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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劲” 在他车上睡 ...

  •   他笑,目光里也噙着笑意,一整个公子哥的恬淡从容。

      她微微点头,以示认识。

      齐织见双方打完照面,十分干脆地往卡座方向指:“位置给你们留好了,靠窗第三桌,那地儿视野也好。”

      孔甯回到高脚椅上,双腿交迭地坐着,姿势闲暇。

      不久后,齐织踏上舞台走到中央,灯光骤然落在她的发丝和双肩上。

      她眉梢喜悦,看向台下满座的来客,话筒放在嘴前,嗓音带几分穿透力,径直对着台下大声吼:
      “感谢各位今晚的捧场!你们都放开玩儿啊,咱们不醉不归!”

      话音甫落,台下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与起哄声,热浪几乎将屋顶掀翻。

      “还有还有——”她又说:“选择今天开业呢,是因为我的一位好友今天从国外回来了,我特别开心!今晚这局也是给他庆祝的,所以我要唱首歌以表我此刻的心情,送给他也送给在座的各位!”

      “好……好!”又是一阵掌声。

      李忱裕笑,举杯以表感谢。

      齐织垂眸启唇,具有穿透力的音色顺着麦漫进耳朵。

      孔甯边听边咬着手中的水果。

      半晌,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总感觉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是这么想着,准备寻过去时,身体忽地感应到一股凉气,她侧过头,李忱裕身形挡住舞台光,握着一支空杯子在她旁边停下。

      酒保探出身子,见到手上的空杯,以为是他过来点酒,热情地提醒,“您可以在座位上叫我,我过去就行啦!”

      李忱裕在她右手边第二个椅子坐下,从容解释:“那边视线不好。”

      孔甯下意识看向他之前那个位子,那里正对着舞台,视野开阔,是齐织专门预留给他们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辛彭生此刻一脸迷惑地望向李忱裕,见孔甯也望过来,他绅士地举起酒杯隔空与她遥遥碰杯。

      孔甯回礼,不同的是她手上的不是酒。

      注意力很快又被身旁的人扯回去——

      “一杯植林篝火,谢了。”他指着酒单上一处对酒保说。

      接着,他侧过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挑起一边眉梢,问:“喝的白水?”

      “昂。”孔甯答得干脆。

      “不喝点?”李忱裕又问,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依次落在吧台上。

      孔甯盯着杯底晃荡的清水,不想有过多交流,“不想喝。”

      李忱裕指尖一顿,停止敲桌面的动作。酒吧的灯光晦涩,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欲说的话被酒保打断——“您的酒好了。”

      酒保把载着酒的木盘放在两人之间,孔甯被那杯酒吸引住了。
      杯子里浮着薄荷碎,冰块堆得很高,仅看外表就漂亮得不行。
      酒保举着喷灯对准木板,接着——一簇幽蓝的火焰从枪口窜出,点燃了杯底的酒精,看出一团跳动的蓝花,冷绿色的酒液在火光里泛着清透的光。

      蓝焰先是安静地舔舐着木盘边缘,忽然,酒保指尖扬起粉末,刹那的鎏金炸裂成星屑,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烟火,向半空窜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梨香与桂花香。

      孔甯被那团蓝火勾住,她见过很多花式调酒,却还是被这簇冷艳的火晃了眼。

      李忱裕看着她侧脸,昏光里,除开蓝光乍起那一刻转瞬即逝的惊喜,别的时候,她没什么表情,总是淡淡的,很冷。

      此时,另一侧的舞台上,齐织选唱的歌曲旋律鼓舞人心,她演奏的情绪愈发激昂。

      “There's a light inside of all of us,”

      “Soon you'll find that,”

      “It's your time to fly,”

      吧台面上,手机屏幕乍然亮起。孔甯瞥了眼来点人,接起。

      她没先开口,等着对面说话。

      谢苓听到她那边一阵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立马判断:“还没回家?”

