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指隙中的光》茉缄

112、番外十二 手写信 那些没寄出

　　第一封·知知给姐姐
　　TO：姐姐
　　今天我在路边捡到一颗白色的石子。圆圆的，被水冲得很光滑。我把它放在窗台上，和之前捡的那些排在一起。一共有七颗了。我跟阿青说这是玉石。阿青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她帮我把它们排整齐了。大的放左边，小的放右边。白色的放中间。排完之后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说“像月亮”。我笑了。她很少主动说话的。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知知
　　第二封·知知给姐姐
　　TO：姐姐
　　我把发绳寄回去了。就是那根浅绿色的，你送我的那根。我戴了很久，褪色了，但我还是喜欢。我把它叠好放进信封里了。信封背面我写了一句话：“像收到了春天。”你收到的时候会笑吗。
　　阿青今天给我带了一颗抹茶糖。她说是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的。她总是这样，不说想要什么，也不说为什么买。就把东西放在我课桌上，然后回自己的位置。糖很好吃。我吃的时候她在看我。我转头的时候她低下了头。但我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姐姐，阿青笑起来很好看。但她不常笑。我想让她多笑一点。
　　——知知
　　第三封·林许昕写给白霁寒
　　TO：白霁寒
　　我到的时候是秋天。这里的秋天比南城冷。窗台上有一盆薄荷，护士给的。我每天给它浇水。水浇得不多，土干了才浇。你以前教我的。
　　今天早上我给薄荷浇水的时候想起你。你浇水的时候会先碰一下叶子，确定它是不是缺水。你碰叶子的时候用指腹轻轻按一下，按完就收回来。那个动作很快，但很好看。我以前看你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说话。但我记住了。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去。也许不会。但我还是想写。
　　窗台上的薄荷还活着。
　　——许昕
　　第四封·陆青写给林知意
　　TO：我的知意
　　今天我去了河堤。你以前说河堤上有一棵老柳树，树下有一株四叶草。我找到了。四片叶子，很小。我没有摘。我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风把柳枝吹得轻轻摇着。我想起你以前说，四叶草是幸运的意思。
　　你送给我的那根发绳我戴着。每天都戴。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重新戴上。你送给我的那本浅绿色笔记本我收着。你画的四叶草我收着。你捡的那些石子我收着。你写给我的那张纸条我收着。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收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阿青
　　第五封·知意给阿青（未写完）
　　TO：阿青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每天都在我旁边，听我说话。我说了很多很多。但我一直没有说那一句。
　　我——
　　（后面划掉了，纸页上有一道很深的铅笔痕）（划掉的是喜欢你）
　　第六封·林许昕写给白霁寒
　　TO：白霁寒
　　今天窗外的树开始落叶了。我数了。今天落了七片。昨天落了五片。前天落了九片。我记在一张纸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数，但我想数。
　　薄荷也长了一片新叶。很小，浅绿色。我每天早上都会碰一下那片新叶，用指腹轻轻按一下。按完就收回来。你以前就是这样碰叶子的。我学会了。
　　窗台上的薄荷还活着。它绿着。我还在。
　　——许昕
　　第七封·陆青写给林知意
　　TO：我的知意
　　今天护士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你的字。只有三个字：“阿青。”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写的。护士说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那张纸条被折得很小，塞在枕套里面。我把它展开的时候，铅笔的痕迹已经很浅了。但我认得出来。那是你的字。圆圆的，很轻。
　　你写的是我的名字。只有我的名字。
　　我把那张纸条收进了铁盒里。和发绳、笔记本、画、石子、照片放在一起。它们都在。我收着。
　　——阿青
　　第八封·林许昕写给白霁寒
　　TO：白霁寒
　　今天没有力气写太多。手不太听使唤了。但我想写。
　　窗台上的薄荷还在。我给它浇了水。水浇得不多，土还湿着。你以前说浇水的时候要等土干了再浇。我记住了。
　　我想你了。你能不能来看我。
　　——许昕
　　第九封·白霁寒写给林许昕（写在浅绿色笔记本里）
　　TO：许昕
　　今天浇了水。大的那盆转半圈，小的那盆往左边移了一点。新叶还在。河堤上的四叶草也还在。窗台上四盆植物都绿着。
　　我今天去了旧书店。靠窗那个位置坐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很长了，快要碰到地板。店主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他没有认出我。但我坐在那里的时候，觉得你也在。
　　信我读完了。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我读了三遍。然后我把它折好放回铁盒里了。铁盒放在衣柜最上层。我不会丢的。
　　窗台上的植物我会继续养。每天早上浇水。大的那盆转半圈，小的那盆往左边移一点。新叶我会碰一下。用指腹轻轻按一下。像你以前那样。
　　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在这本笔记本里。你不会读到。但我在写。
　　——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