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烬于喧嚣》栖烬

104、山居栖烬(尝试把自己混进标题) 山居栖烬

　　山居栖烬

　　群山环抱，远离喧嚣城郭。

　　这里没有车流轰鸣，没有沿街集市，连片的青山将一方小小的山居院落妥帖圈在怀中，一条清浅山溪自后山蜿蜒淌下，绕着院角流过，溪水撞在圆润青石上，淌出绵长细碎的水声。四下望过去，入目皆是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翠色林木，云慢悠悠浮在山巅，日光落下来时，会穿过树冠筛下晃动的光斑。沈肆同陆烬便定居在此处，避开了城内繁杂人事，守着这一方安静小院度日。

　　清晨并非被闹钟唤醒，是林间雀鸟清凌的啼鸣轻轻掀开睡意。

　　薄晨雾气还萦绕在山谷之间，微凉湿润的山风顺着木窗缝隙钻进屋内，捎来山间草木与野茉莉淡淡的香气。房内陈设简单温润，原木打造的矮床，被褥是柔软的棉料，晒过山间白日暖阳，带着干净温和的气息。陆烬早已清醒大半，只是手臂稳稳圈住身侧蜷靠着他的少年，不曾动身。

　　沈肆整个人偎进他怀中，一条小臂横搭在陆烬的腰腹，脸颊埋在对方胸口，呼吸匀净绵长。漫长安稳的山居岁月里，他早已习惯醒来第一眼便能看见陆烬，习惯往这个人温暖的地方靠拢。长长的睫毛垂落，等到听见窗外几声鸟鸣挨得极近，他眼睫轻轻颤动，慢悠悠掀开眼眸。

　　雾气尚未散尽，屋内光线柔和朦胧。沈肆抬眼，视线先撞上陆烬垂下来望向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沉静温润，像山涧深处一汪不曾被惊扰的潭水，目光落下来，完完整整裹住怀里的人。

　　“醒了？”陆烬低声开口，嗓音浸着晨间淡淡的沙哑，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沈肆的脸颊，指尖温度偏暖，蹭过少年尚且带着睡意的下颌。

　　沈肆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挪开，反倒微微仰头往他掌心蹭了蹭，发丝散乱地贴在额前：“外面雾好大。”

　　“山谷晨间皆是如此，等日上三竿雾气便会散尽。”陆烬掌心收了收，顺势握住沈肆的手，十指缓缓相扣。掌心贴合，温热稳稳相融，陆烬的指骨更为修长，恰好能够完完整整把少年的手裹在里面，“还想再多躺片刻吗？”

　　“想。”沈肆答得干脆，手腕微微用力，将两人交握的手拽向身前，抵在心口位置，“就这样待一会。”

　　陆烬依着他。两人静静依偎躺在床榻之上，没有多说繁杂话语。耳边只有远处溪水流动、飞鸟轻啼的声响，山风偶尔推得木窗轻轻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沈肆靠在他怀里，指尖闲来无事，轻轻摩挲着陆烬指节浅浅的纹路，一下，又一下。他很爱这般细微的触碰，不需要热烈的举动，单单十指相扣，心底便盛满软软满满的暖意。

　　躺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间雾气缓缓向上升腾，一点点消散在青碧山林之间。天光变得透亮柔和，透过木格窗洒进卧房，落在被褥之上。沈肆方才慢悠悠从陆烬怀中撑起身子，发丝睡得蓬松凌乱。陆烬随之坐起身，伸手替他把挡在眉眼前的碎发捋至耳后，指端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看着那一小块肌肤飞快染上一层浅浅薄红，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我去烧些温水。”陆烬松开交握的手，指尖却仍旧轻轻碰了碰沈肆泛红的耳垂，才起身下床。

　　小院格局不大，正屋两间卧房，一侧搭着一间独立小厨，院中开辟一小块平地，栽种几丛茉莉，角落堆放柴火，一条石板小径连通院门与屋舍。院外几步远便是那条山溪，溪水清透，可以看见水底圆润卵石。

