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烬于喧嚣》栖烬

101、闲窗拾暖 闲窗拾暖

　　闲窗拾暖

　　连日来散漫松弛的居家时光慢慢沉淀成细碎温柔的烟火，前几日窝家看恐怖片、共读《某某》、三人围坐品读《魔道祖师》的热闹余温还萦绕在屋内，到了第八日，窗外天色清透，没有盛夏连日闷热的乌云，风裹挟着街边梧桐的草木香气，顺着半开的飘窗缓缓淌进房间，没有刻意规划紧凑的行程，一切都顺着心意慢悠悠铺开。

　　晨光没有粗暴地刺破窗帘，浅淡的米白纱滤去烈日锋芒，揉成一团温软的淡金，轻轻落在卧室的被褥之上。这一日两人没有像往日那样早早苏醒，昨夜陪着苏知夏聊到傍晚，又收拾了散落一沙发的魔道周边、零食包装袋，睡得比往常沉了不少。陆烬依旧是先一步睁开眼的那个人，手腕长久地垫在沈肆的颈下充当枕头，生怕一动就惊扰怀里熟睡的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沈肆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陆烬锁骨，一只手牢牢攥着对方身前的睡衣布料，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绵长安稳，睡颜温顺又软糯。

　　陆烬侧头凝视着少年安静的模样，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贴在沈肆脸颊的几缕碎发，目光缱绻柔和，在安静的卧室里静静守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窗外楼下传来早起行人细碎的脚步声，怀里的人才有了苏醒的迹象。沈肆眼睫轻轻颤了好几下，眼皮慢悠悠掀开，眸中还蒙着一层厚重的睡意，视线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到近在咫尺的陆烬脸上，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含糊的喟叹，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醒了？”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质感，指腹轻轻摩挲沈肆泛红的耳尖，“睡得好不好？昨晚陪着知夏闲聊，折腾到很晚才休息。”
　　沈肆点点头，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睡意散了大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嗓音软乎乎的：“睡得特别踏实，就是有点饿了。要不要给知夏发消息问问，她今天有没有空过来？昨天分开的时候她还念叨，想约我们一起去老城的文创集市逛逛，听说新开了好几家古风手作小店，还有不少魔道的新款周边。”
　　一提起苏知夏，沈肆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光彩，铁三角相识多年，彼此之间没有半分生疏客套，闲暇时日总爱凑在一处消磨时光，不必刻意找话题，就算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发呆，也不会觉得尴尬无趣。
　　“我来发消息问她。”陆烬腾出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飞快敲下一行文字发送出去，随即把手机放到一旁，俯身轻轻吻了吻沈肆的额头，“我们先起身洗漱，简单做些早餐，等知夏回复。若是她有空，吃过早饭我们慢慢收拾东西出门；若是她暂时有事，我们便先在家收拾储物间，把之前堆在一起的周边规整收纳好。”
　　沈肆乖巧应下，顺着陆烬撑起来的力道坐起身，蓬松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他抬手胡乱扒拉了两下发丝，踩着柔软的棉拖，跟着陆烬一同走进卫生间。

　　洗漱台的镜面光洁透亮，两人并肩站在水流旁，沈肆熟门熟路地挤出两份牙膏，将其中一支牙刷递到陆烬掌心。冰凉的自来水打湿脸颊，困意彻底消散，沈肆一边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絮絮叨叨规划着今日出门想买的物件，一会说起想入一对新的忘羡古风流苏发坠，一会又惦记集市里现做的桂花糕、糯米糖藕，细碎的念叨填满狭小的洗漱间。陆烬始终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声附和，目光隔着镜面落在少年不停开合的唇瓣上，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早餐做得简约又合两人胃口，软糯的南瓜小米粥熬得绵密香甜，煎得外酥里嫩的土豆饼，搭配几碟清爽的凉拌小菜与切好的秋月梨，整齐摆放在靠窗的原木餐桌上。晨光斜斜落在餐盘边缘，泛出柔和的光晕，沈肆端起温热的粥碗小口抿着，手机叮咚一声弹出苏知夏的回复消息，对方已经收拾完毕，二十分钟后就能抵达小区楼下，让两人慢慢用餐，不用着急等候。
　　“知夏马上就来了。”沈肆举着手机晃了晃，眉眼满是雀跃，飞快地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筷就打算去玄关换鞋子，手腕却被陆烬轻轻拉住。
　　“慢点吃，不用慌张。”陆烬拿起纸巾擦去沈肆嘴角沾到的粥渍，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还有十几分钟，先把梨子吃完，空腹跑出去容易胃不舒服。我去把帆布包找出来，装些纸巾、饮用水还有零钱，集市人多，零碎物件都装好。”
　　沈肆停下脚步，乖乖坐回椅子上啃着清甜的梨子，看着陆烬穿梭在客厅与玄关之间，有条不紊地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心里被安稳的甜意填得满满当当。他向来性子容易急躁，做什么都兴冲冲往前冲，偏偏陆烬总能细致地替他考虑到所有细碎小事，抚平他所有毛躁的情绪，日复一日的包容与偏爱，平淡又动人。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苏知夏发来的语音消息，说已经到单元门口。沈肆迫不及待地跑到玄关开门，一把拉开防盗门，就看见扎着高马尾、穿着浅色系国风连衣裙的苏知夏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大袋包装精致的糕点礼盒，眉眼明媚爽朗。
　　“来啦来啦，怕你们早饭吃得清淡，顺路买了老字号的绿豆糕和桂花酥，逛集市路上可以当零嘴。”苏知夏熟稔地弯腰换上室内拖鞋，将糕点放在玄关柜上，抬眼扫了一圈屋内，看见拎着帆布包走过来的陆烬，笑着挥了挥手，“陆烬，早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昨天刷社交软件，好多人都在夸老城集市，不光有周边手作，还有现场画人像的画师，价格也很实惠。”
　　“都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陆烬将帆布包挎在肩头，顺手接过沈肆随手抓来的遮阳帽，扣在少年的头顶，帽檐稳稳遮住刺眼的阳光，“外面日头渐渐升高，戴好帽子，别晒得头晕。”
　　沈肆抬手扶了扶帽檐，一手牵住陆烬的手掌，另一手挽住苏知夏的胳膊，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出家门，沿着小区林荫道缓步往街边打车点走去。盛夏的风穿过浓密的梧桐树叶，落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苏知夏走在两人身侧，兴致勃勃地和二人聊着自己昨晚刷到的魔道新款立牌、吧唧，从人物工艺聊到配色细节，沈肆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接过话头和她热烈讨论，陆烬走在靠车道的一侧，牢牢护着身侧两人，安静听着她们的闲谈，十指始终与沈肆紧紧相扣，掌心温度相融。

