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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太君临门 墙内那声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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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后的空响沿砖缝折回来,撞过雨廊,又沉入檐水声中。
南宫远收住折尺。
尺端还抵着青砖,震落的细灰顺着尺身滑下,停在墙根积水里。青灯月俯身验过基石接缝、封死的旧沟口与墨线终点,分别压上封纸。青火绕过纸边,三处标记被细线连在一处,既未越过已核范围,也未封住整面墙。
“今日先到这里。”
她收起青灯。
“墙不动,封记不撤。待开墙权限、在场人证与护证器具齐备,再行查验。”
南宫量立在雨廊入口。
“既然不开,诸位便该回堂。封药房临近内院,外宗之人不宜久留。”
楚晚宁望着尚在渗水的砖缝。
“墙还在这里。”
南宫量面色愈沉。
雨廊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外门弟子沿内墙道奔来,袍角湿到膝下。转过廊角时,他险些踩上地面的墨线,鞋底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水痕,才勉强停在线外。
青灯弟子提灯照过他的袖口与腰牌。
“何事?”
来人俯身行礼。
“尊主,太君到了。”
南宫宣夜手中的折扇当即合拢。
方才还敲得自在的扇骨被他一把拢紧,连袖外那截扇坠也收了回去。
南宫柳问:“人在哪里?”
“外门。”
“为何不请入正礼堂?”
弟子喉结滚了一下。
“门房已经迎过。太君不肯进。”
南宫远抬起头。
“为何?”
“长檐下有伤者,其中一个孩子发热。太君命人卸了棉衣、炭火和药材,又叫门房烧水搭棚。”
弟子停了一息。
“她说,那孩子退热以前,她不进正礼堂。”
南宫宣夜抬手理正灰狐裘。
那身原本穿得松散的衣袍,顷刻从领口齐整到了袖边。
薛蒙盯着他看了一阵。
“宣夜老爷。”
南宫宣夜目不斜视。
“何事?”
“你很怕太君?”
南宫宣夜这才侧过脸,神情肃然。
“怕母亲,何曾丢过人?”
薛蒙认真想了想,竟无从反驳。
墨燃站在楚晚宁身后,低声道:“十分坦荡。”
南宫宣夜耳力极好,扇骨又紧了几分。
青灯月留下两名执法弟子守墙,将实地核路旁录封好,命人送回正礼堂。
南宫柳与南宫量先行回堂。
南宫宣夜、南宫远转往外门。
南宫驷也要跟上,传话弟子又道:“太君还问,少主玉牌是否仍押在册柜。”
“还在。”
“她请少主过去。”
南宫柳停在廊外。
隔着一道檐雨,南宫驷腰侧空着,右掌的药布早已浸成暗色。叶忘昔托着他的腕口,手中的旧路勘验副页却护得干燥。
南宫柳道:“既是太君问你,便去吧。”
“是,父亲。”
楚晚宁看向墨燃与薛蒙。
“你们同去。”
两人应下。
众人在廊口分开。
青灯仍守着封药房后墙。墨线从旧沟一路绷到空响传回之处,雨水绕过封纸,沿墙基继续流向北院。
那面墙留在原处。
外门的规矩,却先被一锅热水打乱了。
黑篷车停在长檐外。
车前既无仪仗,也不见南宫世家礼旗。几名门客正从车后搬下棉衣与药箱,另有人撑开油布,把长檐下漏雨最重的一段遮住。
门房主事站在石阶上,脸色白得发青。
他既不敢拦,也不敢擅自命人相助。几名守门弟子围在炉架旁,手里抱着柴,目光却一遍遍落向值守册,仿佛添一根木头也得先找出对应的条目。
南宫彤麟坐在一张矮凳上。
她白发梳得齐整,身上只披一件深色旧氅。龙头杖横在膝前,杖身暗金,杖首磨得发亮。
她面前跪着一名老妇。
老妇怀里抱着七八岁的孩子。孩子浑身滚烫,嘴唇却发白,湿透的衣裳贴在肩背上,手指紧紧攥着老妇衣襟。
南宫世家的药师正在诊脉。
“受寒以后发热,胸口还有旧伤。先换干衣,再服退热药。”
门房主事终于寻到开口的机会。
“太君,此人身份尚未核明,外门不便擅自安置。若要入棚,须先……”
龙头杖落地。
笃。
他后面的话断了。
南宫彤麟问:“有热水吗?”
