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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信 “糟老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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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的发/情/期间隔长,时间短,一百年一次,一次只有三天。
遇见傅思忧许多年,第一次发情怀了烛不悔,第二次被催动发/情怀了烛不离和烛不弃,次次怀蛋怀胎都凶险,是以尽管暮迎保证他的身子还可以孕育,傅思忧也不敢让他胡来。
一眨眼五百年过去,他们还是只有这三个孩子。
烛不悔生而神格,得女娲教导后神力突飞猛进,两百岁时第一次蜕皮,受三道雷劫,便得神格真身。
他是当今世上最小的神明,从小千宠万爱,常一高兴就撒欢上天宫,放肆地和凤凰麒麟喝个酩酊大醉。
某日醉得迷迷糊糊,有人在他耳边问:“不悔,你接了章尾山吧?”
这声音怪熟悉,好像是他爹,好像是问他回不回章尾山的家。这么一想确实有些日子没回去了,弟弟妹妹都长得越发漂亮俊俏了,他想着带些天宫的好吃好玩的回去和弟弟妹妹分享,便用力点头,“好啊……嗝……”
突然手指一痛,他举起看了看,指尖竟然冒出了血珠。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里澎湃的神力突然失了控,大股大股往同一个方向汇去。
可他喝多了,头晕眼花的,索性眼睛一闭,醉死过去。
再醒来时,身上多了道羁绊,是章尾山的。
他捂着胀痛的头回忆了一会儿,才知道他那坑人的爹又坑他了,把章尾山的担子甩给了他,自己做起了闲神。
从今天起,他每年得回章尾山住那么一两个月,确保神山不会凋敝。
至于爹娘,估计琢磨了三百年的云游就要开始了。毕竟不离不弃都四百岁了,都和人间十五六岁的小娃娃一样大了。他这个年纪早就出师成神,会孝敬师父了,就因为是幼子,弟弟妹妹至今还像对长不大的孩子,连个仙术都使不好。
小时候他觉得弟弟妹妹没用,还问过爹娘,是不是他们出生时没有壳所以很笨,差点被爹揍一顿。幸好娘亲及时给了爹一鸡毛掸子,他才把他抱在膝上耐着性子解释,说神和仙的差别就像仙和人一样大,弟弟妹妹都已经很有出息了。
虽然爹说得诚恳,可他一点都不信,直到有一天和天帝的太子打了一架,那小子被他按在地上鼻青脸肿地求饶,他才信仙胎有多无能。
为了弟弟妹妹不被别人欺负,他从此刻苦努力,最近已经能和老爹过上几招了。
酒醒之后烛不悔就回了章尾山算账。自从爹娘回章尾山避世隐居之后神山万物复苏,显示出勃勃生机,四季轮转各有千秋,连毕方叔叔都常来蹭吃蹭住,家里总是很热闹。
现在正是春天,家门口的桃树开着娇艳的花,不离不弃正跟着爹练功,娘在厨房做饭。
他推开篱笆门走进去,弟弟妹妹高兴地跳起来,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晃,“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老父亲眼神躲闪,笑容古怪,“回来了?”
“爹,你昨天是不是又坑我了?”他伸出受伤的手指对着老爹,“我怎么成山神了?”
烛九阴打着哈哈:“我这不是为了锻炼你吗?”
烛不悔一万个不信,“骗小孩呢?你是打算和娘出去玩吧?”
谎言被戳破,烛九阴索性挺起腰杆承认:“是又怎么样?你都这么大了,你爹我养了你五百年,也该轮到我享享福了。我打算下个月带着你娘出门,你给我在家好好呆着,管好不离不弃和章尾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烛不悔“哼”了一声,跑进厨房告状:“娘,爹又凶我了!”
傅思忧把菜刀一砸,砧板随之一震。
“阿阴!”
烛九阴委屈得百口莫辩:“我没凶他!”
