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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蟑螂还有爷爷奶奶??? 搬到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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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新宿舍的第一周,沈七舒发现了一件让自己非常恼火的事。
401的舍友太安静了。
以前在303,她天天嫌赵婉婷吵,嫌隔壁宿舍闹,嫌走廊里半夜有人打电话。现在真安静下来了,她反而浑身不对劲。新舍友们熄灯就睡,起床就学,宿舍里除了翻书声就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七舒躺在床上盯天花板,觉得这日子像杯凉白开。没毒,也没味。
她翻身朝着墙。
墙那边是402。
隔音很差。赵婉婷的笑声穿透力极强,隔着十厘米砖墙都听得一清二楚。有时候能听见季淮南的声音,懒洋洋的调子,说什么听不清,但那个音色她不会认错。
沈七舒发现自己每晚熄灯后都要听一会儿墙,听到季淮南的声音才能安心闭眼。这习惯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控制不住。
第四天晚上,她正侧躺着,忽然听见“咚咚”两声。
很轻,从墙壁传来的。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敲了两下回去。
那边安静两秒,传来三声更快的“咚咚咚”。
沈七舒坐起来了。
她试着敲了三下,用指关节,力道精准,确保对面能听见但不会吵到别人。
对面马上回了四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QQ。季淮南的头像亮着。
“是你在敲墙?”
“不然呢,你们宿舍还有别人会理我吗。”
“什么意思?”
“我敲了三晚上了,你今天才回。”季淮南发了一个敲打的表情,“你是猪吗这么迟钝。”
“前两天我以为是老鼠。”
“你们宿舍闹老鼠?”
“没有。但隔壁天天有动静,除了老鼠我想不出别的。”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赵婉婷等于两只老鼠。”
“不是,赵婉婷是老鼠,你是另一只。”
“谢谢你特意把我俩区分开。”
“不客气。”
然后季淮南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百度搜索记录,搜索框里写着:怎么隔着墙揍人。
沈七舒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爬起来,在墙上敲了五下,轻重交替,节奏分明。
手机亮了:“五下什么意思?”
“自己想。”
“你是在骂我吧。”
“这次是真聪明。”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墙上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敲击声,像机关枪。紧接着隔壁传来赵婉婷炸裂的声音:“季淮南你半夜敲墙干嘛!吓死我了!”
季淮南淡定回答:“打蟑螂。”
“墙上有蟑螂?!几只?!”
“看体型像一家三口,带爷爷奶奶的那种。”
“蟑螂还有爷爷奶奶?!”
“有,刚才又跑了,可能去你床上开家庭聚会了。”
赵婉婷的尖叫差点把整层楼掀翻。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拍床单的声音、赵婉婷喊“在哪在哪”的声音、季淮南说“灯下黑听过吗就是越找越没有”的声音。沈七舒把头埋进被子里,笑得浑身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QQ上季淮南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还在拍。”
“我数了一下,她已经拍了四十三下了,比咱俩敲墙的次数都多。”
“她会不会今晚睡不着了。”
“不会的。”季淮南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等她累了自然就睡了。”
“你真是活阎王。”
“过奖。晚安。”
沈七舒盯着“晚安”两个字,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慢节奏的。
那边回了两下。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赵婉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端着盘子坐到季淮南对面,筷子往桌上一拍,气场像一个准备审讯犯人的刑警。
“季淮南。”
“嗯。”
“我床单上根本没有蟑螂。”
“那说明它们转移了。”
“转移到哪了?”
季淮南用筷子指了指赵婉婷的餐盘:“可能闻着饭香来的。”
赵婉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烧肉,又抬头看了看季淮南,脸色在恐惧和愤怒之间反复横跳。
“你少来这套!我今天不会再上当了!”
“对嘛,”季淮南夹了一口青菜,慢条斯理地说,“人要学会成长。”
赵婉婷气得把红烧肉嚼出了杀气,转头向沈七舒求助:“沈七舒你说句公道话,这人是不是有病!”
沈七舒正在扒饭,突然被点名,筷子悬在半空。
“你就说实话,”赵婉婷拍桌子,“摸着你的良心说!”
沈七舒看看季淮南,季淮南冲她挑了一下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抬头看了看赵婉婷,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手放到餐盘边上——摸了一下不锈钢盘子。
“摸过了,良心说不知道。”
赵婉婷崩溃了:“你俩果然是一伙的!!”
季淮南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说:“赵婉婷,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俩是独立的个体,只是恰好都对你有意见而已。”
“我做了什么让你们有意见?!”
“目前还没有,”季淮南想了想,“所以我们只是预防性统一。”
沈七舒差点把饭喷出来。赵婉婷用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看着她们俩,最后端起盘子愤然离席,走之前留下一句:“以后食堂别跟我坐一桌!”
