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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宋老师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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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一舟是被疼醒的。
脚刚落地,钻心的痛就窜上来,她低头一看——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完蛋。家教要黄。
窗外蝉鸣鸟叫,阳光白得晃眼。卧室那台破旧窗机嗡嗡作响,像头驮满重物的老牛,随时准备罢工。风扇叶片积着薄灰,仍固执地搅着黏糊糊的空气。
宋一舟没工夫感慨,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
这份家教是室友兼闺蜜李萌萌介绍的,辅导一个初二学生,全科教学,全天候上课。学生家里做生意,家底很厚。试课昨晚刚谈妥。
她斟酌着拨通了电话,三言两语说明情况——扭伤了脚,行动不便。
对方果然急了,但更急的是结果。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直接拍板:派司机来接,住家里上课,还额外加钱。
宋一舟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暑假刚开始,这份高薪丢了很难再找。居家就居家吧,反正脚迟早要养。
她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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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城南。
别墅区依山傍水,草木苁蓉,独栋宅邸隐在浓荫间。
宋一舟坐在后座望着窗外,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男人趴在她背上,呼吸打在她颈窝,浓烈滚烫。血珠顺着他额角滑落,在她颈侧洇开一小片温热。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颈侧。
好像那温度还没散。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车刚到别墅门口,齐妈妈就迎了上来,一连串客套话砸下来,还没等宋一舟转过神,人已经上车走了。果然,有钱人都很忙,忙得连呼吸都带着节奏感。
保姆王阿姨扶着她走到一楼书房门口,巨大的动感音乐就扑面而来,震得耳膜疼。
还没进门,态度已经摆明了——不欢迎。
王阿姨关掉音响,尴尬地赔笑:"小飞刚自己学了一会儿,可能累了。"
"没事,您去忙吧。"宋一舟笑着说。
齐飞扬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吊儿郎当地跷在桌面。十四岁的少年细瘦高挑,脸白得像晒不够太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挑衅地看着她。
宋一舟慢慢走到桌前坐下,不急不恼,把习题摊开。
他指尖转着银色钢笔,抬眼一笑,带着几分不屑:
"在你之前,我妈已经找了四个补习老师,都落荒而逃了。你不会真以为,你管得了我吧?"
宋一舟心里门儿清。
这种孩子,物质上从不缺,精神上却像被抽空了内核的玻璃罩子。父母离了婚,偌大别墅就母子俩加一个阿姨,缺的是陪伴,表现出来就是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但她不打算硬碰硬。硬碰硬是最蠢的方式——如果被赶走,既完不成任务,又赚不到钱。
宋一舟心里自有一套徐徐图之的法子。
于是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不会自以为是。但我的任务得完成。你学不学,不是我能控制的。"
齐飞扬有点意外——不是指责?不是说教?
他挑了挑眉:"那你挣你的钱,我玩我的游戏,互不打扰。你不告状,我不找你麻烦,怎么样?"
"可以。但游戏静音,不能打扰我讲课。"
"成交!"
齐飞扬蹭地窜起来,跑到门口喊:"王阿姨,我们上课了,没事别来打扰!"
利落地关上门,回到座位掏出手机。
宋一舟翻开课本,开始自说自话。声音平稳清晰,像夏夜流过麦田的风。
齐飞扬听了半晌——声音还挺好听。
然后拇指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场面看起来和谐中带着一丝诡异。
此时的宋一舟绝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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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单人病房,阳光斜穿过百叶窗,在浅蓝床单上投下细密光栅。
"啊————!"
一声惨叫冲破云霄,整栋楼都跟着颤了一下。
护士收起针筒,转身的瞬间,一个白眼没忍住飞出去——正被角落里两个年轻男人看个正着。
花衬衫微胖的男人笑得浑身发抖:"我说老大,你这伤成这样都没吭一声,打个针而已,不至于叫这么惨吧。"
头上缠满绷带的男人露着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一边提宽大的病号服裤子一边骂:"滚蛋!你来试试这针头有多粗!妈的疼死老子了!"
黑T恤寸头男人适时打断:"罗岳这孙子太阴了。说有那件事的消息给你,把你一个人骗过去,结果差点把你打死。早知道我跟包子就跟着你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男人没接话,从床头拿起一枚戒指。
老式开口银戒指,做旧的老银色泽,戒身绕着繁复缠枝的唐草纹样,镂空处纤细精巧。昨天被医生收起来的。
准备照常戴到中指上,低头一看——几根手指肿成了胡萝卜。
他低骂一句,把戒指换到小指上,松垮垮地挂着。
"罗岳玩阴的让老头子踢我来南州,我转头就找人废了他七个亿的标。损失这么大,老头子不会让他好过,他当然要撒气。"
顿了顿。
"其实我大概猜到昨晚是个坑。但……还是不死心吧。这么多年,他能骗到我的也就那件事了。"
自己孑然一身,不怕罗岳什么阴招。一点皮外伤,根本不在话下。
"阿城,你去找人盯着大嫂。准备给罗岳回礼——这有来有往的,不就是老头子说的兄友弟恭么。多好。"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你好,我们是北山区派出所。"
一高一矮两个警察走进来。
"昨天夜里我们接到报警,今天来核实情况,需要对你做一个问询。我姓张。"
罗屿给两个小弟一个眼色——别乱说话。
"姓名。"
"罗屿。"
"年龄。"
"二十四。"
"哪里人?"