      “是啊。”她往嘴里一颗一颗地投爆米花,轻描淡写道。

      “这么晚了在外面干什么,”她质问,“赶紧给我回家,待会我问孔禄。”

      孔甯眼睫低垂:“哦。”

      “赶紧给我回家,听见没有?”谢苓不容置喙的命令隔着遥遥距离清晰地传来。

      孔甯指尖摩挲着手机,直接挂了。

      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自嘲,不懂谢苓这些年对她投入的感情。
      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刻在骨子里没有度量的控制欲……

      孔甯薅一下头发,在李忱裕手指前扒过那张酒单,指着上面问调酒师要最烈的酒。

      喝了能断片的酒。

      调酒师侧身准备取酒时,李忱裕出声制止,紧接着刚刚那杯酒被推到她面前,说:“喝这杯,这杯味道不错。"

      孔甯拧着眉打量他一眼,投来一个“你管我喝什么”的表情。

      “人呢,”他磨着她的性子说,“是干不过酒的。”

      孔甯觉得好笑,听一个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人在这儿跟她讲道理。

      并且还是有对象的人。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她下巴指着酒:“你不喝啊?”

      “我这不能酒驾。”

      孔甯轻哂,用撑着脑袋的手去拿酒,揣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头,仰头猛地一口灌进肚。

      果酒被火熏过后,辛甜火辣的酸甜味一路顺过胃,盖住了刚涌上心口的苦涩。

      她喝完在桌上趴着,企图依靠这样的姿势支撑身心的疲劳。

      齐织唱完歌,身子热起来,放下话筒回这边喝水,孔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这么落进她眼里。

      她往一旁坐着的李忱裕看一眼,他姿态也懒着,盯着身侧的孔甯。

      “你欺负她了?”她指着孔甯半开玩笑问他,他挑眉回应,齐织迅速反应过来,笑着说:“你也不是那种人。”

      上前几步走到孔甯身侧,俯下身子轻问:“甯甯,你还好吗?”

      “能有什么事……”她哑着嗓子。

      齐织一听这声音,立即作出判断:不能再让她待在这儿了。

      “你这样不行啊,回家吧,这会儿也闭寝了,”她抓紧打车,输入地址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条前几天‘市民深夜打车遇害’的新闻,动作顿住——

      “现在太晚了,你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齐织这边踌躇着,视线停在李忱裕身上,“你喝了没?”

      李忱裕他们是开车过来的。

      “没喝。”他直起身。

      “那不正好!”齐织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朝人群里抬颌,“你帮我把甯甯送回家,我这儿走不开。”

      “不用,我自己能行……”孔甯终于主动出声。

      齐织看她拒绝,温和地讲:“你喝酒了,这会打车我担心不安全,我不放心,”她看看李忱裕,又看着孔甯,语气诚恳告诉她:“忱裕和我从小玩到大,他,我自然还是信得过的。你要安全到家了我这才安心。”

      她这么说,孔甯自然是应下了。

      “那麻烦了。”这句话是她对着李忱裕说的。

      “不麻烦,走吧。”他说。

      李忱裕推门,她拎上包顺势出去,漫步在夜色里,凉风徐徐,思绪渐渐回来。

      孔甯走在李忱裕斜后方三步之外,不多时,就见亮黑色跑车如赤龙般蛰伏在浓重的夜光里。

      他单手插兜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待她在位子上坐好后才绕过车前走到主驾上。

      齐织在车外拢着薄外套,一副大姐姐姿态语重心长地叮嘱:“注意安全。”

      他摆手表示知道。

      齐织又让孔甯到家给自己发个消息,报平安。

      “嗯,你回去吧,店里还忙着呢。”孔甯把碎发别到耳后,在风中回应她。

      ……

      齐织一走就彻底安静下来。

      李忱裕升起车窗,瞬间隔绝了车外的喧嚣,车内一男一女,微妙的气氛匍匐在周围,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都逐渐清晰起来。

      外面的冷空气也被带进来了些,他倾身将车内空调打开,温度刚刚好。

      下一秒,车子发出巨大的引擎声,响彻街道。

      良久,他一句话打破凝住的空气:“那酒怎么样?”