她走后,沈七舒低声问季淮南:“预防性统一是什么鬼。”
“我刚编的。”
“你这样她真的会生气。”
“不会的,”季淮南喝了口汤,“她下午就会忘。赵婉婷这个人,生气不过一顿饭。”
沈七舒想了想赵婉婷这两年来的种种事迹,发现季淮南说得对。这个人的情绪像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暴风骤雨转晴天从来不需要理由。
“你倒是挺了解她。”
“我了解所有人。”季淮南站起来端盘子,“尤其是你。”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一甩一甩,留下沈七舒一个人坐在那里,筷子夹着半块土豆,半天没动。
这句话到底是夸还是撩,她决定暂时不追究。
这天晚上,两个人发展出一套完整的敲墙密码。两下是“在吗”,三下是“在”,连续四下是“睡不着”,五下快节奏是“今天好烦”,慢节奏是“做了个好梦”。沈七舒还提议加一套数学题交流系统——长敲代表已知条件,短敲代表辅助线。
季淮南回了十几下乱敲,毫无规律,像即兴爵士。
沈七舒打字:“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翻译:你是不是做题做疯了。”
“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实用。你想,如果熄灯之后我突然想到一道题的思路——”
“那你就应该睡觉。”
“但是灵感不等人。”
“灵感不等你,我在等你。”季淮南发完这条又撤回,重新发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等你消停了我才能睡。”
沈七舒盯着“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心跳漏了一拍。
“你撤回了什么。”
“打错字了。”
“打错字你重新打就是了,撤回了更可疑。”
“你再问我就把蟑螂扔回你床上。”
“你刚还说蟑螂在我床上,现在又变成在你手上了?你这逻辑前后矛盾。”
“蟑螂可以瞬移,你管得着吗。”
“瞬移需要时间空间坐标,你物理怎么学的。”
“我物理三十分。满意了吗。”
沈七舒笑出声,在墙上敲了三下——慢的。
那边回了三下。然后打字:“睡了。再发消息的是狗。”
沈七舒回了一个“晚安”,然后等了三十秒。
果然,季淮南又发了一条:“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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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沈七舒在楼道窗户边等到了季淮南。
这是“每日见面二十分钟”的第一天。下午第一节课前,她提前五分钟从四楼跑下来,站在三四楼之间的拐角。那里有扇朝西的窗户,能看到操场的杨树和远处光秃秃的山。
季淮南迟到了三分钟。
她拎着两个塑料袋,额头一层薄汗,高马尾有点散。
“小卖部排队,阿姨找零找了半天。”她把其中一个塑料袋递给沈七舒。
沈七舒打开看——矿泉水,冰的,瓶身凝着水珠。还有一个面包,肉松的。
“你没吃午饭?”
“吃了,这个是给你的。”季淮南靠在窗台上,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你中午又做题了?赵婉婷说你没去食堂。”
“赵婉婷怎么知道我——”
“她在食堂帮你打饭没看见你。”季淮南转过脸,“自己不吃饭,还怪别人发现?”
沈七舒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怪”,想说“你不用管我”,但最后说出口的是:“你怎么让她帮我打饭?”
季淮南没答。她看着窗外,阳光把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沈七舒,你不是说要成为更好的人吗。”语气很淡,“不吃饭不会让你变得更好,只会让你胃穿孔。”
“你咒我。”
“陈述事实。”她歪着头,“我妈说胃病是最亏的病,花钱受罪还吃不了好的。你要是胃穿孔了,以后我摘的苹果你一个都吃不了。”
沈七舒喉咙有点堵。她拆开面包咬了一口。肉松的,有点干。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你那套‘还行’‘没事’‘不用管我’,我早就破译了。”季淮南掰着手指数,“‘还行’等于‘挺好的’,‘没事’等于‘有事但我不想说’,‘不用管我’等于‘你快点管管我’。”
沈七舒差点噎住。
“我没有——”
“你有。上次你说‘还行’,结果吃了三个苹果干。你说‘没事’,那天晚上你敲了四十多下墙。你说‘不用管我’——”季淮南顿了一下,“就数这句频率最高,快赶上你刷题的速度了。”
沈七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人面前约等于裸奔。
季淮南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心情很好地换了个话题:“周末有空吗?”
“有。”
“陪我去趟书店,一个人太无聊了。”
“好。但你刚才面包的钱——”
“不用给了。”季淮南拿起窗台上的水瓶准备走。
“我是说,你请我面包,我请你吃午饭,这样比较公平。”
季淮南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主动提请我吃饭?”
“怎么了,不行吗。”
“行。”季淮南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就是有点突然。我以为你这个抠门精要攒钱到大学毕业才舍得请客。”
“……我什么时候抠门了。”
“上学期班级聚餐,你说AA太贵提议大家各点各的。”
“那是合理消费!”