　　沈肆披着宽松外衣跟在陆烬身后踏出卧房。晨间山风微凉，拂在身上，带走残留睡意。他走到院中，蹲下身看向花坛里盛放的茉莉，洁白花瓣沾着一层薄薄晨露，香气清淡绵长。指尖小心碰一碰湿润的花瓣，冰凉露水沾在指腹，一股清甜花香漫入鼻尖。

　　“小心露水沾湿衣袖，容易着凉。”陆烬抱着一捆柴火从柴房走出来，看见蹲在花丛边的少年，出声提醒。

　　沈肆闻声回头望他，唇角弯起浅浅笑意，却没有立刻起身：“花开得很好，待会摘两朵，放进屋内瓷瓶好不好？”

　　“好。”陆烬颔首，将柴火搬进小厨，生火烧水。干燥木柴在土灶之中噼啪轻响，浅淡暖橘色火苗缓缓跃动。

　　沈肆摘下两朵盛放完整、露水饱满的茉莉，回到屋内寻来一只素白窄口瓷瓶，盛上半瓶清冽山泉水，将花朵安置妥当，摆放在靠窗木桌之上。做完这件小事，他便走到小厨门口，斜斜倚着木门，静静看着灶台前忙碌的那人。

　　陆烬站在灶边，垂着眼调控柴火火势，侧颜线条清隽柔和。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一层浅浅金边。沈肆就那样安安静静望着，心底生出一股安稳的满足感。远离城内喧嚣之后，日子便化作一桩桩细碎小事，烧一壶温水，打理院中花草，沿着溪涧缓步走走，相伴度过朝暮，没有纷扰，只剩彼此。

　　水很快烧好。陆烬取来两只粗瓷水杯，沏上晒干的茉莉花茶，浅金色茶汤注入杯盏，清甜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端着两杯茶走出小厨，走到沈肆身侧，递过去一杯。

　　温热杯壁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全身。沈肆抿了一口茶汤，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清甜回甘。他抬眼看向身侧之人，将自己空闲的那只手伸过去，轻轻勾住陆烬垂在身侧的手指。

　　陆烬微微一顿，随即反手握住，指根收紧，牢牢牵住。

　　“喝完茶，我们去溪边走一走？”沈肆轻声提议。

　　“随你。”

　　两杯热茶饮尽，两人带上一顶简单的草编遮阳斗笠，关上小院木门，沿着被草木掩映的小道往山溪下游慢行。山间小路铺着大大小小平整青石，两旁野草蓬勃生长，零星点缀不知名浅黄、淡紫色野花，林木枝叶在头顶相交，搭成一道天然阴凉廊道。

　　沈肆走在靠外侧一边，陆烬刻意走靠近山坡那一侧，将少年护在内侧。两人手掌一直牵在一起，不曾松开。山路偶尔略有起伏，遇上略微颠簸的石块，陆烬便会轻轻拽一把沈肆的手腕，放缓脚步，等少年稳稳踩实路面，才继续往前走去。

　　“你看那边。”沈肆抬手指向溪边一块宽大平整青石，青石旁边生着一丛开得繁盛的野雏菊。

　　两人缓步走到那块青石跟前。青石被溪水常年浸润，表面冰凉光滑。陆烬先坐下去，随即稍稍侧身，伸手拉了一把沈肆，让少年坐到自己身侧。空间算不上格外宽敞，挨在一起时肩膀紧紧相贴，手臂彼此触碰。溪水就在身前流淌，清浅水流冲刷石块，叮咚声响不绝。

　　沈肆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陆烬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光斑在交握的手背轻轻晃动。他悄悄往陆烬身边又挪近几分，肩头贴得更紧，脑袋轻轻斜靠过去，搭在对方肩膀之上。