门房主事怔住。
“外门茶房有,只是身份……”
“我问热水。”
主事张了张口。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道:“有。”
“去烧。”
年轻弟子看向主事。
南宫彤麟也看了过去。
主事喉中发紧,最终点头:“去。”
炉架终于支了起来。
南宫彤麟转向老妇。
“名字。”
老妇怔了半晌。
“我的?”
“你和孩子的。”
“我姓周。”
老妇把孩子抱紧些。
“他叫阿樾。”
知秋君正在棚下记临时救助册,听见后便落了笔。
周氏。
阿樾。
姓名之后未填路引号,也未添儒风门外务押记。旁边另列一栏:
外门临时救助,身份待核。
南宫彤麟扫过那行字。
“谁定的格式?”
知秋君道:“同修会。”
“能分清救人和入城?”
“能。”
“照此写。”
门房主事往册页上望去。
南宫彤麟道:“这是同修会救助记录,不是儒风门入门册。你若认为越权,让人另立旁录。”
主事当即叫来执册弟子。
临时热水、炭火、干衣由南宫世家提供。
伤者仍在外门长檐下,身份待核,未作入门登记。
两份记录分开落笔。
没有人替儒风门收人,也没有人碰它的门册。
可那锅水总算烧上了。
墨燃与薛蒙赶到时,南宫宣夜已经站在棚前撑伞。
南宫彤麟坐在风口,伞却向周氏与孩子那边倾斜。南宫宣夜半边肩膀露在雨里,灰狐裘湿了一大片,仍把伞柄握得端端正正。
墨燃道:“果然不丢人。”
薛蒙偏过脸,咳了一声。
南宫宣夜望着伞沿,权当没听见。
南宫远站在册房窗外。
南宫驷的少主玉牌仍嵌在锁扣旁,青灯封线压住玉面。对应的拒收册与巡图已经归柜,相关拓页则被封在旁录匣中。
南宫彤麟等药师替阿樾敷过温布,才拄杖起身,走到窗前。
年轻门吏挺直腰背。
“太君。”
“谁押的玉牌?”
“少主。”
“押了什么?”
“押调拒收册与当日巡图。只担保开柜,不担保残引属于何人,也不担保补录姓名属实。”
“谁写的范围?”
“天音阁青执法。”
南宫彤麟点头。
“写得明白。”
南宫驷立在她身后。
她转过来,目光落到他空着的腰侧,又落到已经洇血的右手。
“你押牌时,知不知道会失去外门调令?”
“知道。”
“知道还押?”
“柜不开,记录便查不到。”
南宫彤麟问:“查到以后呢?”
“能确认的入册。不能确认的,留待核。”
她看了他片刻。
“够了。”
既未夸他,也未替他向谁讨一个说法。
南宫驷却收直了肩背。
叶忘昔拆开他掌上的药布。伤口经过一路淋雨,又因核路时数次用力,边缘已经发白。
“重新上药。”
南宫驷道:“太君还未入堂。”
“药也不是入堂以后才有用。”
薛蒙在旁听得顺耳,当即道:“叶公子说得对。”
南宫驷转过头:“你今日话很多。”
“我是关心你。”
墨燃道:“三师弟的关心一向声势浩大。”
“你闭嘴。”
南宫彤麟朝二人望去。
两人同时收声。
“死生之巅的?”
“是。”薛蒙答得最快。
南宫彤麟目光在龙城与见鬼上掠过。
“站得住,便去帮忙发衣服。”
薛蒙一愣。
墨燃已经接过门客手中的干衣。
“晚辈遵命。”
薛蒙只得跟上。
南宫宣夜仍在撑伞。
他朝墨燃手里的衣服望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伞沿。
水尚未沸,正礼堂第一名传令弟子到了。
“太君,尊主与诸位已经候在堂中。”
南宫彤麟问:“水开了吗?”