　　打车抵达老城文创集市入口时，门口早已人声鼎沸，来往行人大多穿着汉服、国风日常服饰，街巷两侧挂满古风灯笼，各色小摊依次排开，香气与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一踏入集市范围，沈肆的目光瞬间被两侧琳琅满目的摊位勾住，脚步不自觉放慢，一会停在卖流苏配饰的小摊前翻看坠子，一会凑到周边摊位细细打量新款徽章，苏知夏陪在他身侧一起挑选，两人对着忘羡主题的各类物件挨个比对，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陆烬没有催促，安静跟在两人身后，拎着逐渐变沉的购物袋，把两人挑好的小物件一一妥善装好，遇到沈肆伸手去够货架高处的摆件时，便会提前抬手取下，递到少年手中，一举一动都藏着细致入微的体贴。
　　两人在周边摊位流连了将近一个钟头，挑了两对银线编织的古风发坠、一板全新的磨砂工艺吧唧、两本烫金封面的魔道笔记本，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魏无羡吹笛树脂小摆件。苏知夏也入手了一枚蓝忘机古琴造型的胸针，捧着包装好的物件笑得眉眼弯弯。
　　“前面就是卖现做糕点的铺子了，我们去买点糯米藕吧，凉丝丝的特别解腻。”苏知夏指着街巷深处飘出甜香的店铺，拉着沈肆往前走去，陆烬紧随其后，将沉甸甸的购物袋换到一只手上，腾出空闲的手护住穿梭在人群里的沈肆，避免来往行人撞到他。
　　软糯蜜甜的糯米藕撒上桂花蜜，冰镇过后入口冰凉香甜，三人找了一处临巷的木石长椅坐下，分食着糕点，慢悠悠歇脚闲谈。沈肆咬着藕片，忽然想起前几日三人围坐读《魔道祖师》时哭红眼眶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上次读到不夜天那段，我们三个哭得眼泪止不住，现在一看到这些角色周边，脑子里还能想起书里的情节。”
　　苏知夏咬着绿豆糕，深有感触地点头：“谁不是呢，这本书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次看到刀段还是忍不住鼻酸，也就忘羡重逢的甜能把心里的酸涩压下去。对了，前面有画师摆摊画速写人像，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画一张合照？铁三角难得凑在一起出门，留一张画稿做纪念再好不过。”
　　这个提议瞬间戳中沈肆的心坎，他立刻转头看向陆烬，眼里满是期待。陆烬含笑颔首，伸手揉了揉他的帽子：“都听你们的，我们过去看看画师的画风。”

