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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小刺猬与小松鼠的故事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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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窗外一片寂静,唯有远处街道上的车辆在窗帘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宋一舟侧身躺在病床上,眼神落在陪护床上男人的背影上。那床极短,罗屿蜷缩着双腿,脚仍落在了外边,被子只盖到腰际,病房里安静的连他的呼吸声都似乎听不到。
“罗屿,你...睡了吗?”
他没有应声,却缓缓翻过身来,目光在昏暗中与她相遇。
“睡不着吗,是不是腿又疼了。”罗屿有些担心。宋一舟轻轻摇头:“没有疼,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转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黑暗中,罗屿只看得到她晶莹的眸子和微微颤抖的眼睫。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宋一舟轻轻开口,“从前有一只小刺猬,喜欢上了一只小松鼠,她喜欢小松鼠的活泼明亮,喜欢他不经意间掉下树的坚果,喜欢看他在树上跳来跳去时摇晃着的大尾巴。小刺猬偷偷收集了很多干草想送给小松鼠做窝,但她觉得自己满身尖刺,笨拙又胆小,不知道小松鼠会不会嫌弃她的礼物,如果那样的话...”宋一舟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带着颤抖和哽咽,“是不是以后连掉下树的坚果都没有了。”
罗屿盯着她的侧脸,声音低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后来呢?”
“后来,小刺猬就冬眠了。”宋一舟继续说道:“她在干草堆上给小松鼠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罗屿轻声问道。
宋一舟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罗屿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充满坚定:“如果你也喜欢我,请别忘了告诉我。”罗屿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星辰大海,宋一舟觉得自己正坠入那片深邃里。
那一刻,罗屿心跳如鼓,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胸腔里奔涌冲撞,张开口,却只化作一句低哑的“我才是那只小刺猬。”
“你说什么?”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宋一舟没有听清。
“没什么。”
“那你说,待到春暖花开。”宋一舟固执地追问,指尖无意识揪紧被角,“小刺猬能等到她的答案吗?”
期待,像初春的嫩芽,默默蓄力,满心欢喜等待绽放。
“舟舟。”罗屿声音低沉缓慢,带着落寞的颤意,悲凉又无力,“如果,小松鼠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明亮阳光,反而他...他的身上充满了肮脏,甚至,会把小刺猬也拖进泥潭之中,小刺猬还愿意喜欢他吗?”
宋一舟沉默了,她可以感觉到,罗屿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疲惫,每次他看向她时,那目光里总藏着说不出口的千斤重担。她知道,他怕这重担不知什么时候压死自己,也怕压垮她。她忽然伸手,向着他的方向,罗屿抬手握住她的,感受到掌心的温热而微颤,像捧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睡吧。”宋一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罗屿想起那个盛夏的夜晚,他满身是血地靠在她的背上,听着她告诉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一周后,宋一舟出了院,只要隔天回去复诊换药即可。学校方面,因为临近寒假,校方已特批她居家线上完成期末学习。两人回了白沙巷的老宅,罗屿偶尔会出门处理工作,但饭点前一定会准时归家,笨拙地学着煮饭、炒菜、煲汤,把家里收拾的利索妥当。
他们会一起在院子里种下几盆铜钱草,会晚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狗血电视剧,罗屿会边看边疯狂吐槽剧情;偶尔也会一起在露台上的躺椅里看星星,罗屿坐在小板凳上,俩人靠得很近,近的能听见彼此得心跳。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那晚的话题,小刺猬和小松鼠的故事被轻轻夹进一本旧书的书签,只要不翻开便不会惊扰那层薄如蝉翼的脆弱。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宋一舟跟罗屿刚刚吃完午饭,正在收拾着餐桌,商量宋一舟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等下两个人出去散散步,去江边转一转,家里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宋一舟婶婶,那位当初明确表示不会履行义务的婶婶,后面跟着的是唯唯诺诺的叔叔和略显局促的堂哥。婶婶一进门便堆起笑脸,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张口便是,“舟舟啊,婶婶听说你出院了,特地来看看!”她将水果塞进宋一舟手里,目光却越过她,直直落在餐桌旁正在收拾的罗屿身上,笑意倏地僵了半秒。叔叔搓着手干笑:“哎哟,这位是舟舟你的男朋友吧。”
罗屿抬眼,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微微颔首。
宋一舟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婶婶,我电话里跟您说得很清楚了。”宋一舟住院期间,接到了婶婶的电话,对方提出了一个让宋一舟啼笑皆非的要求,要求她把现在住的这套老宅无偿过户给堂哥,理由是“侄子明年要上小学,老宅的学区可以上更优质的公立小学。”白纸黑字过户出去的房子,以这位婶婶的脾性,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拿得回来。宋一舟当即表示了拒绝,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登门施压。
婶婶脸上的笑僵了下来,“舟舟,我们只是暂时借用,等孩子上了学,自然会把房子还给你的。”叔叔也忙不迭附和:“对对对,就几年工夫,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立个字据……”堂哥低头踢着鞋尖,并不插话。罗屿搁下抹布,不动声色站在宋一舟身侧。
宋一舟语气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首先我很感谢你们当年愿意做我的法定监护人,即使这六七年来,我只麻烦过叔叔两次去学校帮我签字。其次,当年咱们是说好了的,你们不动我父母留下的财产,我也不要求你们承担监护人的抚养义务。”
婶婶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什么你父母留下的财产,这房子当年是你爷爷建的,按道理来说你叔叔也应该有份!”堂哥见势头不对,拉了拉母亲,低声道:“妈,我们走吧,读家里那边的小学不是一样嘛。”如果不是母亲的逼迫加上妻子无休止的吵闹,堂哥是怎么样也不会上门丢这个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