弟子愣住。
药师答:“还差一会儿。”
“那便等。”
传令弟子道:“正礼堂已经候了许久。”
“正礼堂有屋顶。”
弟子把后面的话咽下去,退到门侧。
锅中冒出白汽时,第二名传令弟子赶来。
阿樾已经换过干衣,药汤也煎好了。周氏托着碗,手抖得厉害,药汁洒出几滴,落在孩子胸前的布巾上。
南宫彤麟没替她接碗。
她让药师扶住孩子,自己托稳周氏的手腕。
药汤一口一口喂下去。
第二名弟子站在雨外。
“太君,尊主……”
南宫彤麟抬眼。
“让南宫柳等。”
弟子的腰弯了下去。
“是。”
薛蒙把最后一件干衣递给伤者,低声道:“南宫柳若在这里,大概也不敢催。”
南宫宣夜终于转过头。
“不是大概。”
南宫远叫了他一声:“宣夜老爷。”
南宫宣夜把脸转回去,重新盯住伞沿。
阿樾的手渐渐松开。
药师复诊脉象。
“热势还在,脉已经稳住。”
南宫彤麟收回手。
她的袖口沾了药汤,指尖也蹭上一层炭灰。门客取出帕子,她抬手挡回去。
“剩下的人都安置好了吗?”
风染尘道:“最后三人已经换过衣服。药材与炭火的交接也写进册里了。”
“账。”
南宫远从车中取出黑木匣。
匣角包着修补过的金属,封带上并列南宫世家家主印与天音阁救□□割验记。里面装的是衡城覆灭以后,南宫世家送往旧驿坡、临沂外道与沿途伤棚的运输账、签收单及未完成交割记录。
南宫彤麟验过封带,接回龙头杖。
门房主事侧身让路,膝头下意识弯了下去。
杖首落到他脚边。
“站着。”
主事把腿绷直。
南宫彤麟跨过门槛。
她持有南宫世家随青灯协查的见证名册,黑木匣也已预先录入天音阁外援证物清单。儒风门可以核验权限,却不能再拿“寻常外客不得入内”拦住已经完成登记的救援方。
沿途弟子早已得到消息。
司礼堂的人远远展开迎旗,见她身上还沾着炭灰与药汤,又把礼旗收了回去。
没人唱长辞。
迎礼道反而从外门一直静到正礼堂。
经过儒风戒碑时,南宫彤麟停了一步。
雨水沿七个深字向下淌。
她从“贪”看到“掠”,什么也没评价,龙头杖再次落地,继续向前。
南宫宣夜跟在她身后,灰狐裘湿了半边。南宫远抱着黑木匣。南宫驷换过药布,与叶忘昔同行。墨燃、薛蒙则在后方护着同修会交来的临时救助旁录。
到了正礼堂阶前,南宫彤麟叫道:“宣夜。”
“在。”
“扇子呢?”
南宫宣夜肩背一僵。
“袖中。”
“别拿出来。”
“……是。”
墨燃垂下头。
薛蒙肩膀动了一下,忍得十分辛苦。
正礼堂门扉大开。
南宫柳立在上首阶前,浅金纹白衣整洁如初。南宫敬手里捧着尚未宣读的迎辞,南宫量居长老列首。
楚晚宁已经回到青灯案旁。
方才的旧路勘验旁录封在案上,封药房后墙则由两名天音阁弟子留守。旧路抄本、墙基拓痕与水沟封记分列三案,彼此不相混。
南宫柳迎下两级台阶。
“太君远来,儒风门未能亲迎……”
南宫彤麟越过他,先问青灯月:“外门那锅热水,能不能写进旁录?”
