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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我一点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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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樱长这么大很少会觉得无措,但这一次,她实在是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嘴,朝着常韫摇了摇头。
常韫入京的队伍在路上遭遇了好几次截杀,但都被常韫的二哥常平孝带人化解了危机,不知道为什么,孙明樱总觉得这只入京队伍里,有几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但她又一时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些人。
队伍入京途中还遇到了一个鞋都跑丢的穷举子,他甚至还认识孙明樱,不过又是把孙明樱错认成了赵玉蕙,孙明樱见他可怜,还送了他一些钱财傍身。
一路上有惊无险,常韫等人终于来到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位于北京城南二十里,到这里,基本上就算是入京了。
今晚在大兴南海子歇息一夜,常韫他们明日就可以进去北京城,回去常府住下。
常韫的队伍虽然比宁叙他们的队伍提前三天出发,但是,因为常韫的队伍行路多次遇险,以至于常韫他们的队伍刚到大兴南海子,宁叙他们的队伍紧接着也来到了北京城附近。
孙明樱跟着常韫在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住下的时候,赵玉蕙也在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里,孙明樱对外身份是未来太子妃的丫鬟,赵玉蕙则是被派来打扫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的东宫宫女。
赵玉蕙原本是安喜宫的宫女,但孙明樱离京没几天后,赵玉蕙就被宁韦要去了东宫贴身伺候。
御前近侍刘愿被宁叙亲手捅死后,宫里就再没有人为难赵玉蕙,因为太子宁韦的缘故,赵玉蕙又从安喜宫的普通底层宫女一跃成为东宫的掌事宫女,地位水涨船高,一应吃食住行都比之前高了好几个档次。
赵玉蕙入宫之前就觉得以自己的容貌被太子宁韦看上是早晚的事,而她入宫之后也的确足够幸运,先是家里花大价钱帮她打点,把她安排在安喜宫当差,让她并未受太多折辱,进宫没有多久,一直针对她的御前近侍刘愿就死了,刘愿死后没多久,她又被太子宁韦调入东宫伺候,成了掌事宫女,这一路可谓是顺风顺水。
当上掌事宫女后,赵玉蕙以为自己离太子妃之位只有咫尺之遥。
但是,恩国公府二小姐秦知宜发现太子宁韦近日里和赵玉蕙走的很近后,立刻就来了东宫见赵玉蕙。
秦知宜让赵玉蕙给她奉茶,赵玉蕙得知秦知宜身份后,不敢轻易得罪,只能规规矩矩地给秦知宜泡茶,但秦知宜一会儿说茶汤太淡,一会儿说茶汤太浓,茶汤浓度差不多后,秦知宜又嫌茶水太烫,要赵玉蕙继续换。
赵玉蕙在山东青州府也是被人人捧着的心高气傲的千金大小姐,泡个茶被秦知宜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多次,赵玉蕙难免满腹牢骚,又犯了老毛病,跟东宫其他宫女嘀咕抱怨秦知宜难伺候,事多麻烦。
结果,赵玉蕙这话很快就被传进了秦知宜耳朵里,秦知宜正想找个由头打发了赵玉蕙,赵玉蕙自己就巴巴地给秦知宜送把柄来了。
秦知宜借着这事添油加醋地给太子宁韦告状,硬是让太子宁韦把赵玉蕙打发成了粗使宫人,虽然最后没能把赵玉蕙逐出东宫,但也让赵玉蕙遭了不少罪。
太子宁韦性子温和,秦知宜在他这里相对强势,而陆露虽然性子也很强势,但架不住宁叙的性子比她更强势严肃,所以陆露在宁叙面前根本占不到优势。
秦知宜因为这一点,一直觉得自己比陆露高出一头,而且,秦知宜的性格跟她姑母秦贵妃一样,惯常喜欢赶尽杀绝。
所以,在赵玉蕙成为粗使宫女后,秦知宜动不动就会来东宫,换着法子折磨赵玉蕙,这次,赵玉蕙被派去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为新入京的太子妃常韫打扫住处,也是秦知宜授意手下人安排的。
恩国公府和齐王府派去刺杀未来太子妃常韫的人全都失手,秦知宜这几日里心情很差,被她视作眼中钉的赵玉蕙自然也难免被波及到,所有被派来打扫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未来太子妃住处的东宫宫女里,赵玉蕙被分配到的活是最累最脏的。
赵玉蕙之前在安喜宫做宫女的时候,都没有做过这种粗活,再加上,赵玉蕙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未来的太子妃,所以在常韫住进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里的当天晚上,赵玉蕙虽然白天干活很累,但她躺在床上气的根本睡不着。
她很好奇,常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常韫长得好看吗?有她好看吗?如果常韫还没她长得好看,那么只凭常韫父亲和皇帝关系好,祖父也和先帝关系好,常韫就能因此做太子妃的话,那赵玉蕙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因为睡的是个大通铺,其他宫女被赵玉蕙的动静吵的睡不着,纷纷骂她不睡觉就滚出去。
按照赵玉蕙之前的脾气,她不可能忍得了这种言语侮辱,但因为之前被秦知宜的人故意殴打过几次,赵玉蕙这会儿已经学乖了,她不跟这些粗使宫女硬碰硬,反正气的睡不着,她索性跑出下房,去外面呆着去了。
而另一边,孙明樱因为突然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晚上睡不着觉,所以,她也来到了园子里,结果,她瞧见了同样睡不着在园子里遛弯的赵玉蕙。
