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芥子子

2、第 2 章 第

　　第二天一早，苟雅在训练场门口遇到了队医丁程宇。

　　丁程宇是队里的医生，人很和善，苟雅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丁医生早上好。”苟雅礼貌打招呼。

　　“叫我程宇就行，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不用见外。”丁程宇挑眉笑了笑，“你住在哪？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客气嘛。”丁程宇凑近了一点，“对了，你会法语吧？有空教教我呗，报酬可观。”

　　苟雅后退一步，“我可以给你推荐别的法语老师。”

　　丁程宇摇摇头，“不要，我就想让你教。”

　　苟雅发现安达野站在远处等他，立马推开肩膀上的手，“下次再聊吧丁医生，阿野在等我。”

　　丁程宇眼瞅着苟雅快步走向安达野，自然也看见了安达野丝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见安达野也没等苟雅走到跟前便扭头离开，反倒是苟雅小跑两步追上去。

　　丁程宇嘴角反扬起邪魅的一笑。

　　这个安达野，有意思。

　　——

　　队里的人不怎么和安达野交流。半个月下来，苟雅觉得自己对不起工作薪资。

　　安达野目前只和几个教练加上捕手交流过几句话而已。虽然苟雅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安达野，吃饭训练几乎都跟着，但是不知为何，安达野的身上就是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其实，苟雅打心眼里觉得安达野除了人长得大个了一点之外，和别人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苟雅也不明白那种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直到他从别处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在安达野进队之前，队里还有一个十分有话语权的简安教练。简安教练极力反对签约安达野，任凭罗特力排众议并且说服董事会同意年薪2000万签下3年，一下子他的薪资是整个青城队里最高，高过了本来的明星选手高善。

　　这边安达野刚签下合同，那边简安教练带着明星投手高善立即付了违约金跳槽到死对头大秃鹫队。

　　怪不得棒球队里的人看安达野的眼神总是很微妙。他们目前只知道当红明星被挤走，来了个新人，还走了一个不错的教练。

　　棒球届需要天才，团队需要能合作的天才，它终是一项团队合作的运动。

　　但目前的安达野看起来是游离在团队外的刺头儿。

　　下午结束训练，苟雅馋球场边上新开的甜品店，尤其是海盐茉莉味的冰淇淋。虽然现在是秋天，气温下降了很多，但是那家店的生意极好，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上。

　　苟雅特意提早下班去排队，而且不知为何总是隐隐觉得安达野也会喜欢这个味道。

　　等到苟雅兴高采烈捧着冰淇淋，掐着点出现在安达野的必经之路。

　　路边停着一辆蓝色的劳斯莱斯。这节路是不让任何人停车的，豪车大剌剌停在这里，让人不注意都难。

　　苟雅瞧见安达野蓝色棒球服的身影，快步走去，递给他一个冰淇淋。

　　安达野坦然接过冰淇淋，像是知道这东西就是为自己准备的。目光却落在几步外车上下来的丁程宇身上。丁程宇换了一身衣服，做了一个和早上截然不同的造型，帅气逼人。看上去只差一条尾巴就能原地表演孔雀开屏了。

　　“苟雅，苟雅，一起吃饭啊。”丁程宇喊道。

　　苟雅回头看看丁程宇，又看看安达野，一时间摇摆不定。他想从丁程宇口中打听些队里事情，又不想一个人去，便用手语询问安达野：“你能我们一起吃饭吗？丁程宇看起来很好相处，一起多交交朋友。”

　　安达野睨一眼苟雅，微微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餐厅里，丁程宇坐在二人对面，视线几乎胶黏在苟雅脸上，盯着他一口一口吃东西，越看越喜欢。

　　“不是来吃饭的吗？一直盯着我干嘛？”苟雅实在难以无视对面的目光。

　　“我一直在吃。”

　　“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以为你不爱吃这些呢。”苟雅端起水杯。

　　“特意为你选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点了。对了，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苟雅听到呛得直咳嗽，连连摇头：“女的，我喜欢女的。”

　　安达野装听不见，完全不看两人，自顾自吃东西。

　　“挺好的。”这答案丁程宇还算满意，说明苟雅没有过别的男人，至于女人他一点不在意。

　　“丁医生是本地人吗？好像对这边很熟的样子？”

　　“也算是本地人吧？不过苟雅你怎么还叫我丁医生呢？叫我程宇就行，都是朋友了，还这么见外。”

　　“好的吧，程宇。”苟雅在这里的确没什么朋友，除了安达野，丁程宇是第一个要和他做朋友的人。

　　“冒昧问一下，棒球队的医生工资很高吗？我没别的什么意思。”苟雅只是单纯好奇打探同事的工资，毕竟丁程宇开的是劳斯莱斯。

　　安达野放下筷子，划拉着手机。

　　“不知道，没注意过，应该有点钱吧，我以前不常过去棒球队那边。”丁程宇微微一笑。

　　“这样啊。”苟雅打听同事工资的计划失败。

　　一顿饭下来，苟雅想打听的事都被丁程宇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反倒是丁程宇问了苟雅不少事。