“各点各的之后你点了一碗白米饭配免费汤,这叫合理消费?”
“那天我不饿!”
“对,你不饿,你只是正巧在聚餐那天不饿,正巧喝了三碗免费汤。”季淮南说完转身就走,“周六中午校门口,别迟到。记得带钱包,免费汤不管饱。”
沈七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半个面包,想怼回去但人已经走远了。她愤愤咬了一口面包,在心里骂了句:这人记性为什么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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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沈七舒在校门口等季淮南。
她穿了件白色长袖T恤,套了件深蓝色卫衣,低马尾扎得比平时紧一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衣服,就是觉得今天该穿得不太一样。
季淮南晚到五分钟,从宿舍楼跑过来,墨绿色薄外套,高马尾左右甩动,像钟摆。跑到跟前先绕着沈七舒转了半圈,上下打量。
“你换衣服了。”
“没换。”
“你平时穿的是灰色卫衣,这件是深蓝的。你想骗谁。”
“……你连我有什么衣服都记得?”
“你总共就三件外套,灰的蓝的黑的,轮着穿,比课表还规律。”季淮南拍了拍她肩膀,“走吧,蓝衣服同学。今天挺好看。”
沈七舒被这句“挺好看”钉在原地整整两秒,然后快步跟上去。她决定不追问,因为再追问下去季淮南可能会报出她有几双袜子。
两个人坐公交去了老城区一家小书店。店面不大,门头挂着褪色的木招牌,写着“南街书屋”。推门进去,光线昏暗,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有旧书和灰尘的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人安心。
季淮南一进门就蹲在小说区翻书。沈七舒跟在后面,看她的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去,指甲留得长,指尖圆润,像一排小贝壳。
“你想买什么小说?”
“不知道。”她抽出一本翻了翻又塞回去,“想看那种两个人关系特别好,但不是谈恋爱的那种。”
“朋友?”
“比朋友再多一点,说不清楚。”又抽出一本看了两页放回去,“反正不是爱情。或者说是爱情的另一种形式。我也说不好。”
“你说的是不是那种——出事了第一反应不是安慰而是先骂一顿,但背地里会把所有事都帮你处理好的人。”
季淮南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在描述你自己吗。”
“我说的是小说设定。”
“哦。”季淮南又低下头,“那这种设定挺俗套的。”
“所以你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俗套归俗套,架不住有人就吃这套。”
“那你吃吗。”
“你这人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季淮南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站起来,“就这本了。走,去花你省了半年才舍得花的钱。”
“……我哪有省半年!”
封面上一个女生坐在窗台上,旁边是只黑猫。她付了钱,把书塞进帆布袋,两个人找了家面馆。一人一碗牛肉面,沈七舒付钱的时候季淮南在旁边站着等,没抢,也没假客气。
面上来,季淮南先夹了块牛肉放到沈七舒碗里。
“你干嘛?”
“我不爱吃牛肉。”
“那你还点牛肉面?”
“喜欢喝汤,不爱吃肉。”她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夹过去,“你太瘦了,多吃点。上次抱你哭的时候全是骨头。”
沈七舒差点被牛肉噎死。
“是你抱着我哭,不是我抱着你哭。”
“有区别吗?反正你身上都是骨头。尤其是后背,肩胛骨硌人。”季淮南低头吃面,“以后多吃点,不然下次抱还是硌。”
“你还想有下次?”
“不然呢,你以为那次是最后一次?”
沈七舒把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嚼。她忽然发现季淮南有一个特殊技能:能把任何话题引到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方向,然后用谈论天气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过一下脑子。”她忍不住说。
季淮南抬头,一脸无辜:“我每句话都过脑子了。”
“那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沈七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个坑她不能跳。季淮南在对面慢悠悠地喝汤,眼睛从碗沿上方看着她,眼角那颗泪痣显得格外碍眼。
“算了,当我没说。”
“你每次说‘当我没说’的时候,等于‘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觉得我对’。”季淮南放下碗,“破译完毕。”
沈七舒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破译。”
“不能。你是我的专业领域。”
沈七舒愣了。季淮南也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汤,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但面馆灯光太暗,沈七舒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往回走。十月午后的阳光很好,不晒,暖融融的。季淮南走在靠马路那侧,把沈七舒挡在人行道内侧。
“你每次都走外面。万一真有车撞过来,你挡得住吗。”
“挡不住。”
“那你走外面的意义在哪。”
“意义在于车先撞我,你能多活两秒钟。”
“然后你就被撞了。”
“那你就欠我一条命。”季淮南歪头看她,“反正你欠我的本来就多,再加一条也不怕。”
“我欠你什么了。”
“你想听清单吗。上次月考我给你抄了半张英语卷子——”
“是你主动递过来的!我没要抄!”
