈肆不愿独自留在卧房,随手捞起一件陆烬偏大的家居开衫套在身上,趿着软底棉拖,一步一步跟在陆烬身后,走到厨房便靠在门框边静静站着,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看对方忙碌。
厨房操作台摆着陶制砂锅、白瓷米罐、玻璃糖罐,还有晒干封存的干桂花。陆烬舀出山间农户自种的香米,用溪水泡洗干净,放进砂锅添足泉水,小火慢熬桂花蜜粥,又从竹筐里取出新鲜山药、南瓜洗净,切小块放在蒸笼里一同蒸制。山间晨间泉水寒凉,陆烬全程独自清洗食材,从不让沈肆碰冰凉的流水。
沈肆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本速写小册子,笔尖随意勾勒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线条清淡柔和,纸上的小人一高一矮,始终挨在一起。画几笔便抬眼望一望陆烬,偶尔轻声搭话:“今日雾气散了之后,我们去后山浅滩写生好不好?”
“可以,只是溪滩青石沾着露水湿滑,走的时候跟紧我,别乱跑。”陆烬一边搅动砂锅里翻滚的米粥,一边侧头回应,眼底漫开浅浅柔和的笑意,“粥还要熬半个时辰,先吃两块昨日烤好的栗糕垫一垫。”
他转身从玻璃收纳罐里取出两块金黄松软的栗糕,递到沈肆手中,又倒了一杯温好的桂花蜜水。沈肆捧着点心靠在窗边慢慢吃,窗外庭院的桂树被微风拂动,细碎金黄花瓣悠悠飘落,落在窗沿、石板路上,清甜淡香缓缓漫满整间木屋。
粥品蒸点全部做好时,天边的薄雾已经散尽,柔和的秋日暖阳穿透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斑。两人一同将砂锅、蒸笼端到落地窗边的原木小餐桌,餐桌尺寸不大,坐下后膝盖自然相抵,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空隙。陆烬拿起瓷勺,把蒸得绵密软糯的南瓜、山药一块块舀到沈肆的白瓷碟中,挑去粥里偏硬的米渣,只留软烂绵细的米浆。
沈肆小口喝粥,细碎桂花粘在唇角,陆烬抽出一旁干净的棉柔纸巾,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动作自然温和,没有多余逾矩的触碰。少年耳尖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绯红,下意识往陆烬身侧轻轻靠了靠,低头安静进食,不再多言,心底满是安稳松弛。
用完早餐,两人分工收拾碗筷。陆烬负责清洗沾染粥渍的瓷碗、砂锅,沈肆站在一旁擦拭餐桌、收纳烘焙器具,狭小的厨房转身便能肩头相碰,闲谈今日写生要描摹的景致、午后打算缝制的桂花香袋,话语细碎平淡,却处处透着长久相伴的熟稔。
收拾妥当,沈肆上楼去往画室整理画具,陆烬则走到庭院清扫阶前堆积过厚的桂花碎瓣,竹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声响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二楼画室。沈肆扶着落地玻璃窗往下望,看见院中清扫落叶的身影,拿起水彩笔,在空白画纸上浅浅勾勒庭院扫桂的画面,纸上两道小人,一个立于窗前执笔,一个持帚站在桂树下,遥遥相对,永不分离。
二、溪滩写生,午间野餐
画室占据二楼整面落地窗,宽大实木画案平均分成两半,左侧归沈肆存放水彩颜料、粗纹画纸,右侧留给陆烬放置素描炭笔、速写本,窗边矮木柜整齐码放护手霜、清水瓷杯、晾晒画稿的木质夹子,所有物件都顺着两人习惯摆放妥当。
沈肆铺开画纸调试颜料,山间穿堂风微凉,握笔不过片刻,纤细的指尖便被吹得发凉,落笔线条微微发颤。陆烬清扫完庭院上楼,一眼便看见少年泛红发凉的指节,走到他身侧,双手轻轻裹住沈肆的手掌,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帖少年僵硬的指骨,指腹轻轻揉搓每一根纤细手指,等指尖回暖之后才缓缓松开。
“山间风凉,等下出门写生把厚一点的外套带上。”陆烬站在画案旁,低头看向纸上刚起笔的庭院风景,轻声提点,“远山的色彩可以再柔和一点,午后阳光会冲淡枫树林的艳色。”
