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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都怪这张脸    施贵 ...

  •   施贵君扫了一眼他。
      不为所动?
      “谢大人要是不答应我就拔了你弟弟的舌头”
      “他本来就是个傻的,我盛宠正浓,陛下不会追究我”
      “可这样谢韦他就一辈子不能说话了”
      内侍手持一把匕首,银光闪闪锐利无比。那物正抵在谢韦舌跟上。
      小孩哭的脸皱巴巴的,一直在抽噎。
      他的心似乎被什么猛击了,谢韦不在他手上这些人能拿他怎么样。施贵君仅仅出身寒门,远不及六世高门的谢家,年岁渐长后陛下并不怎么去看他。
      沉青青被禁足了,爵位没有,职位是虚职,听着好听罢了。
      这两个加起来还没他下属在朝堂中的威信重,不过是仗着沉嫣儿有此意愿才敢来威胁他。
      “不要动手”
      “我同意”
      “容我去取顺手的纸笔”
      他提着心上前一步,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谢韦。
      傻弟弟在哭他还是护不住,他愧对逝去的母亲,小孩那样嫩的皮肉怎么经得起板子,施贵君和沉青青如此恶毒,居然打了他板子。
      小孩脊骨细脆,血肉稀薄。
      任是谢韦再蠢笨,他都没舍得打谢韦 ,哪怕是一巴掌。
      青年面无血色、心如刀绞。
      那持握利刃的内侍闻言道
      “施贵君,我怕他耍什么花招”
      “再派一名内侍去找印泥和笔,先看管住他”
      这时施贵君却抬抬手示意,一抹得意的笑挂在他唇边
      “他幼弟还在我手中,他莫敢不从”
      挟持谢韦的内侍身上有功夫,他一面推着谢韦走,一面跟在谢临津身后。
      这点路格外长,他望着横在弟弟脖子上的刀绝望的想。
      恍惚间来到了放笔墨的兰室。
      一眼望过去有藏书和写字用的笔墨纸砚。室内肃静、清幽。
      花草赫然、仪态瞩目。
      他想的是把这婚书签了,就算签了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他不会和沉青青“喜结连理”。
      只要往后拖,最后都不了了之了,革了他的职他也不怕。
      把这一时之急解决了才是当下最要紧的。
      匆匆落下两笔便道
      “放了我弟弟”
      “婚书在这,你过来取吧”
      谢韦哭叫的声音更大了,圆脸涨成了紫色。
      持刀内侍上前几步,眯着眼打量他的字迹,检查无误后才把谢韦推了过去。
      谢韦四肢无力,整个身子跟色(tou)子一样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栽倒了,谢临津屏气敛息,抱起谢韦就大步往回赶。
      他没有再看回看那捏着轻飘飘婚契的内侍一眼。
      “大人,韦公子怎么样了”
      谢府表面一片祥和,但每个人内心都是不安的。
      偌大的谢府只有谢韦和谢大人两个主子,他们没看护好谢韦,谢大人当时不发作,那后来要一起跟他们算账。
      谢临津执意要自己抱着谢韦,小孩额头发烫,浑身跟跑了水一样,湿嗒嗒的。
      背上还被打了大板,离施贵君把他掳走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他身子娇贵,万一伤到了骨头,以后不长个了怎么办……谢韦会不会自卑。
      他本就是个傻的。
      说实话谢临津不怎么待见他这个弟弟,要不是这个弟弟,他就不会年纪轻轻就挑起谢家的重担,他的家就不会散。
      幼时谢临津甚至怀疑谢韦是索命的恶鬼,后来他渐渐想明白了,谢韦也未必愿意来到这世界上。
      冤有头债有主,他竟不知怨谁。
      怨他爹乱甩籽害了他娘的性命吗?
      他更唾弃他爹——妻子没了就撂挑子不干了,家中有小有老,谢家的族亲、别支都对谢家的家产虎视眈眈,恨不得吞了他和谢韦,那时他才十三岁。
      孩子都有了两个了、妻子都娶了一个了,爵位到下一代没了但荫蔽还在……,妻子貌美、家财万贯、身居高位、无病无灾。谢元卿享受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有美人、有财富、有贤孝子孙、还有疼爱他的父母
      纵观前史就没有几个人像谢元卿这样圆满清闲,可享受完这一切,可当这繁华出现缺损时,谢元卿又辞官摇身一变要当和尚去,以大师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野,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无异于换个身份继续享受世人的注意,让别人称颂他洒脱不群、高深莫测。
      一个披着人皮的江湖骗子罢了
      责任留给了他、烂摊子留给了他、垂老的爹娘留给了他(侍奉)、就连嗷嗷待哺的傻娃谢韦都留给了他。
      当然,这些家产还得他与狠毒的族亲争夺才能重新回到谢家
      怨与恨充斥了他的心
      在施贵君的兰室因着慌乱那束起的长发散了,一缕青丝垂到谢韦脸颊上。
      小孩察觉到痒动了动睫毛,他侧着抱谢韦,让背上的肿起的板痕不至于压到。
      “大人,府医到了”
      “让他进来”
      谢临津一只手撑着自己发痛的脑袋,蹙着眉把人唤来。
      府医把药箱放下,上前给谢韦把脉。
      “韦公子有些发热”
      “皮外伤还需再处理”
      “大人要把韦公子放下,我来给他敷药”
      他小心翼翼的把谢韦放在塌上又询问府医是否要给他垫两个软枕……谢府的人连同他都忙作一团。
      过了两个时辰,医师才处理好外伤,而谢韦的热病此刻已平稳了。
      谢临津方有喘息之时。
