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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暮色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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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把酒店庭院的砖石路浸成暖金,谢妄那辆酒红色的迈凯伦就静静泊在云杉树影旁。
流线型的车身像被烈火淬炼过的红玛瑙,在落日余晖里泛着细腻的珠光。
谢妄在并肩走的时候迈出一大步先行推开车门,深灰色定制西装的下摆随着动作轻扫过地面,腕间腕表的金边在光里闪了闪。
他绕到副驾一侧,先顺手接过今天戚星野手里的小手包,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按车门感应键。
液压系统发出细微而流畅的嗡鸣,那对标志性的蝴蝶门便顺着弧度缓缓向上扬起,在风里划出一道利落又优雅的弧线。
轻轻将手包放在副驾的储物格里,他侧身站在车门边,一手始终虚虚护在车门框上方,指节绷着,生怕戚星野碰到头。
另一只手微微摊开,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惯常的低缓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请上车吧。”
戚星野提着曳地的丝绒裙摆走近,他始终保持着那个护顶的姿势。
直到她弯腰坐进车内,他才注意到垂在车外的裙摆,伸手轻轻将布料拢进车内,指尖都刻意避开了皮肤,只低声补了一句:“小心夹到。”
见她坐定,他还俯身进来,帮你把座椅靠背调到最舒适的角度,碰了碰调节键,全程克制又妥帖。
等戚星野调整好坐姿,他才稳稳合上蝴蝶门,动作稳而轻,没有发出半分刺耳的声响,只留下液压系统余韵悠长的嗡鸣。
上车前他还隔着茶色车窗看了戚星野一眼,确认她系好安全带坐得安稳之后,才绕回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瞬间,低沉的声浪在暮色里漾开,应该是被他调校得温顺,没有半分聒噪。车子平稳地滑出酒店庭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最终钻进灯火通明的隧道。
冷白色的路灯光从车窗滑过,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骨节分明,力度恰到好处,车速稳得像在平地上滑行,连过弯都没有半分颠簸。
他提前调好副驾的空调温度,出风口的风被调得柔和,中控的碳纤维泛着冷调的光,却被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烘得暖了起来。
偶尔侧头看向戚星野,眼神里全然是化不开的温柔,说话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车厢里的静谧:“那你工作室之后,打算怎么办。”
酒红色的车身在隧道的光影里穿梭,载着满车的温柔,驶向夜色深处。
“还能怎么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点,只能暂时先安顿好身边的伙伴,自己找点杂活干。总不能这个年纪还会去啃老吧。”戚星野自嘲的笑了笑,刚刚谢妄的这些举动,让她真的感受到,他成长为了一个男人,一个绅士。
“你送我到天街12座就好了,我想回工作室收拾一下东西。”戚星野看着这个人正在往自己家方向开去时候说道。
“需要我帮忙搬运大件货物吗?”谢妄问道,带着些小心翼翼。
“不用啦,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戚星野笑着说道。
“星野,难道我们之间……有必要那么客气吗?”
隧道里的冷白灯光一排排扫过车厢,酒红色的车身在光影里穿梭。
但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颤,指节绷得泛白,视线落在前方的路况上,却像失了焦。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开口说话,声音混在细碎的风噪里,几乎要被盖过去:“也对,毕竟当年毕业的事,是我的错。”
这句话落下来时,他侧头看了戚星野一眼。原本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淡淡的雾,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委屈,却还依旧维持着十足的绅士克制:“那个时候没有把我出国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对不起。”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又再次补了一句:“如果你过得开心的话,我也没关系。”
车厢里的空调风依旧柔和,却吹不散他语气里的落寞。连那辆平日里凌厉张扬的超跑,都像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在隧道里缓缓滑行,像一场舍不得的奔赴。
戚星野被这架势吓了一大跳,她原本只是觉得两个人刚重逢要适应一下对方的变化,这下可好,一口大锅直接盖在她身上。
“没没没,你别这么想啊。我只不过是……觉得……嗯……我们应该……就是……适应一段时间。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嘛。哈哈哈哈哈。”
戚星野说完之后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颤。自己像是被人猛地推进了滚烫的热浪里,浑身的神经都被点燃,整个人都在发烫。
“对不起,是我说话太严重了。”谢妄的视线不敢直直落在她脸上,只偏开一瞬又飞快转回来,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是我话说重了,对不起。”
一路上都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对不起……戚星野感到头大,对于这样的场合她是最不擅长处理的。
“那麻烦你和我一起收拾东西了。”戚星野说道。
“不麻烦。”迈巴赫在路面上平稳疾驰,风掠过高耸的楼宇,不过片刻便拐入天街12号。
道路两侧的梧桐枝叶被车速带得轻晃,园区入口的金属门牌一闪而过,车子顺着干净的柏油路缓缓降速,最终稳稳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独栋小楼下面。
正是戚星野工作室的楼下。引擎声渐息,车身轻轻一沉,彻底静了下来。
谢妄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一侧,将车门推开,两人一同走进楼道都安静无声,戚星野不想开口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棘手的场景。
