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似乎那些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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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一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晚，那年的惨景在久远的未来依然让人无法释怀。整个南方被战火和干旱笼罩着，曾经美丽而多情的江南在那一年哀鸿遍野、饿殍枕藉。无人认领的死尸被随意堆弃在城外的山岗上，偶有野狗和饿狼在那里出没觅食。
芷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飘着雨丝，暗沉的夜色中一弯新月挂在天际。她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上穿着的是高子聿的外袍，左胸处隐隐作痛，而‘砰砰’的心跳声从右胸处传来。芷寻愣了一下，左手无意识的覆上心房‘砰！砰！’多么有力的心跳声！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老天在开玩笑么，哥哥经脉逆行而亡，自己好端端的活着，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杭州城外的乱葬岗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在翻找着什么，伴着乌鸦嘶哑的叫声和野狼咀嚼碎骨的吞咽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阴森可怖。
‘没有！没有！没有！’芷寻越找越绝望，她仓皇的翻遍了整个乱葬岗的每一片土地，可是都没有，没有哥哥。“砰！”神思不属的芷寻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尸体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红褐色的泥土粘在脸上，她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深深地插进了面前的泥土里‘哥哥，你不是说不会丢下阿寻的么，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阿寻的么，可是你现在在哪儿......’
‘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阿寻见到，你是在怨阿寻么......’她下意识的想要握住哥哥送的暖玉，那是，他唯一留给阿寻的东西了。可是，她的颈项上空无一物！那一刻芷寻如此的茫然无措。
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照亮了整个大地也驱散了遮蔽天空的阴云，就连荒芜森冷的乱葬岗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也不那么可怖了。觅食的野狼似乎已饱腹而归，嘶叫的乌鸦却不知飞往何方。
芷寻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似乎昨天一夜之间悲伤便带走了她所有朝气。
她脚步蹒跚的向杭州城的方向走去，饥饿和疲惫使她没有大步前行的能力。可是她却执拗的要回去，回去看看，至于看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意志再怎么坚强身体却不能负荷，一天的担惊受怕，一夕之间的大起大落，再加上芷寻的身体底子实在称不上好所以走着走着她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黑暗里芷寻觉着有人在往自己嘴里灌东西，很涩，可是她并不抗拒，饥饿的感觉让她无比迫切的想要果腹。“咳咳......咳咳.....”喂饭的人显然很不熟练——芷寻被呛到了。
芷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的眸子，幽暗、漆黑。
那是一个干瘦的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衣衫破烂，黑糊糊的手里端着一只破烂的碗，碗里乘着一些野菜糊糊。芷寻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在一间破屋里，自己躺在一堆稻草上，“这是哪儿”芷寻惊疑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是你救了我？”
“咳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那孩子听见声音迅速把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跑向隔壁芷寻凝神细听只隐隐听见小孩细碎的声音。不久，一个满面病容的中年妇人被那孩子搀扶着走了出来。
“姑娘你醒啦！咳咳！咳咳！”说着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芷寻赶忙从草堆上起来，扶着她坐下“谢谢大娘救了我......”