　　三人结伴走到画师摊位前，画师的笔触细腻柔和，擅长国风淡彩人像，很契合众人想要的风格。三人挨在一起落座，沈肆半侧身子挨着陆烬，手臂自然搭在对方胳膊上，苏知夏坐在最外侧，手肘轻轻靠着沈肆的肩膀，脸上挂着轻快明媚的笑意。画师提笔缓缓勾勒线条，将三人松弛惬意的模样一点点落在画纸之上，约莫四十分钟后，一张淡彩速写合照完成，人物神态鲜活生动，街巷古风背景浅浅晕染，氛围感十足。沈肆捧着卷好的画纸，宝贝似的揣进帆布包内层，心里欢喜得不行，转头和苏知夏商量着，回家之后要把画装裱起来，挂在书房的墙面。
　　逛到午后两点，日头升至最盛，空气里裹挟着燥热，三人手里的购物袋都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拎不下多余物件，便打算离开集市，找一家口碑不错的古风小餐馆解决午饭。餐馆藏在老街深处，院落种满翠竹，屋内摆放着木桌木椅，菜式多为江南清淡菜系，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菌菇炖鸡汤、桂花糯米圆子摆满一桌，味道温润适口。席间，苏知夏说起自己之后打算入手魔道全套广播剧周边，沈肆立刻和她交流起各个版本配音的细节，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陆烬安静给沈肆剔除排骨上的骨头，把去骨的肉块尽数放进少年碗中，时不时给两人添上冰镇酸梅汤，默默照顾着身边两个聊得投入的人。

　　午饭过后，燥热越发难忍，三人不再在外闲逛，打车折返家中。一进门，沈肆就迫不及待把所有周边一股脑摊在客厅地毯上，苏知夏盘腿坐在一旁，拆开各个包装挨个把玩，陆烬先去厨房泡了三壶凉白开，端到客厅茶几上，随后拿来收纳盒、分类自封袋，陪着两人一起规整物件。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下细碎光斑，屋内满是轻快的说话声，沈肆把新入手的小摆件摆在书架空余位置，苏知夏对着新徽章挨个比对配色，陆烬有条不紊地将零散的包装袋、外包装纸盒整理打包丢进垃圾桶，偶尔伸手帮沈肆摆正歪掉的立牌，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手背，惹得沈肆耳尖微微泛红，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
　　收拾完所有周边，窗外的日头慢慢偏西，暑气褪去大半，柔和的晚风从飘窗涌入。苏知夏看了眼手机时间，起身拿起随身小包，笑着和两人道别：“时间不早啦，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再过来找你们玩，合照的画稿记得妥善收好哦。”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发消息说一声。”沈肆送她到玄关，和苏知夏挥挥手告别，关上房门后，屋内瞬间只剩下他与陆烬两个人，热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二人的静谧温柔。

　　沈肆瘫软在沙发上，逛了大半个集市，腿脚微微发酸，他侧过身子，脑袋直接枕在陆烬的腿上，随手拿起新入的魔道笔记本翻看着。陆烬抬手，掌心轻轻揉捏着沈肆酸胀的小腿，力道轻柔舒缓，一下下缓解走路带来的疲惫，目光落在少年翻动书页的侧脸上，语气温和散漫：“今天逛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沈肆仰头看向他，眼里盛满暖意，“和你在一起，再加上知夏陪着，不管是窝在家里看书，还是出门逛集市，都觉得特别有意思。刚才那张合照，等装裱完挂起来，书房一下子就热闹了。”
　　陆烬垂眸轻笑，指尖顺着少年的发丝慢慢梳理，窗外晚霞渐渐晕开橘粉色的光晕，一点点铺满半边天空，屋内暖光渐起，周遭安静又安稳。沈肆看了一会笔记本，困意慢慢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抓着陆烬衣角的手指渐渐放松，在对方平稳的摩挲中，慢慢阖上双眼，安稳地小憩起来。陆烬放缓手上的动作，生怕惊扰到他，拿起薄毯轻轻盖在沈肆身上，保持着坐姿，安静陪着腿上熟睡的人，晚霞的光影缓缓挪动，漫长又温柔的白日时光，就此缓缓走向尾声。

　　【作者碎碎念】
　　敲完这一大段日常，静下心来和一直追文的朋友们说几句心里话。最近一段时间连着攒剧情、构思各类甜向日常，长时间伏案码字，整个人疲惫感很重，精神和精力都跟不上之前的状态了，所以之后会选择佛系更新，不再逼着自己加大创作火力，不会再硬赶篇幅、强行堆叠剧情，只顺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写故事。
　　顺带再提一提心底一直偏爱的《魔道祖师》，我是实打实的原著真爱粉，喜欢墨香铜臭老师笔下的江湖与羁绊，捧着原著反反复复品读已经两年之久，各类实体书、立牌、徽章、画册周边囤了许许多多，忘羡之间跨越岁月的爱意，江湖众人鲜活的模样，一直深深打动着我，也忍不住把这份偏爱融进沈肆、陆烬和苏知夏的铁三角日常里。
　　写作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发自内心的爱好，哪怕文章热度平平，能一笔一画写下脑海里全甜无刀的细碎烟火，就足够让我心生欢喜。十分感谢每一位愿意停留阅读、留下善意评论与收藏的读者，你们的陪伴是我坚持动笔的底气。往后更新节奏会放慢，随心执笔，慢慢描绘三人往后岁岁年年的温柔日常，也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包容慢更的日子，感恩每一场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