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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对不起 都怪你 这片红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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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红树林面积并不算大,宋一舟不敢在此躲藏,趁着夜幕,深一脚浅一脚蹚过齐膝的淤泥,腐叶与咸腥海水裹住脚踝。远处微弱的灯塔光束在海平线边缘明明灭灭,她借着光束明灭的间隙辨认方向,边跑边撕开嘴上的胶带。
脚底被碎贝壳割开的伤口渗出血丝,混着泥水滴入腐叶堆里;她咬紧牙关,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可她不敢停,那个阿虎随时有可能醒过来,她必须在那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穿过红树林是一条狭窄的泥滩,退潮后裸露出湿滑的黑色淤泥,她艰难地攀上泥滩尽头的陡坡,指甲深深抠进湿冷的岩缝。就在指尖即将抠进岩缝最深处时,脚下淤泥突然塌陷!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狠狠撞上嶙峋礁石,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剧痛让她耳鸣嗡响,可求生本能压过眩晕——她猛地翻滚避开再次塌陷的泥坑,匍匐着向右侧岩壁爬去。
不知道爬了多久,脚下的路总算变得坚实,她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直到一所低矮的木屋撞入眼帘,院门紧紧关闭着,屋内漆黑一片,她屏住呼吸贴墙而立,听见院子里传来叽叽咕咕的鸡叫声,看来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宋一舟有些犹豫,不敢贸然敲门——万一是刀疤的人,或是被收买的渔户,她将再无退路。但在这座孤岛上,自己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如何能够逃出生天?或许要不了多久那个刀疤就会回来,那这岛上又哪里能藏身?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猛烈的犬吠!一只看家护院的大黄狗发现了院墙外的她,冲着她龇着獠牙扑向院门,铁链哗啦作响,震得木门簌簌发抖;宋一舟下意识后退,在不远处一颗粗壮的老榕树后蜷缩身体,屏息凝神。
狗吠声惊醒了屋子里的主人,屋里亮起微弱的灯光,片刻后一个佝偻身影推开房门,查看着外边的情况,“阿黄啊,叫什么呐?”一个年迈的沙哑声音随后传来,老人打着手电筒缓步走近院门,昏黄灯光映出她布满褶皱的脸。
“谁在那?”阿婆手电光柱颤抖着扫过榕树根部,宋一舟蜷缩的影子在泥地上微微晃动。
宋一舟从树影后直起身,缓缓走了出来,月光斜切过她苍白的脸。
罗屿接到宋一舟电话的时候,正在暴揍那个死胖子阿虎,阿虎肥腻的脸肿成了猪头,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真不知道她去哪了呀,我醒来就发现她跑了。”阿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第一次跟着刀哥做事,原以为可以赚一票大的,结果好死不死摊上这么个人质,自己跑了不说,又来人暴揍自己。
罗屿此刻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得到发泄,原以为可以直接救出宋一舟,结果只有地上一堆散乱的绳子,和一个呼呼大睡的胖子。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罗屿快速接起,“舟舟?你在哪?”
听到罗屿声音的那一刻,宋一舟满腔的委屈和恐惧几乎要压不住,可还是强咽下哽咽,声音发颤却清晰:“罗屿,我在塔卡岛……你快来救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也在岛上,在你刚刚被关的房子里,你现在人在哪?”罗屿焦急地询问,一边大踏步朝门外走出。
“这边,应该是破房子往东,有一颗很大的老榕树。”宋一舟艰难地辨别着方向,提供位置信息。
“你别动,我马上到!”罗屿挂断电话,手电光束如利剑劈开浓雾,疾驰而去。
榕树根须盘错如蛇,宋一舟焦急地站在树下等待,脚上穿着一双阿婆给的旧拖鞋,天边已经亮起鱼肚白,海风裹挟着咸腥扑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喘息,罗屿拨开湿漉漉的藤蔓,一眼锁定她单薄的身影,微微发白的天空,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如纸,满身的污泥,凌乱的发丝黏在额角,赤脚穿着拖鞋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罗屿听见自己的心跳已经如鼓点般撞向耳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别怕,我来了。宋一舟埋首在他胸膛放声大哭,指尖死死攥住他后背衣料,将这一晚的惊惶、寒冷与疼痛,尽数化作滚烫泪水浸透他衣襟。
“舟舟,你哪里受伤了,你哪里疼告诉我。”罗屿眼角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双手却稳稳托住她颤抖的肩,上下查看着她,手腕、脚踝——绳索捆缚带来的青紫勒痕清晰可见,手腕还渗着模糊的血迹,浑身的擦伤更是不计其数。他指腹颤抖着拂过她腕上血痕,却不敢用力擦拭。
“都怪你!”宋一舟哭得声嘶力竭,一边扬起拳头砸他的肩膀,罗屿任她拳头落下,也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他不敢想象如果宋一舟今晚出了什么事,自己将如何地陷入癫狂。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慌张地用手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混着血污的泪痕。自己也终是忍不住,抱着宋一舟,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嚎啕大哭起来。
出去搜寻的阿城跟包子,此刻刚刚赶到,看到这一幕,也终于放下一口气——只是这画面,怎么看起来那么搞笑,老大怎么哭得还更大声一点?包子忍不住抽动嘴角,谁家男主角哭得比女主角还惨?
不知道哭了多久,宋一舟终于是哭累了,转身走向那位好心的阿婆,拉着她的手郑重地表示感谢,阿婆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喃喃道:“没事,没事,孩子,平安就好。”晨光渐亮,海风微凉,宋一舟仰起泪痕未干的脸,冲着罗屿一个眼色,罗屿立刻会意,立刻掏钱,又留下两个人帮着阿婆修房子。
天光彻底铺满海面,金鳞跃动,浪尖碎成细雪。快艇上,罗屿将宋一舟用西装外套紧紧裹住,将她赤裸的双脚塞进自己的衬衫下摆,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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