"港城。"
"职业。"
"目前……待业。"
"来南州做什么?"
"找工作。"
张警官略有疑惑:"请问袭击你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昨天夜里你去白沙巷,是有什么事?"
"租房子。"
罗屿垂眸看着尾指上松垮的戒指,琢磨着要不要先收起来。
"大半夜租房子?"年轻警察忍不住插嘴。
罗屿抬头,正视了他几秒。微微调整角度,倚靠床头,满脸诚恳:
"对啊,白天找工作,晚上租房子。"
他举起缠满绷带的右手,搓了搓屁股,可怜巴巴地看着年轻警察:"警官,我就是去那边找找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出租,结果这群人突然冲上来打我。你看这给我打的。"
往前探了探头,用仅剩的一只睁得开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对方。
"警官,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早日将坏人绳之以法啊。"
眨眼。委屈。就差把"青天大老爷为民伸冤"说出口了。
年轻警察刚参加工作,没见过这个品种的戏精。这呼之即来的浮夸,他一个大男人不觉得尴尬吗?笔尖悬在纸上,忘了记录。
张警官微微咳了一声:"罗先生,事发的白沙巷没有监控,我们只在路口监控看到了袭击者的背影。你提供的线索越多,我们越容易破案。"
"可是我真不认识他们啊。我还等着他们赔我医药费呢。"
这话倒也没说谎。是真不认识。鬼知道罗岳从哪找来的人,身手一个比一个好。平常的混混他能一打三,这几个可不是等闲之辈。
张警官皱眉:"好吧,留一下联系电话,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罗屿报出一串数字。
尾音刚落,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姜花的清甜,轻柔地蹭过他鼻尖。
想起了什么似的,罗屿微微坐直,稍显正式地开口:
"张警官。昨天救我的那个小姑娘,可不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好好谢谢她。"
张警官转身,认真道:"抱歉,出于当事人的个人意愿,我们不方便透露她的信息。"
个人意愿?
小姑娘这是把他当坏人了——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那不知道张警官能否帮我转达,就说为了感谢救命之恩,我个人愿意给她三万元作为答谢。"
"这……我需要跟对方沟通一下,晚点电话回复你。"
"你不是还在找工作?还有三万?"年轻警察又插嘴。
"砸锅卖铁我也得感谢救命恩人呐。我可是知恩图报的好市民。"罗屿非常地诚恳,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张警官没接话,轻轻点头,带着年轻警察走了。
门关上。
罗屿敛了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
窗外姜花香愈浓。
出了医院,年轻警察终于忍不住:"师傅,我觉得那个罗屿有所隐瞒。"
张警官点头:"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小赵,你回去联系港城那边,核实一下他的身份。"
病房内。
花衬衫用手肘戳了戳寸头男人,压低声音:"啧啧,阿城,你说老大是不是看上人家那姑娘了?这叫什么?美救英雄,以身相许?"
阿城沉默。瞄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罗屿,没敢吭声。
挂断电话,罗屿朝两人吩咐:
"该干的正事还是要干。阿城,你回港城找老头子手下的林特助,对接南州影视城的项目。告诉他要是不想亏钱,就把集团那几个做项目的好手给我派过来。"
转头又看向花衬衫:"包子,刚刚那个警察未必愿意帮我联系小姑娘。你安排人尽快去找。给你三天。"
"老大!连张照片都没有,我怎么找?"包子愁得脸皱成了一颗真正的包子。
罗屿瞪起一只漂亮的桃花眼:"自己想办法。赶紧滚,老子要睡觉。"
走廊上。
包子一脸谄媚地拉着阿城:"城哥,你是我亲哥,给兄弟指点一下吧,不然我要被老大打死了。"
阿城甩开袖子,满脸恨铁不成钢:"小姑娘不是昨天送老大来的医院吗?你去找医院调大门口的监控不就得了。"
"人家医院能给我看吗?"
"笨死你。你就说你昨天在医院门口被偷了钱包。"
"哎呀还得是我城哥!太奸诈了!那我去了啊!"
阿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冲着闪电般消失的背影喊:
"唉——带两条好烟,不然人家不给你拷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