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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开学后的第 ...

  •   开学后的第一次家长会,孟遥和沈录在校内咖啡厅等沈蔷。
      沈录坐得端正,面前一杯咖啡,像在开会。
      孟遥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杯盖,耳机线绕在手上。
      洛游冲过来,一屁股坐下,先盯沈录:“哟,沈少爷也喝这种廉价咖啡?”
      沈录看她一眼,抬杯又喝了一口,懒得搭理。
      孟遥要起身再去买,洛游一把把她按回去:“别动,任务时间。”
      她把打印纸推到孟遥面前,“来,采访。高三开学第一爆,靠你了。”
      孟遥扫一眼:“你公众号又要发什么无聊问卷?我不浪费时间。”
      洛游抢走她耳机,理直气壮:“做题不浪费?考试不浪费?时间本来就是用来浪费的——关键看,浪费得值不值。”
      沈录也扫了眼纸张,眼神没波澜,却把最后一题看了两遍,像在把“风险点”无声登记进脑子里。
      孟遥叹气:“行,问吧。”
      洛游兴奋:“第一题,如果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
      孟遥想都没想:“大角星。”
      洛游:“……你先给我滚回地球。”
      孟遥笑得认真:“你又没规定只能在地球。机会难得,我当然要离开太阳系转转。我们太阳系在银河系边缘,妥妥郊区;大角星在中心,市中心,热闹。”
      洛游翻白眼:“市中心房价贵,你买不起。”
      “宇宙这么大,”孟遥说,“总得去看看。”
      洛游点头,笔刷刷写:“第二题,你会因为什么理由结婚?”
      问题落下那瞬,沈录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一紧,杯沿停在半空,没有喝下去。
      孟遥咳了一声:“洛游,我们是高中生,这题合适吗?”
      洛游:“都啥年代了,合适到爆,转发量就靠它。”
      孟遥沉吟两秒:“天时、地利、人和。”
      洛游扶额:“别人都答’爱情‘!”
      孟遥认真:“恋爱是天气,结婚是气候。天气说变就变,气候得够稳定。只靠爱情结婚太冒险了。”
      洛游:“你简直像从佛堂里出来的。”
      洛游硬着头皮问第三题:“你相信一生一世的爱情吗?”
      孟遥抬眼:“信。”
      洛游瞪大眼:“你刚还说爱情像天气!”
      孟遥慢慢道:“对啊,我信一生一世存在,我只是不信自己一定能那么好运。”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如果真遇到那个人——那就是两个人做了同一个美好的梦。”
      洛游一秒被说服,竖起大拇指:“第四题,择偶标准?”
      孟遥想了想:“能让我不用装。”
      洛游笑:“懂了。能跟你一起做梦,还得不嫌你懒。”
      洛游笔尖停了一下,像闻到了爆点,抛出最后一题:“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凑合找个不讨厌的人结婚吗?”
      孟遥“嗯”了一声:“会啊,天时地利人和的话,就结呗。”
      她又补了一句,像把自己的人生逻辑钉牢:“毕竟,人生可怕的不是不爱,是失控。”
      洛游竖起大拇指,但看到一旁沈录的脸色,她干笑一声:“我去买咖啡了,你们聊——别欺负我同桌。”
      她起身离开。
      沈录把书合上,指腹沿着杯壁轻轻一划,像把某个情绪压回去。
      他没立刻抬头:“所以在你的人生计划里,结婚也可以凑合?”
      孟遥把笔放下,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得几乎敷衍:“你怎么也突然对这种问题有兴趣?”
      “你刚说的。”沈录终于抬头,“我记性不差。”
      孟遥指尖轻敲桌沿:“你是在审我吗?”
      沈录没答,反而问:“你真的会随便找个人结婚?”
      孟遥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有何不可。”
      沈录的眸色沉了沉,语气不疾不徐:“我不喜欢你把人生当成凑合。”
      他顿了一下,像意识到自己越界,低头拿了咖啡喝了一口。
      孟遥眼皮轻轻一跳——他明明一直把她当成“麻烦”,恨不得早点甩掉,现在却开始管她的“人生”。
      她抬起眼,直直看回去,声音不大,却很稳:“你不也一直在凑合跟我当兄妹吗?”