      “不怎么样。”孔甯侧头看着窗外星光一现的街景。

      那酒可是齐织这个店老板都说好的。

      “怎么说?”他在等绿灯的间隙里单手暂时离开方向盘,侧过头好奇道。

      这个时间段,街道上的车不是很多。车的密闭性又强,车厢里充斥着果酒的甜与二人身上的气息。

      孔甯简单回两字:“没劲。”
      不够辣,度数不够高,不够她忘了今日的不愉快。

      李忱裕唇角一扬,余光里绿灯闪烁,手又重新放回去。

      话是那么说,但在经历了被谢苓一天的轮番“折磨”后,身心疲惫,车内又安静,身体涌上巨大的困意,她眼皮沉着合上了眼。

      李忱裕听到有条不紊的呼吸声,侧头看去,她窝在座位上睡着了,头发遮住一半的脸车窗外流动的灯光一下一下掠过她的脸,忽明忽暗。

      窗外的景往后走得又慢了些。

      ……

      ……

      孔甯睁眼时,车子已经熄火了,窗外是她家的轮廓。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不看不打紧,一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下午出门前她计算过,从清吧到家耗时顶多三十分钟。
      所以,自己不但睡过了,还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眯起眼转头问。

      李忱裕开窗,外面薄薄凉气漫进来,他一点也不心虚,面色不改:“等你醒的期间,我也睡了会。”

      他屈左手支在窗棱上撑太阳穴,右手闲散地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一种散漫惯了的神态。
      的确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行,今晚谢了。”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孔甯简单道谢。

      已经接近这一天的尾声,小区没有清吧那么热闹,人也不见几个。

      李忱裕身子往后靠,隔着车窗目送她的背影。恍惚间,记忆又占据大脑,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回过神,踩油门。

      *

      早上,孔甯是被楼下传来的讲话声吵醒。

      阳光透过白色纱帘照在脸上,她缓缓睁开眼。

      昨晚回来已是深夜。孔禄他们早就睡下了,屋子里一片黑,她借着手机光走到自己房间,摊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这会醒来全身酸痛着,她借力从床面撑起身子,舒展胳膊。

      洗漱完下楼,叶柳顺着声音望过来,指着餐桌对面的位置说:“起来了,坐过来吃早饭。”

      孔甯拉开椅子坐下,细细喝粥,在环顾一周不见孔禄后,问:“我爸呢?”

      “去公司了。”

      “昨晚有人给他打电话吗?”孔甯还是问了。

      “有,不过——”叶柳会心一笑,把盛着水果的盘子放她面前,“你爸自然是向着你的。”

      她去了一趟客厅,回来时手上握着一只盒子,递给她,“你看看喜欢吗?”

      孔甯放下三明治,擦手接过,打开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手表。

      小表盘,细表带,玫瑰金的。

      孔甯目光凝滞,倒不是惊讶这块表多么多么好看,而是叶柳赠她的这块,与谢苓上次给她买的那块,除开颜色大致一样。

      叶柳见她怔住,莞尔一笑,抬起她一只手给她戴上:“出差时我朋友正给他孩子挑选生日礼物,我想着既然凑巧,给你也挑一块。”

      孔甯审判地打量着刚戴好的表,她手腕纤细白净,戴上显得更精致了。

      原来这块表戴上是这个效果,的确很衬她。

      谢苓的那块从给她到现在一直搁在抽屉里,一直没戴过。

      “好看,”她嘴角上扬,笑着说:“谢谢阿姨。”

      叶柳来这个家也有十年了,但孔甯从没叫过她“妈”,叶柳也不强迫、要求她。
      这么多年,两人也一直秉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

      叶柳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看得明明白白,就比如,孔甯面上对谢苓的关心熟视无睹,实则很在意谢苓对自己的看法,而孔甯自己不所察觉,明明很想让自己的母亲关心自己,母女却从不会好好谈心。
      叶柳的印象里,她们母女二人似乎一碰面就针锋相对。

      而她能做的,就是不把上辈人的恩怨牵扯到小辈中来,对孔甯自然也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这孩子自尊心强,性子直,别人对她好,她相反会不动声色地拉远与别人的距离……

      叶柳的声音如江南雨水,笑着绵绵:“你喜欢,它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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