“——还有上上次体育课你摔了我扶你去医务室,还有上上上次你忘带饭卡我借你刷了三天,还有——”
“行了行了行了。”沈七舒打断她,“这些我都还了。”
“你只还了饭卡的钱。人情呢?人情是利息。”季淮南一本正经,“在我们淮南银行,利率很高的。”
“你是不是刚才等公交车的时候现编的。”
季淮南想了想:“是的。”
沈七舒气笑了。但季淮南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她笑不出来了。
“但欠一条命是真的。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你就欠我一条命。到时候记得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季淮南抬头看看天,“车来了。”
沈七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想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季淮南已经走到站牌下面了,回头冲她招手:“快点,司机不等人的。”
走到公交车站,季淮南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张书签,印着一行字——我们会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重逢。
“书店老板送的,两张。给你一张。”
沈七舒接过来,指尖碰到季淮南的指尖,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手。书签差点掉地上,被沈七舒一把捞住。
“反应还挺快。”
“废话,打羽毛球练的。”
“哦对,上次运动会你跳沙坑鞋里灌了一斤沙子,回来在操场边上倒鞋,被隔壁班的男生拍下来发班群了。”
“……你能把这段记忆格式化吗。”
“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喝一周饮料。”
“两周。”
“一周半。”
“成交。”
季淮南伸出手,沈七舒拍了一下她的手心。两个人难得正经地握了握手,像在签某种不平等条约。
车窗外,西北小城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灰色的楼,稀稀拉拉的树,偶尔闪过一块玉米地。沈七舒靠在椅背上,肩膀挨着季淮南的肩膀。耳机里刘若英在唱“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季淮南忽然转过头,摘下一只耳机塞到沈七舒耳朵里。
“这首好听。”
“你歌单全是这种——错过啊遗憾啊后来啊。你是有什么伤心往事吗。”
“有啊。”
“比如?”
“上学期食堂最后一份糖醋里脊,我排到窗口前面那个人刚好端走,我在原地站了三十秒。”
“……我不该问的。”
“是你自己要问的。”季淮南语气变轻了一点,“而且不光是糖醋里脊。还有红烧排骨、可乐鸡翅、鱼香肉丝,全都在我眼前被端走过。”
“你这哪是伤心往事,你这是食堂血泪史。”
“对啊,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我不是已经请了吗!”
“那是午饭。”季淮南闭上眼睛,“还有晚饭、夜宵、明天的早饭。”
“你做梦。”
季淮南没睁眼,嘴角翘了一下。沈七舒靠回椅背,肩膀用力抵了一下她的肩膀。
季淮南抵了回来。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在公交车后座暗暗较劲,谁都不先收力。最后司机一个刹车,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你头真硬。”
“你也不软。”
下车的时候沈七舒发现自己的步子比来时轻了很多。
走到校门口,季淮南忽然说:“沈七舒,加油。”
“什么?”
“期中考试。”她没有转头,“别掉出前十。”
“如果我说‘我尽量’呢。”
“那我就给你发一套新的敲墙密码。翻译过来是——‘某人要请我吃一个月午饭了’。”
“如果我考进前五呢。”
季淮南回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请你一个月。”
“你说的。”
“反悔的是狗。”季淮南说完转身就走,马尾甩来甩去。
沈七舒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摸到书签的边角,忽然冲她背影喊:“那要是我考进前三呢!”
季淮南头也不回,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
沈七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站在校门口傻笑了好几秒。然后她迅速收敛表情,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注意。
已知条件一:季淮南说“反悔的是狗”。
已知条件二:期中考试还有三周。
已知条件三:考进前三等于两个月的午饭。
求证:她需要从现在开始把数学练习册当枕头。
沈七舒往教学楼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她瞥了一眼上面贴的期中考试倒计时——二十一天。
够了。足够她从凉白开变成碳酸饮料。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季淮南发来一条消息:“对了,刚才公交车上撞那一下,我头上起包了。你负责。”
沈七舒站在走廊上打字:“怎么负责。”
“请我喝一周饮料。之前你欠我的一周半还没兑现,现在是一周半加一周,总共两周半。”
“那刚才握手的一周半呢。”
“刚才握手的是封口费,这两周半是医药费。不一样。”
“你这账算得比数学老师还复杂。”
“过奖。”
“而且你之前请我面包矿泉水,我请你午饭了,扯平了。”
“午饭是午饭,饮料是饮料。我们淮南银行利息很高的,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沈七舒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想了想,打字过去:“那这样,期中考完一起算。我考进前五你请我两个月午饭,到时候饮料我全包。”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两个月午饭加全包饮料?你这是要喝垮我。不过——行,我应了。”
沈七舒收起手机走进教室,翻开数学练习册第一页。
这道证明题,她从今天开始做。二十一天,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