      杯沿碰到瓷碟,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沈录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那眼神像在确认:她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孟遥把那点发紧压成更冷的语气:“你当初让我签的承诺书,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互不干涉、互不相欠。你现在问这些,是想把协议改成‘连我结不结婚都要和你报备’?”
      沈录下颌线绷了一瞬。
      他忽然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孟遥,你嘴上说随便,可心里,其实一点都不随便。”
      孟遥反问:“那你呢?”
      这句问得太轻,却把暗流全挑上来了。
      沈录目光在她唇角停了一秒,又很快移开,像怕自己泄露什么。
      他把杯子推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至少我不会拿'凑合'当退路。”
      孟遥怔了一下。
      那句话落在她心里,像一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湖。
      她听见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可她不敢让自己继续往下想——因为“往下想”本身就是一种失控。
      她抬手去拿耳机。
      沈录伸手,按住了她的耳机线。
      指尖擦过她手背那一瞬,像火星轻轻烫了一下。
      孟遥猛地抬头:“你——”
      沈录收回手,神色恢复淡漠,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别把脑子浪费在这种问题上。”
      孟遥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是你先问的。
      这时门口的风铃轻响。
      沈蔷推门进来,笑着朝他们挥手:“等久了吧?"
      学校的广播正在播报——
      “下午两点,艺术教育讲座与评审会在报告厅举行,本次特邀评审:郑瑛教授。”
      孟遥的指尖在杯盖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看沈录。
      但她感觉到——他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迎沈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遥忽然觉得,这杯咖啡的苦味更清晰了。
      像某种不可避免的东西,正在靠近。
      沈蔷一身典雅的中式旗袍,走进咖啡厅时像带着一阵不动声色的香风。
      灯光落在她的肩线与腰身上,愈显高挑贵气。
      洛游端着咖啡过来,笑得乖巧:“沈阿姨好。我和沈录同学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见您参加集体家长会呢。”
      沈蔷笑得爽朗:“洛游,没事常来家里做客。”
      “那必须。”洛游利落地点头,顺手合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带把刚才塞给孟遥的问卷也一起抽走,“那您和孟遥、沈录先聊,我去接我妈啦。”
      她一走,热闹像被人拧掉了音量,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沈蔷拉起孟遥的手,上下打量一圈,语气像责怪,又像心疼:“玖玖,你头发有点散了。”
      孟遥摸了摸自己随便盘的丸子头:“刚上体育课,可能跑乱了。”
      “坐下,我给你重新梳。”沈蔷不由分说把她按在沙发椅上,从手袋里摸出一把小梳子。
      “真不用——”
      “坐好。”沈蔷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
      孟遥只好乖乖坐着。
      沈蔷把她的头发散开,手指穿过发丝,梳齿一下一下落下,动作熟练又温柔,像早就做过无数次。
      沈录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既不躲避也不冒犯,像一束稳稳的光,落在她发旋处——不热烈,却怎么都避不开。
      “阿录,”沈蔷边盘边问,“你帮我看看,梳得正不正?”
      沈录的目光从孟遥额前扫到耳后,又落回她的发顶,停了一瞬。
      孟遥被看得不自在,耳尖微热,刚要偏开脸——
      沈录开口,声音很淡,却异常认真:“挺正的。”
      沈蔷绕到另一侧端详一下,忽然“咦”了一声:“还差点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四叶草形状的发卡,轻轻别在孟遥侧边的丸子头上。
      发卡的金边在灯下微微一闪,像把一个祝福固定住。
      “这下完美。”沈蔷满意点头,“你们先等我,我去洗手间。”
      沈蔷一走,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沈录仍看着孟遥。
      孟遥忍不住问:“你看什么?还有你刚刚……在笑什么?”
