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演技派》墨茶花

6、马脚 我愿意用水

　　水闲于她而言，是可以在性命攸关之际交付信任的人。这是两人的共识。水闲也不会怀疑她。二人之间虽然总有各种各样的争执，但对彼此那份信任永恒不变。

　　当下的情况，水闲必须尽快离开。夏府的人被那具尸体暂时引开，正是这个时间，能让两人顺利见面。匆匆聊了几句后，只能告别。

　　“我要走了。”水闲走到窗边，身体微微倚靠着窗框，眉眼间露出浅笑。

　　云迟跟着她到了窗边，手撑在墙上，忽然朝他挑了下眉：“早该走了，你总是耽搁我的好事。”

　　水闲伸出的手忽然顿住，他迈了一步，逼近云迟，笑道：“下次见面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很高兴你这么迫不及待。”他料到云迟听完这话会暴怒，在说完的瞬间，纵身跃出了房间。

　　云迟一手撑着窗户，目中燃着怒火，望着水闲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水闲，你给我等着！”

　　门笃笃响了三声。云迟放下撑起窗户的支杆，转身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温墨。她端着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缓缓开口：“云姑娘，夏府里出了一些事，不知你能否帮我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云迟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热情，似乎有失分寸。可当她抬眸望向温墨的时候，温墨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放下了心。

　　温墨带着云迟穿过了一片花园，绕过了一条潺潺溪水，走过白石板，到了藏在绿荫、架在清水上的阁楼前。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腰间配着长剑。

　　温墨朝两人点了点头，侍卫打开门，放两人走了进去。

　　云迟才踏入，扑面而来一阵恶臭。她拧着眉，抬手捂住了鼻子，“温姑娘，这里的味道好奇怪。”

　　温墨神情泰然，仿佛毫无异样。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带着她走上楼梯。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地上摆着用白布盖住的东西，桌椅板凳全无。

　　云迟了然，面上却疑惑地问：“怎么回事？这是……”

　　温墨俯身撩开了白布，一张狰狞可怕的脸露出来，伴随着熏人的恶臭，让云迟别过了脸。

　　“这具尸体出现在了夏府。面目全非，我没有办法辨认她的身份。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命令所有人守口如瓶，等待夏姑娘回来再做定夺。在她回来之前，我觉得该让你知道夏府发生了这件事。他身上穿着的是婚服。过去几年，我们百花村失踪了不止一位新郎。可村民们都认为这是山神不满，觉得这些男子不该玷污百花村的姑娘们，才将他们带走，留在身边，伺候自己。

　　“这些年，村民对山神保持着崇高的敬意。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可是她们却忘记了一个事实，除了陈珂没有人从山神手里逃走，而他也是第一个说这都是山神为了庇佑大家做出的决定。”

　　温墨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对着云迟。云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这些事情都是她未曾调查到的。或许这些都是真的，也或许她在说谎，目的是为了让她因为恐惧离开这里。

　　云迟假装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说：“看来陈珂公子很不一般啊。难怪夏姑娘看上了他。”

　　温墨转身看着她，欲言又止，片刻后缓缓叹了口气，道：“是啊。只可惜其他人没有跟他一样的福气。”

　　云迟微笑着点头，两只眼睛透出清澈的光芒。温墨见了这光芒，偏头轻叹后带着云迟离开了这里。

　　温墨派路过的一位丫头带云迟回屋，自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云迟察觉到，温墨在提醒她，这里很危险，如果要活命必须赶紧离开。但她可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她要找的人还没见到——她脑中灵光一闪，愕然回头看了一眼楼阁，心里暗道不妙：“不会这人已经死了吧……”

　　回去途中，云迟遇到了夏风。夏风正在河边钓鱼，见她路过，欢喜地招手示意她过来。

　　云迟走了过去，夏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柄扇子，见她额上冒着细密的汗，贴心为她扇风。两人坐在石栏上，刚好有一片树荫落在两人所在的地方。

　　夏风今天的气色跟昨日相比起来，好了很多。可见伤的确不重。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云迟关心他。

　　夏风受宠若惊，腼腆一笑，道：“好多了。你从哪里来的？”

　　云迟说：“温姑娘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她有事让丫头带我回屋。”

　　夏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听我姐说，你是想来找一位夫婿，这会可有人选？”

　　云迟摇头，找夫婿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夏风看起来可以交付信任，或许找人这件事他可以帮上忙。