沈肆轻轻点头,顺着陆烬的建议调整颜料配比,作画间隙微微侧头,肩头浅浅靠住对方的胳膊,短暂休憩片刻,再重新提笔描摹风景。
忙碌近一个时辰,画纸上的庭院景致完整成型,满院桂树、青石板、持帚的人影尽数落在纸面。沈肆将画作放到窗边木夹上晾晒,转身收拾便携画架、水彩盘、速写本,陆烬提前备好竹编食篮,里面装着冰镇桂花蜜浆、板栗糕、软面包、清洗干净的野菊,是二人的午间野餐。
两人并肩走出竹篱笆小院,沿着铺满桂花碎瓣的青石小径往院前溪滩走去。山路凹凸不平,路边丛生细碎杂草,陆烬始终走在靠近溪涧外侧,将平整靠山壁的一侧留给沈肆,空闲的手轻轻牵住少年的手腕,防止路面湿滑摔倒。
溪滩是一片开阔平整的青灰色大石坪,澄澈山溪绕着错落卵石缓缓流淌,水声叮咚悦耳,石缝间长满一丛丛浅白野菊,远处层叠山林被正午暖阳染成浅橙暖调。陆烬铺开折叠软垫放在最大一块平整岩石上,安置好画架、颜料清水,才在沈肆身侧的小石墩上安静坐下,不打扰少年作画,只静静眺望山间远景。
沈肆握着水彩笔,细细描摹溪底卵石、岸边盛放的野菊、远处连绵的桂林枫林,笔尖缓缓铺展整片山野风光。山风时不时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陆烬便起身走到身后,抬手将散乱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指尖短暂擦过少年耳尖,随即退回原位静坐,全程克制温和,没有多余亲昵动作。
作画至正午,阳光逐渐浓烈,沈肆放下画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向后微微倚靠,后背浅浅贴住陆烬的胸腹,短暂卸下疲惫。陆烬顺势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侧,力道轻柔,仅仅是隔绝山间燥热的微风,没有过分禁锢的动作。
“歇一阵再画,先吃点东西垫肚子。”陆烬伸手拎过一旁的竹编食篮,取出里面的糕点蜜水,一一摆在软垫上。
两人并肩坐在软垫上分食午餐,沈肆捏起一块板栗糕递到陆烬唇边,等对方咬下半块,自己再小口吃掉剩下的部分,指尖偶尔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坦然自若,早已习惯这般清淡温柔的相处模式。
野餐过后,沈肆重新拿起画笔完善未完成的溪滩风景画,陆烬坐在一旁翻看速写本,偶尔抬头提醒少年调整光影层次,或是递上清洗画笔的清水。山间四下无人,只有溪水风声、风吹草木的轻响,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相伴,不用顾及旁人眼光,不必刻意保持疏离。
直至午后日头偏西,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淡橘粉色霞光,沈肆才收完最后一笔,将所有画具一一收拢进帆布画箱。陆烬拎起沉重的画箱,一手牵住沈肆的手腕,顺着原路缓步往小院折返,晚风渐凉,他脱下身上的薄款外衫,轻轻披在少年肩头,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
三、午后烘糕,灯下缝囊
回到木屋时,院落里的桂树被晚霞染成暖金色,细碎花瓣还在不断飘落。两人将画具安置在二楼画室,一同下楼去往厨房,预备烘焙桂花酥。储物间的木柜里堆满面粉、黄油、蜂蜜、晒干封存的金桂,都是山下商铺每周配送的物资,无需二人下山奔波采买。
揉面、搅拌黄油、称重配料这类费力、需要触碰凉水的工序,全部由陆烬独自完成。沈肆站在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对方的腰腹,脸颊浅浅贴在棉质家居服上,安静看着对方操作,时不时伸手捧起一小罐干桂花,等面团揉制完毕,撒在糕点胚表层做装饰。
烤箱升温烘烤糕点的四十分钟里,两人搬来矮榻坐在客厅落地窗边,铺开绸缎布料、彩线、装满干桂花野菊的竹筐,一同缝制随身香袋。陆烬针线手法细致熟练,裁剪布料、锁边、穿针引线全由他负责;沈肆捧着陶罐往布袋里填充花香,动作缓慢轻柔,做累了便歪着头靠在陆烬肩头,闭目小憩片刻。
