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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信物 交换 春天正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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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持续了十一天。白霁寒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在信箱顶部放一样东西——一片叶子、一颗捡来的石子、一小截干枯的树枝、一枚洗干净的海螺壳。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会被谁收走,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每天都会来。但她每次下楼的时候,都会在信箱顶部看见新的东西在等她。有时是一片花瓣,有时是一根灰羽,有时只是一小片叠好的树叶,边缘被压得很平,像被仔细抚过才放下的。
第十一天傍晚白霁寒回到楼下的时候,信箱顶部放着一小片叠好的纸。她拿起来展开,纸面干净,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笔画有点急,像在赶时间:"你放的每一样东西我都收到了。春天快到了,你感觉到了吗?"
白霁寒看了那行字很久。她没有认出这笔迹,但她把那句话读了又读——"春天快到了,你感觉到了吗?"她攥着那张纸,在信箱前站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但她确实正在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靠近——像一个正在被慢慢拉近的句号正在她的注视下,沿着她手腕上的发绳缓缓滑向它的末端。她不知道那些交换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她想,这个春天会以某种正在靠近她的方式到来。而她已经在学着接住它了。
那天晚上白霁寒在浅绿色笔记本上写道:"有人在信箱边放了一张纸条,问我有没有感觉到春天快到了。我想说,我感觉到了。不是因为窗外有花开了,是因为有人在用她能想到的方式,把春天拆成一片一片,递到我面前来。我在学着接住她每一片送过来的东西,像在学着把一封长信里的每一段,逐一认领回它应有的位置。"
第二天白霁寒在信箱顶部放了一片新摘的薄荷叶,下面压了一张字条:"感觉到了。谢谢你在替她递。"她不确定对方知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确定这个"她"指的是林知意还是林许昕。但她觉得,无论是谁,那个人都会明白。那天下午她再下楼的时候,薄荷叶被收走了,字条底下压着另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字,笔画清瘦,像是反复写过才定稿的:"知知。"
白霁寒站在信箱前,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知知"——林许昕从来不叫妹妹的全名,她叫她知知。这个称呼只有她会用。而此刻它被写在纸上,放在她面前。她握紧那张纸,指腹沿着那两个字慢慢滑过。她抬头向四周望了望,暮色正在漫下来,楼下的廊檐空空的,没有人影。白霁寒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像放一件正在被慢慢辨认的信物。
那天晚上她把"知知"两个字也记在了笔记本里,和之前的那些字条放在一起。她不知道那些交换还会持续多久,但她在继续放着东西,继续收着东西,继续在信箱边那道刻痕旁边等待着一种正在被递过来的、不可见的温度。她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会真正抵达,但她觉得它已经在路上了,正在越过她还没有看见的树梢和窗台,正在从不同的方向,被一片一片地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