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在身边》番外篇》Incomparable

3、阿猛的独白2: 我在意大利的一年 踏上意大利

　　踏上意大利国土的那一刻，异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陌生的清冷气息，远没有家乡的半分温柔。我回头望了一眼机场出口，再也看不到那个总爱红着脸、慌慌张张跟在我身后、连挥手都带着哭腔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从不是会为谁妥协的人。从小到大，我习惯了桀骜不驯，习惯了用霸道和冷漠裹住自己，在孤独里我行我素，直到齐悦撞进我的生命里。是她，把我从无人过问的深渊里拉出来，教我动心，教我牵挂，教我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一个人。可这一次，我终究还是选择转身离开，离开她，离开我们好不容易冲破所有阻碍才换来的安稳，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边是亲生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是从未亲近过的弟弟阿让怯生生又想靠近的目光，他们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我童年里缺失了十几年的温暖。我知道，我该弥补这份亲情，该陪着母亲，完成这场迟来的陪伴。可每一个独处的深夜，我蜷缩在陌生的房间里，总会翻出藏在行李箱最底层的东西，一件她随手落下的浅米色针织外套，还有那张被我珍藏至今的告白信草稿，满心满眼，瞬间就被她占满。

　　我把针织外套紧紧抱在怀里，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那是独属于齐悦的味道，是能让我躁动的心瞬间安定的味道。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张早已微微发卷的信纸，看着上面她歪歪扭扭的字迹，当初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进脑海。

　　那是我们故事的开始。她攥着告白信，低着头红着脸，慌里慌张错把给源伊的信塞进我手里，抬头看清是我时，眼睛瞬间瞪圆，手忙脚乱想抢回去，耳朵尖都透着绯红，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时候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从未有过的悸动，明明满心欢喜，却还要装作不屑一顾，用最霸道的语气逼她兑现告白，硬生生把她留在我身边。现在想起，只剩满心的心疼，心疼她后来因为这段禁忌之恋，整日惶恐不安，心疼她要独自承受世俗的眼光，更心疼这一次，又要留她一个人，熬过漫长的等待。

　　这里的日出日落再美，也没有和她并肩坐在校园天台看过的黄昏动人；这里的食物再精致，也比不上她半夜饿了，笨拙煮的一碗清汤面；身边再热闹，都抵不过她安安静静靠在我肩头，哪怕一句话不说，都让我觉得心安。

　　我无数次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看着她发来的日常、发来的自拍，指尖在屏幕上她的笑脸上一遍遍划过，反复翻看我们过往的聊天记录，从清晨到深夜。我多想立刻拨通号码，告诉她我快疯了一样想她，多想抛下一切立刻飞回她身边，可每次都狠狠忍住。我不能再任性，我要完成对母亲的承诺，要让她不用为我担心，只能把所有翻江倒海的思念，全都咽进肚子里，在深夜里独自煎熬。

　　白天，我逼着自己做一个合格的儿子、合格的哥哥，陪着母亲散步，耐心陪着阿让说话，学着融入这份陌生的亲情。看着母亲眼底的欣慰，看着阿让渐渐放下拘谨，笑着喊我哥哥，心里终究有了一丝释然，可这份释然里，始终裹着对齐悦深深的愧疚。我愧疚让她一个人守着我们的回忆等待，愧疚在她难过、孤单的时候，我不能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愧疚我们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的爱情，又要被千里距离隔开。她从来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从前因为我们的关系整日提心吊胆，如今又要因为我，独自熬过无数个孤单的日夜。

　　我常常站在窗边，朝着家乡的方向眺望，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她的名字。齐悦，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弥补完童年所有的缺憾，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立刻飞回你身边。

　　这一年，我彻底褪去了年少所有的叛逆，终于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也更加笃定，齐悦于我而言，是生命里唯一的光，是我穷尽一生都要牢牢抓住的人。没有她的日子，再繁华的风景都毫无意义，再温暖的陪伴，都填不满心里空荡荡的缺口。

　　我把所有的思念，都熬成了等待的力量。我每天都在倒数着归期，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熟悉的校园，回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松开。

　　齐悦，再等等我。

　　等我回去，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等待，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离开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