陆烬察觉到肩头落下的重量,手上针线动作放缓,空出一只手轻轻顺着沈肆散落的黑发,动作舒缓柔和,不惊醒小憩的少年。客厅暖黄灯光缓缓铺开,炭炉里的松木炭火轻轻跳动,烟火淡香混合桂花清甜,填满整间屋子。
四十分钟转瞬而过,烤箱溢出浓郁香甜的桂花气息,陆烬戴好隔热手套,取出一盘金黄酥脆的桂花酥,晾凉之后装进白瓷托盘。两人端着点心、泡好的桂花清茶,走上二楼露台,两张木椅并排摆放,并肩坐着远眺山间漫天晚霞。
天边霞光层层渐变,从橘红过渡到浅紫,远处山林化作柔和的墨色轮廓,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桂枝簌簌作响。沈肆指尖勾住陆烬放在膝头的手指,十指轻轻相扣,低声闲谈往后山居的规划:来年开春在院角栽种梨树,开辟一小块花圃培育新的桂苗,搭建藤编花架摆放盆栽。
没有世俗工作的压力,没有长辈催促琐事,不必在意邻里的议论,二人只安心规划属于这间小院的四季日常,话语平淡细碎,却藏着安稳绵长的期许。
晚霞彻底沉入西山,山间暮色快速笼罩整片树林,屋内灯光次第亮起。两人收拾好露台的茶具托盘,回到客厅继续缝制剩余的香袋,一共缝制十余只,完工后分挂在卧房窗沿、画室木架、客厅护栏、露台围栏,风一吹,清甜花香顺着木窗漫满整栋木屋。
余下两只绣着简笔桂树纹样的香袋,陆烬分别放进两人的画箱,往后出门写生,随身带着花香,如同小院时刻相伴。
四、暮色炊饭,露台观星
天色完全暗沉之后,陆烬走进厨房准备晚间简餐,食材都是山下送来的山间鲜货:嫩山菌、软糯南瓜、新鲜春笋,搭配一锅慢炖的桂花甜汤。沈肆搬一把小木凳坐在厨房门口,摊开白日完成的溪滩写生稿,细细翻看,偶尔抬头搭话,看灶台前翻炒食材的身影。
原木餐桌灯光柔和温暖,两人对坐用餐,膝盖时常轻轻相碰,一边进食一边闲谈白日溪滩所见的野菊、溪间错落的卵石,复盘今日画作的不足,规划明日去往后山枫林写生。饭菜清淡适口,没有繁复油腻的菜式,一如二人平淡干净的相处模式。
收拾完碗筷,窗外已经铺满天际星河。西山深处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清晰绵长,细碎星辰铺满整片夜空,景象壮阔温柔。陆烬搬来两张厚软垫、一张加厚绒毯铺在露台青石板上,两人并肩躺下,肩背紧紧相靠,一同仰头眺望深空星辰。
绒毯分一半盖在二人腿上,手掌交叠放在软垫中间,安静躺上近一个时辰,低声闲谈从前在城区的拘束,对比如今山居无拘无束的松弛。沈肆脑袋轻轻枕在陆烬肩头,眼底盛满漫天星光,轻声感慨:“从前在城里画室作画,窗外全是高楼霓虹,从来看不见这么完整的星河。”
“往后每一个晴天夜晚,我们都来露台看星,带上画具描摹星空下的小院。”陆烬抬手轻轻抚摸少年的发顶,月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印在露台木板上,安静绵长。
山间夜风逐渐寒凉,二人收拾软垫回到屋内,一楼客厅提前引燃的松木炭炉散发温热暖意,驱散深夜山寒。两人坐在炭炉旁的软垫上,将今日所有写生稿、素描分门别类收纳进实木画夹,炭炉边摆放剩余的桂花酥,随时可以取来分食。
沈肆整理画纸久了,困意慢慢涌上来,脑袋歪靠在陆烬肩头闭目休憩。陆烬放慢手上收纳画稿的动作,一臂轻轻揽住少年的腰,静静等他缓过困意,不主动出声惊扰。炭火跳动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满屋桂香混着松木烟火气息,安稳又治愈。
五、深宵安寝,桂香伴眠
深夜洗漱完毕,两人缓步走上二楼卧房。厚实棉褥晒过白日暖阳,裹着草木与桂花的淡香,柔软舒适。沈肆侧躺靠在陆烬身侧,手臂轻轻搭在对方胳膊上,指尖无意识攥住睡衣布料。陆烬一臂稳稳圈住少年腰腹,另一只手顺着他的长发缓慢梳理,低声复盘一日细碎小事,闲谈明日踏霜去往后山枫林采红叶、煮野梨甜汤的计划。
闲谈不过片刻,沈肆困意翻涌,呼吸慢慢变得轻浅绵长,彻底沉入梦乡。陆烬放缓语调,手臂轻轻收拢,将少年稳妥护在身侧,目光静静落在怀中人柔和安恬的眉眼上,窗外山风轻摇桂枝,细碎花香顺着木窗缝隙飘进卧房,隔绝山下所有世俗纷扰。
整间木屋寂静温柔,没有嘈杂声响,只有彼此平稳相融的呼吸,伴着满院桂香度过一夜安稳无扰的安眠。
六、阴雨山居,闭门闲度