　　陆烬偏过头，鼻尖几乎蹭过沈肆柔软的发顶。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掌，轻轻搭在少年放在膝头的手背，两层暖意叠在一处。山谷安静，风声，水流声，远处几声鸟啼，世间喧嚣尽数被群山隔绝在外，这片天地之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住在这里，你会不会觉得乏味？”陆烬忽然低声问道。

　　沈肆摇了摇头，脑袋依旧搁在他肩头，发丝蹭过陆烬脖颈，带来微微发痒的触感：“不会。只要身边是你，日日这般，我便满心欢喜。城里热闹，可热闹终究嘈杂，反倒不及山间一份安稳。”

　　陆烬沉默片刻，握紧了相牵的手。日光慢慢挪动位置，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并不灼人。沈肆闭着眼静静靠着，享受这一刻静谧温存，偶尔有带着水汽的微风迎面吹来，卷起他鬓边一缕碎发。陆烬看见那缕发丝飘起来，抬手，指尖轻轻把那缕头发别回耳后。指腹擦过耳廓，沈肆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耳尖迅速发烫。

　　“别闹。”沈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细微窘迫，却并没有躲开。

　　陆烬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靠着他的沈肆能够清晰感受到那一份震动。

　　在青石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日头渐渐抬升。陆烬起身，伸手把沈肆拉起来，掌心不曾松开：“该回去了，回去准备午食。”

　　沿着来时山道慢慢折返小院。回去路上沈肆看见路边一簇熟透的野莓，小小的红色果子藏在绿叶底下，眼睛一亮，停下脚步。陆烬便陪着他蹲下身，小心采摘成熟野莓，剔除叶片细小尖刺。采摘好一小捧，沈肆摊开掌心捧着，先挑出一颗最为饱满红润的，递到陆烬唇边。

　　陆烬张口吃下。野莓酸甜汁水在舌尖化开。

　　“甜吗？”沈肆睁着眼看他。

　　“很甜。”陆烬应声，抬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

　　回到小院，将采摘而来的野莓放置在浅口木盘当中。山居食材简单新鲜，院中小块菜畦种着青菜、小番茄，后山可以寻到鲜菌。今日午饭打算做得清淡简单。陆烬走进小厨处理食材，沈肆没有独自待在屋内，搬来一张小小的木凳，守在厨房门口陪着。

　　他不会一直聒噪地搭话，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灶前忙碌的人，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等到陆烬切好鲜菌，沈肆便走上前，伸手帮着清洗菌伞表面附着的泥土。狭小的厨间，土灶升腾起淡淡的暖意，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

　　“小心刀刃。”陆烬看见沈肆目光落在菜刀之上，伸手轻轻将少年拉至自己身后一点，“站在这里看便好。”

　　沈肆乖乖停住动作，就贴在他身后，胸膛轻轻抵着陆烬后背，两只手臂从侧边伸出来，环住陆烬的腰。脸颊浅浅贴在他后背布料上，安安静静抱着。

　　陆烬手上切菜动作顿了一瞬，刀刃稳稳停在砧板上方。他放缓呼吸，没有催促身前之人松开，只是低声道：“别贴着灶台，会被热气烘得发烫。”

　　“我不怕。”沈肆闷闷出声，手臂收得略紧一点。

　　温热的暖意从身后传过来，陆烬心底一片柔软。他尽快把手中食材处理妥当，转过身来。沈肆还维持着环住他腰身的姿势，抬头望向他，一双眼眸透亮干净。陆烬垂下手，捧住少年两边脸颊，拇指轻轻摩挲沈肆柔软的下唇，动作轻柔缓慢。距离贴得极近，彼此呼吸交融，山间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只是这样静静对视片刻，陆烬便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沈肆的额头。没有更进一步急切的动作，只是相抵着，感受彼此温热的呼吸。

　　“去院中坐着等片刻，很快便能开饭。”片刻之后陆烬轻声说道，手掌顺着沈肆脸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牵到院中木桌旁安顿好，才转身回到小厨。