“爹骗我接手了章尾山,还要我替他带不离不弃!娘……我还小,我想出去玩……”
傅思忧的怒火忽的像冻住一般,尴尬地笑了笑,摸着儿子的脑袋心虚道:“不悔呀,这件事嘛……就只能委屈你了……”
*
烛九阴带着傅思忧于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启程离家,说是十几二十年才会回来,为此带上了许多行李。
三兄妹笑着挥别爹娘,还没来得及尽情撒欢,短短三个月后的一天早晨,却在家门口看见了本该云游四海的爹娘。
烛九阴白着一张脸靠在傅思忧身上,看起来不太舒服。傅思忧担忧地扛着他,肩上还挂着原封不动的行李。
“不悔,快把你爹抱进屋里去……阿阴,你再坚持一下,乖啊……”
烛不悔大惊,忙上前把老爹抱在臂弯往屋里走,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傅思忧支支吾吾不说话,还是怀里的老爹突然干呕了一下,他才恍然大悟——百年一遇的春天到了,老父亲禁不住情动,又有了。
“几个月了?”他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忍耐一下?”
“臭小子,教训你爹了!呕——放我下来!我头晕……”
烛不悔便将他放在床上,识趣地退出去照顾不离不弃。
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烛九阴便又撒着娇去勾傅思忧的手,“忧忧……好忧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傅思忧瞪他一眼,尤嫌不够,掐了把他的耳朵。“我不是说了不许再怀了吗?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
“可你那天分明也很舒服……”这话说得小声,却还是被傅思忧听见了,气得狠狠捶了下床,起身冲出屋外。
“躺着!外面吹风呢!”
他躺着不敢再动,等了许久她再回来,手里端着一碗喷香的粥。
“忧忧你真好。”他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喝干净,饱暖便思起了□□,一蹭一蹭地枕到她腿上,满足地闭上眼睛。
“忧忧你别生气,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看不离不弃都这么大了,你不觉得生活很无趣吗?再生一个,家里就能热闹起来了。”
傅思忧冷哼一声,手上动作却轻缓,一下一下梳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只会生,孩子哭了尿了都是我起夜,你自然只觉得热闹,不觉得累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捂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轻笑,“双胞胎时我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喂孩子也是我,如今想来还觉得胸口疼呢。”
“那你还生。”
“我就是想生。”
“你就是吃准了我总会惯着你。”
烛九阴不再说话,只是笑,笑着笑着又捂着胸口难受起来,傅思忧便也顾不得赌气了,顺着他的背只盼他能好受一些。
怀都怀了,她万万做不出让他堕胎的狠事来。虽然赌气说照顾孩子辛苦,最辛苦的还是生身之人。既然他坚持再要一个,她也无法阻拦,只能由他去了。
孩子便在烛九阴肚子里扎下了根,岐黄来瞧了瞧,说又是仙胎,需要好生将养,否则又该难产,一家子便都紧张地伺候着,连衣服都不许他自己穿。
今时不同往日,怀双胞胎时不悔还小,傅思忧又要顾大的又要顾小的,又赶上姻缘树从中作梗,对他疏于照顾,竟让他身子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总会腰痛。为这事她总觉得愧对他,这一胎便格外仔细。如今三个孩子大了,会照顾人了,她便得心应手地使唤着,洗衣做饭劈柴烧水安排得妥妥当当。
肚子里孩子四个月时天已经炎热不堪,烛九阴的胎早已稳固,傅思忧却总觉得不放心,仍不许他出门乱晃。
在家憋了两三个月,烛九阴实在忍无可忍,于某一日在烛不悔帮助下偷偷溜出家门去戏水,被傅思忧发现时父子二人正一起赤着脚淌在冰凉的小溪里,烛不悔还举着树枝在插鱼。
“烛九阴!”
父子二人俱是一抖,烛九阴只觉身体一轻,儿子已经抱起他飞快赶回了家。
“长本事了!烛不悔,你给我好好反省!去砍一百斤柴回来!”
烛不悔低眉顺眼地溜出去,刚出门不离不弃就凑上来深表同情:“哥,你实在勇气可嘉!自从爹怀了老四,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可比爹都凶,你怎么敢违逆她?”
烛不悔气道:“还不是老爹缠着我!威胁我不帮他就让我去要饭!”
不离不弃捂着嘴笑,便听屋里烛九阴卑微讨好道:“忧忧你听我解释……我是龙啊……夏天到了就要去水里游几圈的……不悔只是被我拉下水的,你别迁怒他……”
傅思忧怒气更甚:“我跟你过了五百年了!怎么没听过你哪年夏天要变龙下水凉快的?你是龙还是蛇啊?学会骗我了!烛九阴,你要造反啦!”