接连几日绵密山雨落下,整片山林笼在灰蒙蒙水雾之中,路面湿滑泥泞,不便出门写生。两人整日闭门待在小院,不用赶早奔赴山野,作息更为松弛,相拥睡到日晒三竿,再慢悠悠起身烹煮桂花梨汤。
厨房的砂锅慢炖清甜梨汤,果肉混合干桂花熬煮,甜而不腻。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满地铺开画稿、针线、烘焙原料,整日消磨在手工与绘画之间。沈肆临摹窗外雨雾笼罩的桂林,陆烬在一旁整理过往数月积攒的写生画册,偶尔互相交换画纸,点评彼此笔下的山野风景。
雨天炭炉终日不熄,暖融融的火光裹住整间客厅,两人同盖一张薄绒毯窝在软垫上,翻看过去在溪滩、枫林、露台绘制的所有画作,闲谈每一幅画背后的细碎小事。雨声淅淅沥沥敲打木窗,满屋清甜花香,安静治愈,没有半分沉闷。
午后二人再次烘焙桂花栗糕,依旧是陆烬负责揉面处理食材,沈肆黏在身后填充桂花装饰,烤箱香气填满木屋,驱散雨天带来的湿冷气息。糕点出炉后,端至窗边,隔着朦胧雨雾眺望院中被雨水打落的金桂,低声约定等雨停之后,上山捡拾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完整花瓣,储存起来缝制新的香袋。
傍晚雨势稍稍减弱,两人撑一把宽大的木柄油纸伞,走到庭院简单清扫积水、捡拾被风雨折断的桂枝,全程并肩站在伞下,伞面不大,半边身子互相依靠,遮挡微凉雨丝。短暂停留片刻便返回屋内,煮上两盏温热清茶,坐在炭炉旁继续整理画册。
深夜依旧一同上楼安寝,窗外雨声连绵不绝,屋内暖意融融,两人并肩依偎,伴着雨水敲窗的轻响安稳入眠,山居阴雨之日,亦是平淡温柔的相伴朝夕。
七、霜天踏林,红叶存笺
几日阴雨过后,天光大晴,山间落了一层薄薄初霜,石阶、草木顶端覆着一层浅白,空气清冽干净。两人一早换上厚外套,拎着画箱、竹篮去往后山成片枫林,打算写生霜染红叶,捡拾完整枫叶做书签。
上山石阶覆着薄霜湿滑,陆烬全程牢牢牵住沈肆的手腕,走在内侧靠山壁的安全一侧,替少年挡住山间凛冽冷风。漫山枫林被寒霜染成浓烈丹红,层层叠叠铺展在山腰,视野开阔,人烟稀少,整片山林只属于二人。
陆烬铺开软垫安置画架,沈肆坐下描摹霜林远景,他守在身侧,随时递上清水、擦拭画笔的棉巾,替少年拂去落在肩头的霜屑。作画间隙,两人一同捡拾形状完整、色泽鲜亮的红叶,放进随身竹篮,打算带回小院夹进画册,做成长久留存的山野书签。
日暮时分,天边铺满橘红落日霞光,二人收拾画具返程,竹篮装满红叶与晚熟野梨。回到小院,陆烬清洗野梨切块,和干桂花一同慢炖甜汤,沈肆坐在露台,将捡拾的红叶一片片压进厚重画册,细细整理。
晚风带着霜天独有的清寒,两人并肩坐在露台分饮梨汤,远眺霜染山林的暮色,轻声约定等深冬落雪,便清扫庭院露台,描摹木屋落雪的雪景,一年四季,山野风景,始终结伴同行。
八、长辈馈物,默然成全
每隔几日,山下商铺便会托送货伙计送来整车物资,米面粮油、烘焙原料、厚绒布料、新鲜果蔬堆满一楼储物间。沈明远、陆建峰总会单独错开时间上山,送来袋装炭火、滋补干货、过冬干柴,两人从不同时抵达,放下物资简单叮嘱一句注意保暖,便匆匆驱车下山,不多做逗留,依旧带着老一辈别扭内敛的态度,却默默把二人山居所需的物资一一备齐。
苏婉与温瑜会挑选不同的周末错开时段上山,带来全新高品质画材、加厚羊绒毯、文创画室合作合同,坐在露台和两人闲谈半晌,叮嘱二人安心在此居住,外界所有流言风波、人际麻烦,全由她们二人出面兜底处理,不必担忧世俗眼光。
两位母亲离开后,沈肆和陆烬一同整理送来的物资,将新画材整齐收纳进二楼画室木架,厚毯铺在卧房、露台,滋补干货分类收进储物间木柜。长辈不曾强迫二人改变相处方式,只是用各自的手段默默成全,小院里的清淡日常,因此得以安稳长久地延续。
日复一日,朝暮循环,春有桂芽抽枝,夏有溪风纳凉,秋有满林金桂红枫,冬有落雪覆满木檐。沈肆与陆烬守着这间西山深处的桂舍,晨起同煮一锅甜粥,白日并肩执笔绘尽山野风光,午后烘焙糕点、缝制花香布袋,黄昏共赏山间晚霞,深夜相伴静望漫天星河,没有浓烈纠葛,没有世俗纷扰,只有清水绵长、岁岁不离的温柔陪伴,一屋桂香,两人朝夕,平淡安稳,便是全部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