而谢妄,是因为得逞。
戚星野的工作室是loft风。
一楼是完全开放的公共空间,深棕墙面衬着未加修饰的水泥裸顶,暖金色线性灯带沿着墙顶漫开,把整个空间烘得温柔又沉静。
进门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株贯穿了半间屋的原生枯树干,树皮皲裂的纹理带着山野的粗粝,一侧靠着错落的毛石墙,另一侧则是整面圆形落地窗。
可以看到窗外葱郁的香樟树影斜斜透进来,正午时候有阳光可以滤成软乎乎的绒感,落在铺着米白亚麻的长工作台上。
长桌上整整齐齐码着藤条扩香,琥珀色精油瓶,玻璃密封罐里插着风干的勿忘我,金盏花与满天星,原木盘里簇着通透的白水晶簇,连空气里都飘着淡而清透的草木香。
不远处的老榆木案台上,摊着几本卷边的《AnOther》时尚杂志,放置的身体乳瓶身泛着哑光棕,旁边是待试的香水瓶与空白试香卡,是她日常调香,与客人交流的角落。
墙面上嵌着原木置物架,成排的精油小样与香氛成品在暖光里泛着柔光,正中央挂着一幅书法,墨色沉劲,给满室香氛添了几分东方禅意。
往里走是咖啡角,黑木柜上卷着牛皮纸菜单,印着意式浓缩,桂花酒酿拿铁的字样,旁边码着牛皮纸咖啡豆袋与玻璃法压壶,煮咖啡的焦香混着香氛的清冽,成了工作室最特别的味道。
最里侧是一整面黑铁精油柜,密密麻麻的小瓶精油,玻璃试管,烧杯与原料罐整齐排列,像一个微型调香实验室,台面上摊着写满配方的笔记本,墨迹深浅不一,是她日复一日打磨香气的心血。
窗台上还摆着印着自家品牌香水的棉布袋,玻璃罐里装着待调配的香料。角落的洗护区,米白色的洗手液、身体乳沿着米白小瓷砖墙码得整齐,复古黑壁灯垂着暖光,连洗手台的细节都透着妥帖的精致。
试香台的标签上,各种香调名清晰可见,这个可以看出来是她最得意的作品陈列区。
“这么好的工作室,真的不打算继续做下去吗?”谢妄看着这些,他知道这样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的劳动成果,没有一个人会舍得放弃。
“再好也不能一直亏吧,上个月伙伴们的工资都是借东借西凑来给的。这个月还损失掉一个大客户。”戚星野看着自己曾经呕心沥血建造的一方天地,突然之间很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
“上楼吧,楼上的东西还挺杂乱的。”说着戚星野上楼,谢妄跟在她身后。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便是loft挑高的上层。
这是只属于她的独立创作空间,彻底与一楼的喧嚣隔离开来。
黑胡桃木工作台靠着复古压花玻璃格窗,柔润的自然光透过花纹玻璃漫进来,黄铜长臂台灯拧开暖黄的光,刚好落在台面上的试香瓶与原料罐上。
玻璃密封罐里装着安息香等各色香料原料,成排的试香小瓶沿着台沿排开,旁边是扩香藤条与写满灵感的便签,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香氛分子在空气里流动的声音。
暖光裹着香料的气息,压花玻璃滤去了外界的纷扰,连风透过窗棂的轻响,都成了她创作的温柔背景音,是她藏在工作室里最私密的精神角落。
“如果是亏本的话我目前手上还有一笔钱可以投资,如果你执意要闭馆的话,工作室人员没有找到归处,可以考虑来我的公司先过渡一下。”谢妄看着她一脸肉疼的样子说道。
“……啊?不用的,我也还没想好。”说着她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小瓶子,上面写着“wish”。
这是她最开始瞎搞搞出来的,中二病的取了一个名字,其实打击最大的应该是听到那些人说的,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灵感乍现做出来的品牌风格,比她努力好久都成功的效果。
更搞笑的是,一个男士做出来的“女士香水”居然……怎么受欢迎。
“星野,我可以投资你的梦想。”谢妄说道,“就当作是我给我们友谊的一个弥补,可以吗?”
他站在工作室暖柔的光线里,眉峰微敛,说话时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沉稳。
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近乎执拗。戚星野对视上去,看过去这个人的脸,感觉周遭的香气,陈设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不想我们两个渐行渐远。在我有能力的范围之内,我想补偿我们两个之间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可以吗?”
“其实……”戚星野想说其实那个时候两人都处在一个巨大的学习压力环境之下,做出现了在她看来那些很无法理解的举动都过去了云云。
刚要开口想说出来的时候面前这个男人垂落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眼尾悄悄泛开一层淡红。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只是用涣散的眸光看着戚星野,什么话都不说。
妈呀大哥,你要哭了吗。戚星野心里警铃大作,两人重逢才第一次见面,虽说之前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但是好似……这个男人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看着这个样子,感觉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戚星野现在心里无比的……愧疚。但是也不知道这份愧疚是从何而来。
“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抱歉,逾矩了。”谢妄说话间唇角向上扯了扯,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那笑容浮在脸上,眼底却依旧是沉凉的涩。说着谢妄就要下楼走过去,戚星野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把握住他的手。
谢妄立马停住,精准找好自己忧郁的完美侧颜。墨色的碎发懒懒散散地覆着眉眼,只余下一只眼在室内暖光当中露出来。那双眼瞳浅淡如琉璃,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身高是标准的185,室内的光影在这个角度恰好可以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锋利的线,亮处的皮肤泛着冷白,暗处的轮廓融在浓黑里。没什么表情,唇瓣抿得很紧,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忘了我们之间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我连你有没有新的伴侣,新的朋友,或者是新的爱人都一无所知。反而故意的让你难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