烛九阴嗫嚅:“可我真的很热……”
“不是给你蒲扇了吗?”
孕夫本就脾气暴躁,因着理亏烛九阴一直步步退让,可此时此刻他实在受不了了,将手里的蒲扇一扔便发起火来:“蒲扇的风也是热的!你要热死我就直说!我可以带着孩子离你远远的,再也不碍着你的眼!”
“啧啧……娘又输了……”屋外兄妹三人相视无奈,各自退开去做未竟事业。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八道!我热!我就是热!我……”他突然捂着肚子低哼一声,直直往傅思忧身上倒去,“忧忧……我疼……呃……肚子疼……”
傅思忧吓得捂上他的肚子,摸到了轻微的宫缩。
“别生气别生气,我依你,我都依你还不行吗?快躺下……别气坏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好阿阴,你深吸一口气,乖……”
烛九阴躺在燥热的草席上流眼泪,边疼边委屈:“你凶我……我给你怀孩子你凶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忧忧,你不可以不要我的……”
“没有没有,我是怕你难受……我错了好不好,我再也不凶你了……”
他一抽一抽道:“那你亲我一下证明。”
傅思忧无奈俯下身去,与他接了个长久的吻。
依稀记得怀不悔时他也作得很,脾气又大又不讲理,唯一不同的是当初还死要面子,如今却是坦坦荡荡,要什么都直说了。
“我想出去玩。”
“去哪里?”
“家门口晃荡就好,你别把我关在家里。”
傅思忧妥协地叹了口气,从此每日傍晚都陪他去周围走上几圈,瞧着他的精神越发好了,才放心让他做些小事。
这孩子依然折磨父亲,害喜一直到六个月才罢休。六个月后烛九阴便食量大增,肚子大了又不爱动弹,傅思忧怕孩子大了不好生,和三个孩子一商量,恢复了每日的功课。
“爹,今天我们想学御水术!”
烛九阴叹着气扶着腰站起来,带着不离不弃一起去了河边。
“爹,今天学风缠术吧!”
烛九阴又叹了口气,坐在院子里马扎上呼风唤雨。
“爹,去冥府怎么走?”
烛九阴手里的云片糕倏地落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灰头土脸的烛不悔。
“不悔,你教弟弟妹妹什么了?”
烛不悔心虚道:“没……没什么……”
烛九阴不依不饶地瞪着他,他只能老实交代:“凤凰姐姐昨天带我去冥府逛了一圈……”
“我告诉过你那破地方不许去!你竟敢……你……”他气得站起来转了几圈,指着三个孩子怒道:“扎马步去,三个时辰!少一刻我打断你们的腿!”
傅思忧忙跑出来扶着他,一迭声地哄:“别生气别生气,不就是下去一趟吗?何必大发雷霆的?”
“忧忧!你分明知道我最讨厌阎王那破地方,你怎么还纵着他们!”
“你……你这是蛮不讲理……孩子们大了要去长长见识,你也不能拦着吧?”
烛九阴噎了噎,便开始光明正大地不讲理:“我不管!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你们给我站好!”他抽了根枝条撑腰站着,怒气冲冲地在孩子们面前踱步,一边踱一边恶狠狠地念叨:“再低一点儿!腿别抖!不悔!屁|股抬起来!”
三个孩子虽不服气,但老爹临产在即,谁也不敢违逆,只能先受了委屈,静待秋后算账。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们谁再敢提冥府,我……”烛九阴怒冲冲地来回走了几圈,嘴里骂骂咧咧的,却忽然静止了一瞬,捂着肚子岔开腿,一股暖流便顺着大腿淌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打湿干燥的黄土。
“我……呃……我的肚子……”
烛不悔大惊失色,焦急地抱起父亲就往屋里跑,边大声唤着:“娘!爹要生了!娘啊!”