　　回家时丁程宇坚持要送苟雅回家，苟雅拒绝了。苟雅要先把安达野送回家之后自己再回家，安达野也没表示什么，默许苟雅跟着自己上车。

　　虽然两个人坐在车上也不交流，但是苟雅呆在安达野身边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拘谨，反而觉得很放松自在。

　　车上只有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时不时声音还会变小，播放附近的路况和新闻。

　　苟雅拿出手机在软件上购买一些小零食给小布丁吃。他发现家附近的地方没有宠物零食店，从国内带来的零食要没了，得抓紧给小布丁准备上。

　　小布丁是一只一岁的暹罗大鼠，苟雅抛下了西国的一切，唯独带上了小布丁。他最爱的小老鼠。

　　“现在播报一则实时新闻，华栗区布洛克大道花园小墅4，5，6号发生火灾，火势现已蔓延至8号……”

　　苟雅从后排扑上去把声音调大。这一瞬间他只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华栗区布洛克大道花园小墅4，5，6号发生火灾，火势现已蔓延至8号……”

　　苟雅的架势把司机吓一跳，差点以为要被打劫了，一脚刹车踩下去：“他妈的，烧得是你家吗，差点把我吓死了。”

　　突然的急刹车，苟雅惯性冲上去，眼瞅着整个人要贴上车玻璃，一双手稳稳抓住他的腰把他拖回位置上坐着。

　　后视镜里只看见苟雅一张刷白的脸，两行泪立马流下来：“是我家，快，布洛克6号。”

　　司机立马加紧油门。

　　苟雅坐在后面恨不得立马飞回家。一想小布丁还在家里，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泪眼婆娑看一眼安达野，刚想感谢他抓住自己，看见安达野打着手语问自己：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苟雅抹一把脸上的泪：“我家那边着火了，家里有重要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安达野眼神幽暗，看不清里面到底是担忧还是同情。

　　苟雅双手捂着脸，泪刷刷地掉，哭得肩膀发抖。

　　“我的小老鼠，小布丁。”

　　安达野搂过苟雅的头抱在自己怀里，直视后视镜里偷看二人的司机。

　　锐利的眼神令司机头皮发冷发麻。

　　苟雅双眼空洞地处理完所有事。家没了，布丁也没了，烧得灰都找不到。

　　半夜3点，等苟雅木呐地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安达野带回家。一间很空旷的公寓，里面的家具很少，看起来很冷清。

　　安达野递给他一套衣服示意他去洗漱。他接过衣服，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我睡沙发就行了。”等他意识要用手语说才行的时候，安达野已经进了卧室。

　　苟雅洗完澡呆愣愣坐在沙发上，大脑止不住胡思乱想，一点睡意没有。

　　安达野路过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酒，贴心地拉开拉环贴在苟雅出神的脸上。

　　“嘶”苟雅被拉回现实，接过易拉罐，猛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谢谢，你去休息吧，我没事。”苟雅当下不希望再影响到安达野明天的训练。

　　安达野放下另外一罐酒，去了浴室。他没想到死了一只老鼠够苟雅哭了好几个小时。

　　等安达野洗完澡，腰上围着浴巾走到客厅，正见苟雅抱着大冰箱哭呢！嘴里还念着小布丁。

　　安达野：“？”

　　余光扫到茶几上空着的两个罐子。

　　他走过去拉苟雅去沙发上睡觉。

　　苟雅脸色潮红，双眸泛着泪光，他轻轻一拉人便瘫软到他怀里。不知怎得，苟雅鬼使神差地抱紧他，浑身黏了上去，还一边掉眼泪，哭湿了安达野的肩膀。

　　安达野强忍着劲把人从客厅带到卧室的床上。苟雅也不松手，抱着他的脖子哭个不停。

　　安达野一想松开搂着他的手，苟雅就把人抱得更紧。

　　卧室的灯光微暗，安达野又看到了苟雅左耳垂的痣。圆圆的小黑点，离他的眼那么近，他看得清清楚楚，连耳垂上极为细小的绒毛他都看得清晰。

　　偏偏苟雅死死抱着他，醉汉的劲全使在上面了。

　　安达野手压着枕头，嘴慢慢靠近那颗痣。他的呼吸仿佛暂停了，只听见心砰砰狂跳的声音和苟雅在耳边的呢喃。

　　深红的舌舔上那颗痣的瞬间，牙齿立马跟上去啃咬那只可怜的耳朵。

　　慢慢啃咬，逐渐加大力度，脑海一个声音不停叫嚣着要吃掉他。

　　苟雅放手了。迷糊中他感到有老鼠在咬自己的耳朵，便空出手去摸摸自己耳朵还在不在，接着翻身睡了。

　　安达野趁着机会抽开身来，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苟雅的呼吸声。

　　他想让他哭得更大声，想看见他更旖丽勾人的模样。

　　可是那样又不行。

　　他要的不只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