　　沈肆坐在院中的木椅上，指尖把玩盘中鲜红野莓，目光却一直落在小厨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院中茉莉花香随风飘过来，淡淡的，萦绕周身。没过多久，饭菜香气从小厨飘出院落。简单几样小菜：清炒青菜，鲜菌清汤，煎得软嫩的山鸡蛋，一小碟腌渍脆爽小菜，满满当当摆放在木桌之上。

　　两人相对坐下。木桌不大，伸手便能触碰到对方。吃饭过程之中，陆烬会将挑去硬梗的青菜夹进沈肆碗中，把汤面上浮起的鲜菌捞出来放在少年碗里。沈肆低头吃饭，偶尔抬眼，恰好撞上陆烬望过来的视线，便弯起眼睛浅浅一笑。

　　一顿午饭吃得慢悠悠，没有匆忙。餐后一同收拾碗碟，拎着碗盏走到溪边清洗。冰凉溪水冲刷瓷碗，沈肆蹲在岸边，水流漫过他浅浅踩进水里的脚尖，凉丝丝。陆烬站在他身侧，一只手稳稳扶着沈肆上臂，生怕脚下青石湿滑，少年不慎跌倒。

　　洗完餐具回到院子，正午日头最盛，山间气温微微升高。两人合上木窗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通风，躲进屋内避开正午烈日。沈肆抱过来一卷薄薄草编凉席，铺在卧房靠窗地面。窗外便是院中盛放茉莉，透过窗格能够看见洁白花簇。

　　沈肆先躺到凉席之上，随即朝陆烬伸出一只手。

　　陆烬握住伸来的手，顺势在他身旁躺下。两人并排躺着，肩膀紧贴，一只手始终牵在一起，搁放在两人中间。天光透过窗格切成一道道细长光影，落在凉席、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讲些什么好不好？”沈肆偏过头看向身旁之人。

　　“想听什么？”

　　“讲讲从前山间见过的景致吧。”

　　陆烬缓缓开口，说起深山中春日漫山遍野野樱盛放，说起深秋满山红叶，冬日大雪封山，整座山谷银白寂静。他语调平缓低沉，一字一句慢慢诉说。沈肆侧耳静静听着，一只手被稳稳攥住，另一只手闲时便拿指尖轻轻勾一勾陆烬的手腕。听着听着，他不自觉往陆烬身边滚过去，整个人半靠在对方身侧，脑袋枕在陆烬胳膊上面。

　　陆烬停下话语，侧头看向枕着自己手臂的少年。沈肆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听着温和的声音，困意一点点漫上来。山间午后最容易引人犯困。没过多久，呼吸变得绵长，少年就这般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陆烬不敢轻易挪动手臂，怕惊扰熟睡之人。他调整姿势，让沈肆枕得更加舒服，另一只空闲手掌轻轻搭在少年后背，缓慢、轻柔地顺着脊背拍打。屋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花枝轻晃的细碎声响。

　　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到沈肆缓缓苏醒，午后烈日已经向西偏移，光线褪去灼人的热度，化作柔和暖金色。他迷迷糊糊抬起脑袋，枕了许久的那条胳膊早已微微发麻。陆烬却并没有叫醒他，就维持着姿势陪他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胳膊麻了吗？”沈肆一下子清醒大半，连忙撑起身子，伸手轻轻握住那条手臂，小心翼翼替陆烬揉捏发酸的臂膀，眼底带着一点愧疚。

　　“无妨，歇一会便可恢复。”陆烬望着他略带慌张的模样，伸手揉了一把少年蓬松的头发。

　　两人从凉席上起身，推开木窗。晚风已经悄悄抵达山谷，吹散白日残留燥热。院中茉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花瓣偶尔飘落一两枚，坠落在青石板地面。

　　“我们去后山小坡坐坐？”沈肆问道。

　　“好。”