那妇人摆了摆手急促的喘息了一阵似乎是要压制住那就要脱口而出的咳嗽声。终于，她平静下来，却是扭头对着身边的孩子说：“小何，你去山里再找些野菜，娘有些累，便不陪你去了，你进山小心些！”小何乖巧的点点头出去了，只是临去前看那妇人的那一眼，那么亮，那么，悲凉。
等小何走了一阵那妇人才开口说话：“姑娘不必道谢，姑娘想必也看出来了，我家也是窘迫的紧，咳咳......咳咳.......”那妇人喘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之所以救姑娘小妇人也是存了些许心思的，我这身子眼看着就不行了，我去了就去了，只是小何才四岁，我要是走了，实在是放心不下他，咳咳，今日救了姑娘实是希望姑娘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在我走后能替我照顾小何那孩子！”
“可是大娘，我现如今连自己都顾及不了又哪里有余力照顾别人呢！”芷寻面色黯然，现在才真正发觉，原来，又剩下自己独自一人了么！
那妇人摆了摆手急促的喘息了一阵似乎是要压制住那就要脱口而出的咳嗽声。终于，她平静下来，却是扭头对着身边的孩子说：“小何，你去山里再找些野菜，娘有些累，便不陪你去了，你进山小心些！”小何乖巧的点点头出去了，只是看着那妇人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悲凉。
等小何走了一阵那妇人才开口说话：“姑娘不必道谢，姑娘想必也看出来了，我家也是窘迫的紧，咳咳......咳咳.......”那妇人喘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之所以救姑娘小妇人也是存了些许心思的，我这身子眼看着就不行了，我去了就去了，只是小何才八岁，我要是走了，实在是放心不下他，咳咳，今日救了姑娘实是希望姑娘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在我走后能替我照顾小何那孩子！”
“可是大娘，我现如今连自己都顾及不了又哪里有余力照顾别人呢！”芷寻面色黯然，现在才真正发觉，原来，又剩下自己独自一人了么！
那妇人似是急了一连串的咳嗽夹杂着血丝“小妇人也知道是强人所难了，只是我再无它法了”说完她从站起身来，缓慢但是决绝的跪在芷寻面前“就请姑娘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吧，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世上.......”那一刻芷寻恍惚间又听见了哥哥在自己耳边说“阿寻，阿寻，哥哥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跟哥哥走吧，好不好，阿寻”
“我答应你就是了，大娘快快起来吧！”芷寻把她扶起来送回屋里让她在床上躺好“大娘好好歇着吧，我也是无家可归之人了，若是大娘不嫌弃我留下来就是了”那妇人激动地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你真的答应了！”问完便有自言自语的回答“这便好，这便好”却是睡过去了。
这样芷寻便在这儿住下了。那大娘姓岑是一个寡妇，小何是遗腹子，原本二人住在不远处的何家村，只是岑大娘被诊出来患的是痨病，村里的人怕传染再加上那些亲戚虎视眈眈的要谋夺他家的田地也不知给了村里的里正什么好处便把她二人赶了出来。孤儿寡母无处可去岑大娘想起山上有一间废弃已久的茅屋便带了小何去，路上见到昏迷的芷寻想着小何就救了起来。
芷寻以前看过不少医书，便常常采了草药回来希望能治好岑大娘的病，只是她心里也知道，这痨病在古代是无药可医的。
眼看着岑大娘一天天衰弱下去，小何也越来越沉默，只是粘的岑大娘越发紧了。
终于在夏天即将来临的时候岑大娘去了，那天天朗气清，没有雷鸣，不见闪电，可见电视多数是骗人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是小小的死别便会引动天象那人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遗憾呢。
把岑大娘下葬后芷寻并没有离开这里，小何也从以前的粘着岑大娘变成粘着芷寻，不管他到哪总要跟着。不过小孩子到底健忘些，渐渐的不再沉浸于母亲逝世的伤怀里，开朗了许多，偶尔也会在芷寻面前撒个娇、耍个赖。山里虽然人烟稀少但是好在物种丰富，芷寻常在山中采了草药山果送去城里买，生活倒是不成问题。
偶尔进城她也总会听到许多传闻：
听说皇帝封了戚继光为大将军以解东南沿海倭患.
听说曾经带人解了杭州之困的孙玉伯现在都是大侠了.
听说以前杭州城的大户好像是高府一夜之间破败了.
.......
那么多听说又有谁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此时的芷寻也只是个普通的采药人罢了，便是偶尔有人开玩笑“高姑娘可是跟那杭州城里以前的大户同姓呦！”她也只是笑笑并不作答。似乎那些过去的日子一场梦，如今梦醒了，而做了什么梦却是不大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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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