      沈录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说一句不该被旁人听见的话:“我笑——我们沈家,还真是捡到宝了。”
      孟遥一愣,指尖下意识摸到那枚四叶草发卡。
      金属微凉,贴着皮肤,像提醒她:别当真。
      沈录看着她那个动作,眼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他忽然想:如果她真的把这句话当真了,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不想她把它当成玩笑。

      家长会结束后,沈蔷和班主任谢老师站在走廊尽头聊了几句。
      谢老师打趣:“沈女士还真偏心啊,从没见你参加过沈录的家长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儿才是亲生的。”
      沈蔷毫不掩饰:“女儿和儿子待遇能一样吗?老谢,玖玖说想学建筑,以后让她跟沈录一起去国外读,也有个照应。你平时多照顾她,别给她太多功课,别累着。”
      谢老师一脸不可思议:“沈女士,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当班主任?”
      沈蔷笑眯眯:“你要是有女儿,你就懂。”
      谢老师摆摆手,像被她噎住:"不不不,懂不了一点。"
      孟遥和沈录走出来时,沈蔷抬手招呼:“玖玖,今天张嫂做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和水煮鱼,早点回家。”
      孟遥下意识看向班主任,谢老师点头:“今天提前放学。”
      就在这时,孟遥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像被什么钉住。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顺着她的视线,走廊那头来了一行人,皆穿正装。
      中间的老人穿黑外套、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形并不高大,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像舞台灯一亮,所有人的声息自动收敛。
      谢老师几乎是小跑过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郑教授。”
      周围几位家长也跟着安静下来,有人小声吸了口气:“真是郑瑛教授?”
      郑瑛只是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助手递过来一个纸袋。
      孟遥站在原地没动。
      那一瞬,她耳边像嗡了一下,走廊的声音被拉远,手指却异常清醒,指尖发凉,连那枚四叶草发卡的金属冷意都变得锋利。
      郑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既不亲近也不躲避,像审视一件被放错位置的物品。
      “拿着。”她说。
      孟遥没有伸手。
      沈蔷察觉到气氛不对,仍笑着上前打圆场:“郑阿姨,正好我要带孩子们回家,不如您一起去用晚餐?亦农等会也回来的。”
      郑瑛停了两秒,像在衡量利弊,终究点头:“好。”
      沈蔷朝沈录递了个眼神。
      沈录会意,伸手接过纸袋,动作稳得像接一份文件。
      随后他侧身,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孟遥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走。”
      孟遥抬眼看他一瞬,没说话,只把呼吸压回胸腔,沉默地跟上。

      远处,梁婷怡和安诺宁站在廊柱阴影下,眼睁睁看着沈家一行人上车离开。
      梁婷怡的语气发酸:“你说这世间的运气怎么都偏她?长着那张脸不说,还进了沈家。梵克雅宝限量的发卡……随手就戴在头上。”
      安诺宁脸色苍白,像被抽走了血色。
      她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发虚,半晌才低声说:“别说了。”
      梁婷怡压不住火:“诺宁姐,我不是挑事,我是提醒你。你还记得暑假吗?说好去沈录家复习,结果孟遥脸色一变,沈录就推说有事不让我们去,后来我问过沈家的佣人——”
      安诺宁猛地回神:“你问佣人什么?”
      “当然问沈录了。”梁婷怡咬牙,“听说——沈录去她家住过几天,豪宅不住,偏去住她那破公寓。”
      安诺宁的瞳孔一缩:“真的?”
      “我骗你干嘛。”梁婷怡越说越快,恶意像泡沫冒出来,“他们又没血缘关系,要是被人抓到话柄——”
      “婷婷。”安诺宁忽然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颤,“我们都是学生。”
      梁婷怡冷笑:“学生怎么了?你可别天真。你要真指望‘他们不会’,那你就等着后悔吧。”
      安诺宁指节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像抓住唯一的护栏:“不会的,沈爷爷不会同意,沈录最听他爷爷的话。”
      她说得坚定,却更像在对自己反复确认。
      可她知道,沈录从来不是一个听别人话的人。
      如果他想,没有人能拦住他。
      这才是她最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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