孙明樱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打算躲一下,但周遭除了假山之外并无可以蔽身的地方,孙明樱对假山里面有心理阴影,无奈之下,她只能拿着随身带着的令牌,从旁边一个小门出去了。
孙明樱想着等赵玉蕙离开之后,她再重新进去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
但孙明樱万万没想到,大晚上地,小门外面竟然有人,她没有防备,突然被人一把拽到阴影黑暗处,捂住嘴,她以为是又遇见了刺客,但那人突然开口说话:“钰儿,是我。”
那人的本意是想让孙明樱安心。
可孙明樱认出了这人的声音,这人是诸辞秋,孙明樱骤然心惊,她是绝不能让诸辞秋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因为一旦被诸辞秋知道自己没死在金州卫城,诸辞秋是一定会在此时此刻割下她的脑袋的。
不过,依据刚刚诸辞秋说的话,孙明樱猜测,诸辞秋是又把孙明樱错认成了赵玉蕙。
孙明樱稍微稳了稳心神,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频频眨了眨眼睛,脸上重新露出一副鲜活但又有些疲倦的表情,怕露馅,孙明樱掌握主动权地推开了诸辞秋捂着自己嘴的手。
孙明樱前世在紫禁城做了五年宫女,非常清楚地知道一个生命鲜活的女子会被宫内生活磋磨成怎样疲倦颓败的模样的,所以她很容易就拿捏演出了赵玉蕙这会儿应有的憔悴模样。
怕诸辞秋之前和赵玉蕙有什么约定,说话穿帮,孙明樱一句话没敢说,只等着诸辞秋先开口。
不过,幸好,诸辞秋这次过来大兴南海子皇家猎苑外面,是突然兴起,并非是因为和赵玉蕙之前有什么约定,诸辞秋略有些惊喜地跟孙明樱说:“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我以为东宫那些人管的很严,你没机会出来呢。”
孙明樱露出一副疲惫鲜活的模样,说话语气也比平日里快且浮,很谨慎地顺着诸辞秋的话回答道:“费了些功夫才找着机会。”
诸辞秋握着孙明樱冰凉的手指,黯然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我来之前,去你家探望过伯父伯母,他们也很担心你。”
孙明樱知道说多错多,强忍着被诸辞秋握住手指的不适,只是快速眨了眨眼睛,模棱两可地说道:“我知道的。”
孙明樱这次的演技比上一次又精进了,导致诸辞秋以为赵玉蕙是干活累了,所以不愿意说太多话,心中也并未起疑。
诸辞秋想着赵玉蕙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他很想和赵玉蕙单独相处一会儿,但转念又想,赵玉蕙这么久没回家,应该也会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于是,诸辞秋问赵玉蕙,“这里离你家不算远,你要不要回家一趟。”
孙明樱对赵家父母没什么感情,但赵玉蕙从小被赵家父母娇养着长大,想来应该是会思念赵父赵母的,因而孙明樱快速点点头,说:“好啊。”
诸辞秋是骑马来的,他没想到自己能见到赵玉蕙,而且这大晚上地,也不好雇车,诸辞秋只能骑马带着孙明樱回家,他把自己的黑色斗篷给孙明樱穿上,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怕路上诸辞秋跟自己提起什么不知道的事,孙明樱刚一被诸辞秋扶上马,就跟诸辞秋说:“我好累啊,想睡一会儿。”
诸辞秋把孙明樱错认成赵玉蕙,自然是极体贴她的,让她脑袋靠着自己肩膀,骑马也比来之前更稳当,语气温柔地跟她说:“睡吧,等到家了我叫你。”
孙明樱当然不敢真的睡着,她假装昏睡,身子放松下来,依靠着诸辞秋的胸膛,但一颗心始终悬在喉咙口,一路时刻小心注意着身后诸辞秋的动静,生怕被诸辞秋发觉出什么端倪来。
路上,孙明樱想过很多种把诸辞秋支走的办法,但每一个办法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孙明樱是打不过诸辞秋的,她也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冒险,毕竟,她的命只有一条,她这辈子还是想好好活下去的。
思来想去,孙明樱决定还是等去赵府之后,再想办法支走诸辞秋逃走。
孙明樱之前不知道赵家父母已经搬来了北京城,但她从诸辞秋的话里猜到了两三分,毕竟诸辞秋不可能大晚上地带孙明樱离开北京城,去山东青州府。
骑马半刻钟后,诸辞秋勒停身下的高头大马,他把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孙明樱“喊醒”,声音温柔地哄说,“钰儿,到家了。”
孙明樱装出一副身子疲累,刚刚睡醒的模样,任由诸辞秋扶着下马。
这会儿大街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孙明樱快速抬起眼,看见面前府邸的两个素色纱绢竹骨灯笼旁的黑底金字雕花回字纹牌匾上写着中书格样式的赵府两字。
诸辞秋并未直接走上赵府门前的台阶,而是站在孙明樱身侧,他犹犹豫豫,侧脸看着孙明樱。
孙明樱察觉到了诸辞秋的不对劲,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诸辞秋识破了,紧张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不少,但她还是在尽力维持着脸上鲜活但疲惫的表情,试图再坚持一下。
诸辞秋深呼吸一口气,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身上穿着黑色斗篷的孙明樱,他的声音缱绻依恋,在孙明樱耳边跟她低声说:“钰儿,我好想你。”
孙明樱对此没有半分心动,只有无比的紧张,她不知道赵玉蕙和诸辞秋进行到哪一步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更倒霉的是,诸辞秋发现怀中人没什么反应后,脸色倏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