*
岐黄匆匆赶到章尾山时烛九阴正躺在床上辗转,听说是无理取闹把自己气着了,气得羊水都破了,此刻只能垫高下|身等开宫|口。
傅思忧一如既往忧心忡忡,拧着热毛巾给他擦脸擦身子,还要哄着惯着尊神的坏脾气,着实不容易,实乃贤妻典范。
一众神明都赶来章尾山看好戏,尤以毕方庚辰最甚,竟让烛不悔端了盘瓜子倒了盏茶,押注这回生个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呃……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烛九阴疼得咬牙切齿还不忘叨叨,被傅思忧好笑地掩住了嘴巴。
“别气了,省着力气生孩子。”
“忧忧……嗯……疼……庚辰……庚辰是不是在外面笑话我……我听见了……你……呃——”他弓起身子忍过一阵,小气到睚眦必报,“你快把她赶走!”
傅思忧便起身要走,“那我出去了?”
他又忙拉住她的手,疼得额上汗津津的,眼里也亮晶晶的,委屈地摇头。“不……别……呃啊……君子报仇……啊——!”
岐黄猛地在他腹上压了一下,痛得他险些弹起来。
“糟老头你……你要疼死我吗!”
岐黄捋着胡子直摇头:“尊神,你这一胎吃得太好,胎儿个头太大,不好生啊。”
烛九阴一下便急了,红着眼顿时软了语气:“那……那怎么办?”
“先试试吧,若实在生不下来,又得化作原身生产。”
烛九阴的声音便带了哭腔:“忧忧……”
“我在呢阿阴,别怕,我在呢……”傅思忧最见不得他受苦,一听原身生产便又想起生不悔的时候,血淋淋的场景至今还会出现在梦里。
“尊神用力,是时候了。”岐黄掰开他的两条腿架起,烛九阴便吸足一口气向下使劲。
好歹是第三胎,产程比前两次快得多,宫口一开孩子便乖巧地向下走,不多时岐黄便摸到了胎头。
“尊神再用力,我摸到头了。”
烛九阴得了鼓励,握紧傅思忧更努力地将孩子向下推挤。可不知怎么,孩子却停在原处再不动弹。烛九阴惨叫着用了数十次力,肚子疼得像要裂开一般,终于听见岐黄恍然大悟的一声:“看来孩子还是卡住了。”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昏了过去。
烛九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岐黄,但想来是得罪过的,否则他不会三番两次戏弄他。生不悔时也是如此,和老君一起捉弄人,让他生到一半忍着阵痛换成尾巴,一张老脸悉数丢尽。
“嗯……疼……”幽怨苏醒时,岐黄正按着他的肚子用力往下推。
“尊神终于醒了?用一次长力,小仙帮你推出来!”
虽有不满,可此刻能仰仗的只有他。烛九阴忍着剧痛扬起身子,憋住气绷得腰背都颤抖,依然毫无进展。
委屈,惊慌,害怕,产程中的神明忽的情绪失控,竟当着众人的面哭了出来。
“忧忧……忧忧……我生不出来……我好疼啊……啊——疼……都是你不好……”
傅思忧便也跟着哭:“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再努力一下,生了孩子我给你做好吃的……乖阿阴,好阿阴,你再使使劲儿好不好……”
“我不吃!都是你!你把孩子喂得这么胖!啊——我……我生不出来啊……”
岐黄急得压住烛九阴的肚子再不松手,逼着他狠狠往下使了好几次长力,再往身|下看时,终于看到了孩子的小耳朵。
“尊神再用力!头出来了!”
“哼呃——快出来啊……”他绝望地挺身用力,不管不顾把孩子往下推,全然不顾岐黄说什么悠着点。隐隐觉得下面似乎有些异样的痛,可他已经顾不得了,只要孩子能出来,怎么都行。
“呃……”最后轻轻一用力,孩子的啼哭终于响彻章尾山。
岐黄掂了掂新生的孩子,喜笑颜开道:“得有八斤,是个男孩。”
烛九阴疲惫地喘了几口气,闭着眼睛皱眉低声道:“我觉得下面有点刺痛……是胎盘的缘故么?”
岐黄揉着他的肚子扯出胎盘,叹气道:“是孩子把你的产口撑裂了,需要仔细呵护,月子里不要下床走动。”
烛九阴委屈地哽咽一声,拉过傅思忧的手盖在眼睛上哼哼:“我再也不生了……”
傅思忧没有不依的,连连应声:“不生不生,再也不生了。”
屋外庚辰含笑看向女娲:“你信么?”
女娲喝了口茶,神色浅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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