　　思及此，她开了口：“你有没有听过‘落羽’这个名字？“

　　恰在此时，鱼咬钩了。夏风一边拉竹竿，一边笑道：“我在这等了这么久，姑娘一来，鱼就咬钩了。看来鱼更喜欢姑娘啊。”说着，他将一条三寸长红鲤鱼摆到云迟面前，逗她笑。

　　云迟被吸引了注意力，也端详起这条鱼来。身后的丫头突然上前，说：“姑娘，温姑娘在找你，我们该回去了。”

　　云迟同夏风告辞，转身离开。她离开后，夏风将这鱼丢回了河里，脚步匆匆，转身回屋了。不多时，他拿出一封信交给亲信，随后一只鸽子从夏府飞走了。

　　落羽，是她到百花镇要找的人。数月前，他没了踪影。他的妻女十分担心，找到了她和水闲，希望她找到落羽。从夏觞能够在短短一夜间，找到众多男子供她挑选，落羽的失踪极有可能跟夏觞脱不了干系！

　　水闲在外筹划，她也不能落后，要找更多的线索，好早日找到落羽。

　　她坐着想了很久，直到丫头送上饭，她都没有见到温墨。

　　那个丫头有问题。

　　想到这，云迟有意在送饭的丫头当中寻找白天那个丫头。她坚信这些人中没有她。所以，白天的对话很有可能是夏风故意安排的。目的是为了两人能见面？难道夏风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这可有点麻烦，她可不想跟身份不清不楚的人产生感情。何况她这会忙的是正事，要是分心去跟夏风密会，水闲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气得杀了她的。

　　这万万不行。无论如何也要等找到落羽再说。夏觞去了那么久，落羽总该出现了吧。

　　月沉日升，云迟一睁眼，夏觞回府的消息就传入了她的耳朵。只要人群中出现消失的落羽，夏觞的秘密自然而然暴露在众人面前。而有关水闲的计划，也就成了她哄骗水闲的工具。

　　夏觞回府后，乐逸之带着乐栀子来到了夏府，单独见了她。

　　云迟心中暗道不妙，如果夏觞听了她们的话，要将自己赶出去，那她还怎么证实自己的猜想？乐逸之恨自己，但乐栀子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未必会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情。

　　在她焦急等待时，夏风敲响了她的房门。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倒是不在乎，就怕夏风的名声受到影响。

　　“你要进来吗？”云迟特意问了一句。

　　夏风笑道：“没关系，她们不会乱说的。”

　　云迟侧身让他走了进来。两人同坐一桌，云迟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迟，我姐姐回来了。往后我们不能随时见面，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这是在隐晦地告诉她，夏觞不会同意两人在一起，往后必须保持距离，假装两人互不相识？这对她算得上什么影响？

　　云迟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夏觞察觉的。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乐逸之正在跟夏觞说我的事，你可以过去偷听看看你姐姐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吗？”

　　夏风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云迟担心自己要被赶走，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她双手合十，闭上眼向上天祈祷：“如果可以让我留在这儿，我愿意用自己将来一年的姻缘做交换！”

　　话音刚落，夏风带着好消息回来了：“我姐说动了她们。这件事就此作罢，你放心吧。对了，你可以去正厅了。”

　　云迟一身轻松，抛却所有隐藏的危险和陷阱，轻快地跑到了正厅。

　　夏觞坐在主位上，见她来了，放下了茶盏，起身拉着她的手，亲昵道：“我外出给你找了好多美男。只是他们的眼光高，希望你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否则他们不愿意见你。”

　　“什么？他们还有那么多要求。”云迟有些不满，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今天我就去买一套宅子。我不能见他们，那我可以看看他们的名字吗？”

　　夏觞笑着摇头：“不行。”

　　云迟只好作罢，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夏府。这地方谁会卖宅子呢？

　　确认云迟走后，夏风走了进来。丫头们退下，偌大的正厅只剩姐弟二人。

　　夏觞端坐在主位上，喃喃道：“她来找人，你确定吗？”

　　夏风站在夏觞边上，脸上单纯的笑容不再，满腹城府显露出来：“当然！姐，她居然找我打听了一个名字。凭我的经验，她一定别有所图。先前来的那些人不都因为这样的试探露出了马脚吗？姐，信我。”

　　夏觞沉重地点头：“如果她真的买了宅子，是不是意味着她没问题了？”

　　夏风点头：“我都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