青灯月答:“能。只记外门对身份待核者未作入门收容,却迟未提供临时避雨、热水与急救。后由南宫世家提供物资,同修会记录姓名与伤情。两者分开记。”
“照实。”
“是。”
南宫柳停在阶下。
南宫彤麟这才看向他。
“正礼堂等了多久?”
“并不久。”
“外门那个孩子,差一点等不起。”
南宫柳道:“外门值守失于应变,我会责令查问。”
“先别忙着找一个守门弟子顶罪。”
她将龙头杖交到手边,挑了一张普通客椅坐下。
南宫柳的主位仍在上首。
她既未走过去,也未让人另添高座。
黑木匣由南宫远放上青灯案。
青灯月先验外封。
南宫远道:“匣中只存南宫世家参与衡城救援后的运输账、签收单与沿途临时救助记录。南宫世家以外援方和账册持有人身份呈证,不据此认定儒风门门内事实。”
“开到何处?”青灯月问。
“只取与临沂外门、东南外道、旧驿坡交割有关的照录。原册仍归南宫世家保管,必要时再依青灯权限复验。”
青灯月看向南宫柳。
“儒风门可派人同验来源,不得取走原册。”
南宫柳道:“可以。”
黑木匣启开。
最上方是一册三个月内的衡城救□□割簿。旧驿坡收过多少棉衣、多少药材、哪些伤者由哪一辆车送出,皆有外援方、收受方与天音阁三方验记。
另有几页临沂外道临时救助记录。
那些人到过临沂附近,却未进入儒风门入门册。外援账中留了伤情、人数和去向,临沂外务一栏则空着。
南宫彤麟问南宫柳:“方才你们拿衡城所谓‘旧辖’说话。”
堂中无人接声。
“那衡城的死人,算不算你们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时认下的账?”
南宫柳指尖搭在茶盏边缘。
“衡城归属尚未核定。”
“我没问地归谁。”
南宫彤麟道:“我问你,儒风门既以‘旧辖’为由核它的路、拦它的图、过问它的外务,衡城出事以后,这些流到临沂门前的人,算不算你该看的?”
南宫柳沉默片刻。
“算。”
青灯月落笔。
南宫彤麟又问:“外门低案的手令,谁知情?”
南宫柳道:“长老位自行安排,我事前不知。”
“后来知道了?”
“知道。”
“谁把证物放回正案?”
“驷儿。”
南宫彤麟转向南宫驷。
“为何?”
南宫驷腰间无牌,右手藏在袖中。
“共核之证,不该偏放。”
“说得对。”
三个字落下便止。
她未替他向父亲邀功,也没有把南宫驷的选择说成谁的恩典。
南宫彤麟重新望向南宫柳。
“少主看得明白,你为何要等他流血以后才纠正?”
南宫柳道:“三检台布置失当。事情发生后,证物已经归回正案。”
“这便够了。”
她不再追问。
不知道,是失察。
知道以后仍让南宫驷自己承担,也不比失察体面多少。
南宫敬终于从司礼位走出。
“太君德望深重,南宫世家赈灾救人,修界无人不知。只是南宫世家与儒风门各有门庭,各守家法,不能因同姓而混作一家。”
南宫彤麟看向他。
“你叫什么?”
南宫敬脸色僵了一下。
“晚辈南宫敬,掌儒风门司礼。”
“司礼。”
她扫过他手中未念完的迎辞。
“外门有人发热时,你们的礼在哪里?”
南宫敬低头。
“外门身份未核,弟子不敢擅收。”
“我问的是热水。”
堂中没人替他接话。
南宫敬稳住气息。
“临时救助与入门收容虽可分开,却也须有人担责。今日太君带来物资,南宫世家可以自行救济,儒风门并未阻拦。”
“至于门内宗印、门规与尊主之位,仍属儒风门内务,外部势力不得干预。”
南宫彤麟道:“我何时问过你们宗印?”
