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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声声慢·听雨 独坐檐前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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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秾刚洗漱好,在床头坐着透过大大的窗户望着一隅的月光点缀着的璀璨繁星发呆。
他用手机给父母报了一个平安。
屏幕的光吸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突然一只绿油油的蚂蚱崩到了他的头上,
他用手蒯,一个起跳头撞在了床脚,痛得他眼里都飙起泪花。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能哭,在家不能,来这里屈居人下更不能!
棉姨听到动静,关切地敲了敲他的房门问:“怎么了?”
他缓了好久,平复之后才能开始客观地陈述事实情况:“没事,就是有个小虫子蹦来蹦去。”
“需要帮忙吗?”
门内没发出什么声音,显然是他在挣扎。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执拗地掰开自己,克制住自己压抑的情绪,勉强地说了两个字:“请进。”
棉姨把手中的水果和牛奶给他放在桌子上,摸索着把那个虫子蒯在手心。
“瞧!是只蚂蚱,你可以养起来哦。”
“怎么养?”
棉姨把蚂蚱放在他的手心,说:“捂好了,别让它跑掉。”说着就火急火燎地去找了一个透明盒子。
宋秾一个人木在原地,他对虫子的抗拒深深地把他钉在原地,手心里痒痒的,他叫出来:“它在动!!”
“来了来了,把它放里面。”
应急状态下的宋秾不敢在看它,棉姨去外面院子里揪了几枝草叶放在里面。
她说:“这叫蟋蟀草,用蟋蟀草喂蚂蚱,是不是很有意思?”
“诶呀你看看嘛,它长的多漂亮。昆虫是节肢动物,你们初中是不是学过?据说,把它头按在水里它也死不掉,因为它的气孔在尾巴部位。”
好奇心驱使他去看,当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
宋秾这才说:“那怎么养?”
“给草就能活,你无聊了可以用叶子逗逗它。”棉姨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不然会有更大更可怕的虫子来找你哦。”
“好”宋秾点点头。
棉姨十分细心地带上了门。
清早,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吵闹声吵到了宋秾,他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
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扰人清梦。
棉姨清早买了一些油条和豆腐脑,看到他起床问:“醒了?来吃点早饭。”
宋秾“等等,我想上厕所。”
“呶,在外面。”
旱厕的滋味不是很好受,但是他必须适应,未来他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棉姨:“记得洗手再过来吃饭。”
“怎么样?还适应吗?”棉姨拿起一根油条撕成一块一块地递给他,“可以泡着豆腐脑一起吃,好吃的。”
“嗯嗯。”
棉姨:“姨要去上班,裁缝铺那边在催了。你自己乖乖在家,对了你怕狗吗?”
宋秾:“不怕”
棉姨:“那太好了,我怕你第一天来不熟悉,就把狗放到亲戚家养了。这样没事儿就可以给它接回来,可以跟你做个伴。”
棉姨吃了饭就出去了。
只留宋秾一个人在家,今天的天气有点热,无风,说不上来的闷,树叶动都不带动的,仿佛一切都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他玩了会儿手机,享受了享受这不算惬意的生活。
他马上大学毕业,无业游民一只,前途渺茫,还被扔进了一个穷乡僻壤。
早知道就不学什么财经类专业了,这连个鸡毛用都没有。
正被手机里的毕业焦虑搞得头疼脑胀,百无聊赖地左想右想,突然,门响了。
一个比他高那么一丢丢的男生进来了,他皮肤有点黝黑,健康的小麦色?大汗淋漓地扛着一个锄头从门口进来,他把电车一关,锄头一放张口就说:“水,我要水。”
宋秾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给你”见对方说不够又续了几杯这才作罢。
那人打量了打量给他递水的宋秾,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声,水渍溅出来两滴。
清凉的水打在他的脸上,不经意间额头的寸发上也沾染了几滴。他用毛巾擦完脸之后,看到宋秾一直从外面等着他。
洗完脸之后的人变得清爽起来,也没那么黑了。他底子很白,只是晒得有点焦边了。
他就像没看见宋秾似的,回房间去。
宋秾:“等等。”
那人停住不提问也不回答。
宋秾:“你叫什么名字?”
“桑落生。”
宋秾也不多问了,他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他得罪过的、避之不及的人。
他们各自在自己房间待着,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棉姨下班回来,大大咧咧地放下包就先关心宋秾弃自己的亲大儿于不顾。
可口的饭菜每天变着花样做,第一天来的时候,绿甘蓝炒的香香脆脆、蒸茄子软糯可口虽然宋秾没有很适应这生蒜的辛辣但不乏这是一道可口的饭菜,还有猪肉炖土豆搭配馒头,好好吃。
今天棉姨回来晚了,她从外面带回来的烤鸭和饮料。
她把包装都打开,教宋秾把饼摊开用葱丝蘸着甜面酱划拉两下,再卷上一块烤鸭肉,送入嘴中。
美味至极。
煞风景的来了,桑落生就默默地吃着,全程一句话也不说。
棉姨感觉气氛不太对,瞪了一眼桑落生说:“你是不是欺负新来的了?他是你弟,要让着,再说你这是待客之道吗?”
桑落生吃得差不多了,又塞了几口饭说:“他不是我弟,他也不是客,我没有义务让着他。”说完,他就去厨房洗了手,回来拽了桌子上的两张纸巾擦了擦,回屋去了。
果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棉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回来,给宋秾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客气地说:“他人就那样,要是他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宋秾卷好了一个烤鸭卷递给棉姨:“没有,哥人一直都挺好的没有欺负我。”
棉姨点点头:“那就好。对了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记得把窗户关上,小心感冒要是冷的话再给你加一床被子。”
宋秾:“不用了,谢谢棉姨。”
夜晚,
他吃完晚饭后独自坐在窗前,瞧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玻璃上。
父母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接回去?家里破产为什么要他回到农村,说是要把自己寄宿给桑家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回去。
母亲到底怎么样了?听说都急得进医院了,自己一问情况就说没事没事,父亲好像也很忙,除了给他的生活费一分不少以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交流。
宋秾自己也很孤独,棉姨很热情他很喜欢,桑落生的冷脸他也无法苛责,毕竟桑落生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农村生活还是太不适应了,平时在家都是保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偶尔还学学钢琴和小提琴陶冶情操。现在不光要对着旱厕犯怵,还要对各种昆虫斗智斗勇。
他不得已褪下矜贵的衣服换上更加柔软的衣服,必须把自己的心打开去接纳。离开了舒适区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
愁云淡淡雨潇潇,暮暮复朝朝。
屋檐下面的雨嘀嗒嘀嗒,夜色很暗,只能看到一片树的黑影摇摇晃晃,打开窗子闻还是有种清新的味道,像是新翻的泥土的气息。
像牛毛像花针密密地斜织着。
水流通过波浪线的瓦片汇聚起来变成了大水滴。
哒——
哒——
外面的声控灯亮了,光线打过来能透过光影在黑暗背景下看到那细小如花针的细丝,如此密集地降临在土地上,不知道在滋润那一粒泥土。
宋秾看着发呆。
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助眠。据说原始时代,人的祖先靠打猎为生,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只有下雨天大家会聚在一起安稳地睡觉,野兽也不敢出没,十分安全。
底层代码就这样一直延续到了现在,雨声从人们心底里传出一种信号:那就是人们可以暂时放下那根紧绷的弦,安稳地睡个好觉。
他看着外面的雨,旁边是死寂已久的手机和一杯凉透的牛奶。
独坐檐前听雨至,一宵声里梦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