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变心 ...
-
拯救苍生……这个理由,听上去未免太过荒唐,可能你心底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起码在我第二天去相同的那个地方查看时,只看见我送你的那碗粥被打翻,旁边被放了一张白纸,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不吃嗟来之食!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
这怎么能是嗟来之食呢?我记得我的态度挺好的吧?
这误会,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你我两人互通心意时,我才知道,原来你那天晚上是被围殴了,那字也不是你写的。
想到这里,我就再也想不起来别的了,脑中混沌不清,我现在这个状态,大抵也是要死了。
那就祈求林烬将你我葬在一起,葬礼不用办的太奢华,简简单单就好。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生死相依。
可我还是醒了,该死的,我竟还是醒了。
鸢儿告诉我,林烬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要求见我了。
我急忙擦擦眼泪,我这的确有些不厚道,我一出门,他果然在外面。
他脸色很差,简直可以用阴沉来描述。
“皇后娘娘,您脑子是被驴吃了吗?”
他骂的好难听,不过我当时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他的话了。
我犹如一具活死人。
“您说,您相公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当年打前朝的时候刀枪不入,被人脑袋撅了,吊城楼上都没死,现在怎么可能死呢?”
他说的这些好熟悉,可我脑中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我忘了……”
他瞳孔微微放大,然后用力的翻了上去。
“看来您是真的被撞到脑子了,这和当年皇上带着手下们打江山的历史啊!这您都能忘?”
“哦不,我是驴脑,我忘了皇后娘娘,您之前生病了,可能因病忘事。”
他说着,走向方承微,手中折扇默默遮嘴:“陛下,微臣来迟,您不会介意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微臣还有一事禀报陛下,微臣倾慕皇后娘娘已久,您若驾崩,我明日就求娶皇后娘娘为尚书夫人。”
“!”他这是干嘛呀?我可没答应!
“皇后娘娘,就如我刚才所说,我已慕您许久,请您明日卯时披上红妆,嫁给我吧。”
我也只愣了一秒,就知道他的目的,我看了看躺在床上如同死尸一般的方承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啊~林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呀?“我叫的也是真够恶心的,手刚要做势他身上搭,他便立刻嫌恶地用扇子挡住,声音倒是不变:“皇后娘娘,请恕微臣冒犯,您先别着急,从明日起,您就是我家的娘子,我今日便要尝尝咸淡。”
方承微:我这回是真的有点死了。
“明天卯时吗?行,孤去吃席。”
一阵声音悠悠从床上传来。
“你到时候可得备上好的饭食,起码三十桌吧,太少了都不够孤这种塞牙缝的。”
“等后天上朝,孤还得祝贺你终于娶上媳妇,还娶了个这么蠢笨的媳妇,可别到时候生下来的都是个傻子,继承不了林家的家业。”
“後,陛下终于肯起了,那……微臣先告辞。”
“慢着,孤好心劝诫你一句,娶个媳妇传三代,你死她都活。”
“……”
“请陛下恕罪。”他慢悠悠的跪在地上,声音里毫无悔过之意。
“来人,赶紧把他弄死!”方承微厉声道。
殿外立刻乌压压一片。
“慢着。”林烬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这才注意到他背了一大摞。
他慢悠悠的从包里翻出一沓金书铁券。
这这是两沓,三沓,五沓,哦不,现在该说是一摞了。
到后来,他干脆直接把那兜子倒扣过来,金书铁券如同纸片一样,哗啦啦撒了一地。
“臣早已料到会发伤刚才那般事,所以早做准备,特地把家里的金书铁券全都拿出来,以备后患。”
方承微的胸口一起一伏,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气,他脸色铁青,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这些都不作数,我现在就撕!”
他说着,就真的捡起一大摞金书铁券,发现撕不动。
林烬抱着臂号整以暇的看着他。
这怪谁呀?要怪就只能怪林烬有一堆勤勤恳恳为皇帝卖命的祖宗。
我看着那些,忽然觉得有一些好笑。
这么多免死金牌,他们林家都有一大堆人是猝死的吧?
“这些我全都没收,你们家现在一张铁券都没有,看你们家长辈回去怎么罚你!”方承微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忽地站起来,冷笑道。
“可是,我们家先祖早早告诉过我们,这种免死金券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呀。”
“您看这还有一份您签字画押的锦书呢。”
“……”
我忍不住好奇,凑上去瞧了瞧,还真是他的亲笔字迹。
这小子也真的是,怎么这么轴啊?带金书铁券来明明知道没有用的,都有这个东西了,还用什么金书铁券啊?
要我的话就会把这些玩意全部都融了,到集市去卖个好价钱。
“陛下,您也不想史官在书上记您一笔,您是昏君吧?”林烬眨巴着眼睛,凑上去瞧了瞧。
嚯哟,怎么我早早不知道他老祖还有这卖萌的基因?而且这茶味也太……
其实这孩子根本不必要这样,他明明知道我要是在这,包他活的。
方承微更气了,他眼圈骤然红了,踹了他一脚:“滚!”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十分悠闲。
“还不赶紧滚!”方承微怒吼道,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桌上的茶盏似乎都在微微打颤
“是。”林烬毫无敬意的答了一声。
我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他垂着头,忽的偏头打量我,随后又默不作声的转了回去。
片刻也多未停留。
不知怎的,我却觉得,那一秒,仿若将我从天堂堕回人间,如神弃我如地狱。
他变了。
从前的他勤勉朝政,朝五晚九,仿佛要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到站不起来,可如今的他废了早朝,一问太监,皇帝去哪儿了?必是青楼赌坊,大臣被他弃之如履,我亦是如此。
对于他这般,我却无话可说,或是说了太多,已然让他厌烦罢。
我已无力劝诫。
我劝了他不知多少次,因为他,我查抄了多少个青楼赌坊,救过多少红尘姑娘,可他却乐此不疲,甚至自己开青楼,就为一刻春宵。上到三省六部,下到地方小官,多少大臣上书,骂狗皇帝把他九族都骂了个遍,说到底,他们也都是骂我,毕竟他九族除了我,也没其余的了。
我和他一直没有孩子,是因为我们两人属性相冲,我们二人皆没有修成到那步绝境。
所谓绝境,于我而言,便是所到之处枯木逢春,我之所往,草木新生。救治万人,无论是何等疑难杂症,皆在我手中化解,让体乏者瞬间拥有力拔山兮之力,让将死者面色红润拥有生机。
于他而言,便恰恰与我相反,他之所地,一起动念,万人皆亡,生灵皆散。
此等灭世之力,他固然没有,而起死回生之力,我也没有。
近些年来,我一直想要冲击第八重天,一旦冲击到第八重天,那么,除非是刀□□心这种不可挽回的外伤之力,无论多大内症我都可解,可奈何世间皆有定数,毁灭与生命互相桎梏对方,不可破除。
可他却我先一步冲击到第八重天,也许是因为他为我刨了心。
总之,冲击到第八层天的他,拥有屠城之力,但仍有限制,若是他屠城,体力与乏力,至少消耗一半,若是仙门各大世家一起牵制他,或许还有将他斩首的可能。
这也是各方大臣只敢上书骂他,却不敢真正反的原因,修炼到第七层天这世间好歹有几个人能与他一战,而修炼到第八层天,这世间再无一人能与他单打独斗取胜。
唯一可以作为限制的,怕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