　　后山小坡地势略高，站上去便能俯瞰整片山谷，看见蜿蜒山溪如同一条银带穿梭翠林之间。两人沿着平缓小路往上走，一路上依旧牵着手，不曾放开。小坡顶端生着一棵年岁很久的老槐树，宽阔树根裸露在外，可以安稳坐下。

　　坐到老槐树根部，放眼望去，漫山翠色尽收眼底。天边云朵染上一层浅浅橘色，黄昏正缓缓到来。晚风掠过山坡，扬起两人衣角。沈肆微微倾斜身子，靠进陆烬怀里。陆烬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圈在身前，下巴轻轻搁在沈肆头顶。

　　“往后年年，都留在此处好不好。”沈肆小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轻轻软软。

　　陆烬收紧怀抱，低头，唇瓣极轻地擦过少年发旋：“好。岁岁朝夕，伴你留居此间。”

　　沈肆抬起头来望向他。黄昏柔光落在陆烬眉眼，柔和了轮廓。距离很近，呼吸交缠。陆烬垂眸看向怀中人，指尖抬起，托住沈肆下颌，动作缓慢轻柔。没有急切莽撞，只是安静地凝望彼此片刻，而后浅浅贴近。

　　风穿过老槐树繁茂枝叶，落下细碎摇晃的树影。山谷寂静，溪水叮咚远远传来，世间所有喧嚣尽数隔绝在群山之外。一吻浅淡温柔，停留片刻便轻轻分开。沈肆脸颊通红，下意识埋进陆烬胸口，心跳急促，耳尖烫得厉害。陆烬抱着怀里发烫的少年，掌心一下下顺着后背安抚，胸腔之中漾开满满的温柔。

　　黄昏霞光一点点沉向山后，天色慢慢转为柔和深蓝，山间暮色降临。远处山林轮廓渐渐模糊，零星萤火开始在草丛之间浮起，一点点微弱荧光飘来飘去。

　　“该回小院了。”陆烬低声说道。

　　沈肆点点头，却并不想立刻离开怀抱。又赖在他怀中依偎了一小会儿，才任由陆烬牵着自己起身，沿着山坡小路慢慢往院落走去。下山路上天色愈发暗沉，陆烬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小的琉璃提灯点亮，暖黄色灯光照亮脚下青石小路。他走在前半步，一只手牢牢牵着沈肆，提着灯盏为少年照亮前路。

　　回到小院，天色彻底暗透。点亮屋内两盏油灯，暖黄光晕铺满不大的屋子。晚间无需准备丰盛餐食，煮一锅清甜小米粥，配上白日剩下的小菜，便是足够温馨的一餐。餐桌之上灯光柔和，两人膝盖隔着木桌轻轻相碰，时不时指尖短暂触碰，相视一笑。

　　晚饭结束，沈肆提着小水桶走到院中，细心浇灌那一丛茉莉。陆烬站在他身后不远，提着一盏油灯，静静为他照明。浇完花草，夜色已经很深，山间夜里气温下降，微凉晚风扑面而来。

　　两人回到卧房。油灯挑至微弱亮度，放在床头木台。褪去外衣，一同躺上床榻。沈肆自然而然钻进陆烬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胸口，听着沉稳有力、叫人安心的心跳声。陆烬一只手臂揽住少年，另一只手握住沈肆垂落的手，十指紧扣，搁放在两人小腹之间。

　　“今日过得真好。”沈肆轻声呢喃，声音已经带上浅浅困意。

　　“往后每一天，皆是这般。”陆烬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道极轻的吻。

　　窗外山风穿过林木，溪水长流不息。群山环抱的小院安安静静，远离城池喧嚣，不必应付俗世纷扰。一室温存相拥，十指牢牢相扣，往后朝朝暮暮，山间四季流转，他们会一同看花开花落，等候春樱、秋叶、冬雪，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沈肆闭上双眼，攥紧了身前人的衣襟，安心沉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