      也许是讳疾忌医,他头痛之症并不找人医治。也许是看过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他渐渐失去了诊治的念头。
      索性就与这头疾共存。
      他踏入卧房的那一刻天旋地转,眼前忽的漆黑了,险些栽倒在地上 。
      脑子里似乎有东西在搅动,衣角沾了灰,迷迷糊糊不知到了哪出地方。
      他扶着个东西想站起来,忽然眼前恢复了清明——一面鸾镜,巨大的鸾镜。
      他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朱唇凤眼、修眉长睫。
      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自谢韦被掳后就愈发强烈。
      都怪这张脸,平白生出许多事端来。
      别人给他的他必须接受、接受他爹给他烂摊子和沉嫣儿给他的荣宠险务。
      容不得半点差池。
      那他自己的东西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
      比如这张脸。
      他不要了也能让他清净些,哪怕是片刻
      反正四公主并非肤浅之人,她说不是因为脸才爱他的,她说她喜欢他这个人,喜欢他的灵魂。
      这时他已完全清醒了,剧烈头痛缓解了。
      眼前的一切皆展露,他在这卧房住了二十余年了,这里的每个物件他都非常熟悉。
      比如放书的多宝阁下压着一把刀。
      他伸手握住那刀的把,用力抽出。
      刃薄而白,在日光下有鱼鳞的光泽。
      指腹摩-擦了刃一下,出了点血。之后他就把刃抵在脸上,只差最后把刀拉下来。
      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在他去接谢韦的路上匆匆下马车去问沉姝姝的时候他便没有顾虑了。
      如此便能安生了,谢韦也不用被人抢走、虐打。
      他刚要划,推门声让他跳的极快的心更快了,五指抖了下,但刀仍被握着。
      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听见喘气的声音。
      是沉姝姝,她双颊绯-红,一看便知是匆忙敢来的。
      眼前的男人鼻梁高挺、眼尾熏红,眼珠黑而无神,发丝略遮了眉,多了说不清脆弱委屈的意味。
      她冲过来夺了他的手上的刀,他呆愣到不知道放手,反倒将她割伤了。
      清脆的摔东西声传到他耳中,他恍若失神的颤了颤睫。
      “别做傻事”
      姝姝趁他发愣,把那刀一下踢出好几米远,她死死的攥着他的腕骨。
      “可这张脸让我弟弟受到伤害了,让我家宅不宁,谢韦差点因为这而死去。”
      那张冷清的面孔有些颓唐。
      “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谢韦回来了。”
      听到谢韦两个字他瑟缩了一下,一双泪意涔涔凤眸便落下几滴泪。
      他痛苦的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脸也埋在姝姝肩头不肯抬起。
      “连儿又头痛了?”
      “我给你揉揉可好”
      姝姝掌握了哄男人的方法,开心的时候要夸,不开心时要安抚,讲些好听、体贴的话。
      “不提那个人了 。唔……”
      冰凉的唇贴到姝姝脸上,咫尺之内她见纤瘦青年的脸颊微微泛红,肌肤是病怏怏的白。
      从脸蛋吻到耳根,从耳根吻到锁骨。
      姝姝颈子上有亮晶晶的水渍,鼻息扑在她微红耳垂上,她手足无措但不敢动弹。
      他亲的满意了,便对她笑。
      “我过去过得很拘谨,带着谢韦这个孩子,我要事事上心。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并不开心”
      “今日我要被他(她)们闹疯了,心中焦疑不安,一时想不开就要做这种愚蠢的事。多谢公主对我上心”
      “您知道吗?每当公主来找我,我就会欢欣雀跃,我早喜欢上了公主”
      “我身子也下-贱的很,夜里想着公主时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做了个遍,在这之前我从没做过这样羞-耻的事。”
      “那天我问过公主 ,可你说不看重外表,我一时间竟不知拿什么栓住公主。”
      他那样脆弱的俯在她膝上,露出秀美纤长的后颈。
      姝姝给他按头时渐生恻隐之心,她在思索虚情假意的欺骗真的好吗?以后她功成名就兴许能与他做朋友,哥哥还在等她。
      她还没光明正大的说爱哥哥
      “公主衣裳好香啊,是熏香吗?我好喜欢这个味道,能不能留下来给我抱,我最近总是头痛的睡不着”
      他半抱着她的腰,把高而直的鼻贴到他腰腹上,似乎在重重的嗅闻。
      姝姝呼出一口热气,跟除了白澜以外的男人如此亲密,她有些不适应。
      “哈……不是熏香吧?”
      他忽的抬眼看她,冲她生涩的笑
      “不是”
      姝姝回答
      “公主放心,我不会再拿刀自伤了”
      “我想让公主更疼爱我,自然要保护好这张脸,怕我当了驸马后公主对着丑陋的脸没兴致”
      “以后公主说怎样就怎样,随公主怎么玩”
      “您那么年轻貌美,本就是我不配,都是应该的”
      青年的眼里有幽暗的欲,也有灼灼的渴望,不易察觉是一丝自卑。
      她那样哄了他很久很久,他在卧房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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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前几天请了三天假,真的很不好意思,从今天起一直到完结不会再请假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