南宫敬一滞。
“晚辈只是说明两家边界。”
“边界该说明。”
南宫彤麟点了点黑木匣。
“南宫世家的账,只证明南宫世家送过什么、接到过什么,不替儒风门定罪。”
她又指向外门临时救助旁录。
“外门不让人入城,也可以先给一碗热水。这同样不碰你们的宗印。”
南宫敬握紧迎辞。
“本门女子可以掌药、掌账、领灾务,也可任执事,却不得执掌尊主印。这条门规,并非今日为太君所设。”
南宫宣夜垂下眼。
南宫远也未替她开口。
南宫彤麟翻开匣底那册旧灾账。
纸页历经百余年,边角修补过多次。经手赈粮、医棚、补籍与收尸的姓名一行接着一行,有男子,也有女子;有家谱中留名的执事,也有连名位都未留下的门客。
她的手停在一页旧录上。
“所以,你们说女子不可掌门。”
南宫敬嘴唇动了动。
“我掌南宫世家一百八十年,救过的人不比你们戒碑上的字少。”
她抬眼。
“难道那些人都是死人?”
南宫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还是说,只有坐在南宫柳那张椅子上,才算做过事?”
南宫柳道:“太君功业,无人敢轻。”
“别替我立碑。”
南宫彤麟合上旧灾账。
“我活着。”
她靠回寻常客椅,龙头杖立在手边。
“我也没要你们的椅子。”
堂中静得只剩檐雨。
南宫彤麟指向青灯案上的几份记录。
外门拒收册与巡图拓页。
东南封库钥录疑点。
药炉、灯钉与沟渠药灰旁录。
南宫世家外务旧路抄本。
外援运输账与临时救助记录。
“能不能并列?”
青灯月道:“可以分项并列为旁证,来源、证明范围与未知须各自标明。不能合并成一项结论,也不能以其中一件替代另一件。”
“照此办。”
南宫量道:“案目分属外门、封库、外援与旧路。若全置一案,恐使后续查核混杂。”
“那便分栏。”
南宫彤麟道:“死人不会按你们的册目去死,查案的人却可以把每一栏写清。”
她看向青灯月。
“分得开来源,也看得见它们是否指向同一段路,能不能做到?”
“能。”
青灯月命人另立总旁录。
每一项证物各占一栏。
乙四七号持引者是否就是同修会补册所记之人,待核。
持引者被暂置以后是否进入东南封库,待核。
药炉与灯钉曾用于何人、何地,待核。
旧路为何封入墙中,待核。
南宫世家救援账只证明物资、人数与交割缺口,不证明儒风门经手。
所有未知,一处也未被强行填上。
可这些原本被拆散在不同册柜、不同房门与不同说辞里的东西,终于出现在同一张案上。
南宫柳看过总旁录。
“儒风门无异议。”
南宫彤麟道:“别谢我。”
她指着那些空白姓名。
“是他们来过。”
青灯月开始封页。
原册各归原主,旁证照录则留在青灯案。南宫远以家主名押外援账,南宫绕以外务执事身份确认旧路现状,儒风门则在相关栏目标明认可来源、不认可未证结论。
谁也不能凭一页纸定罪。
谁也不能再把任何一页悄悄抽走。
堂外传来鹤唳。
清鸣掠过高檐,震得瓦沟积水泛起细纹。
守门弟子入堂禀报:“昆仑踏雪宫梅氏双公子已到外门。”
另一名弟子紧随其后。
“碧潭庄李庄主同行。”
南宫柳道:“先请诸位入堂奉茶,待明日……”
龙头杖在青砖上一点。
南宫柳止住话头。
南宫彤麟站起身。
“人不是来喝茶的。”
她望向封药房的方向。
“墙也不在正礼堂。”
堂中无人作声。
南宫彤麟走向堂门,既未登上主位,也未接旁人的搀扶。
“带路。”
南宫柳看着案上并列封存的旁证。
外门、封库、旧路与那面传回空响的墙,已经被青灯连在一份旁录中。若继续拖延,拖延本身也会成为下一行记录。
他终于抬手。
“去封药房。”
堂侧弟子齐声领命。
声音仍然整齐。
却再也压不住墙后的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