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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戏 游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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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国王诡异而隆重的出场毫无兴趣,青衿坐在小花坛边上一丝起身的欲望都没有,甚至因为刚睡醒,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无视面前行礼完还保持动作的国王。
白堇站在他身侧,右手一直放在枪把上,看起来如果他们亲爱的国王再靠进一步,这把枪的子弹就会贯穿他的脑袋。
国王叹了口气站直,黑色眼睛看向白堇的腰侧,语气温柔,“那种东西对我毫无用处,你知道的。”
这句话里的熟捏让青衿终于竖起了他的耳朵。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国王用哄孩子的口吻继续说,“白堇,你不用对我那么大敌意哦。”
他的眼睛从白堇腰侧上移,再一点点挪向青衿,眼睛眯起来,声音转小,“你倒是舍得他来。”
“铃铃铃——”
刚刚国王走下来的小亭子传来铃声,像是电话铃,又像是手摇铃,青衿白堇还是没敢放松,没有分神去看,只是盯着国王的一举一动。
国王向亭子那里侧了侧身,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么都不再等他一会儿。
之后又转过来,像个孩子没讨着玩具一样遗憾道,“那就这样吧,游戏开始。”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叠卡牌,手一挥,卡牌竟漂浮在空中。青衿心中暗暗数着,有七张,卡牌围着国王转了一圈后徒留一张悬停在青衿白堇面前,剩下的回归到国王的手中。
那张卡牌缓缓转身,是一张春垂国钟楼样貌的卡牌。
国王的声音忽而变得空灵,慢慢飘远消失,留下了三句话。
“第一个游戏,钟楼。”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具有欺骗性。”
“找到我,杀死我。”
春垂国的西边坐落着一座古典教堂,教堂边盘踞着一座寺庙,正是清晨,白鸽在两座建筑上空盘旋。
一位修女装扮的少女此刻正坐在教堂一座雕像的手腕上,那个位置可以从教堂高高的窗户看见远处的钟楼。
鸽子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她皱眉,偏了偏头。
底下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擦火柴的声音,透过底下的玻璃,她看见对面蜡烛的烛光微微摇曳,接着玻璃映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女人一身正式肃立的修女服,正拿着火柴往她这边的蜡烛走来。
“你说他们已经开始游戏了吗?”等女人走进,要擦起火柴的那一瞬间她猛地问道。
女人看来已经习惯了,火柴擦亮后点燃蜡烛,吹灭,眼睛都没往上抬。
“下来,再弄坏一个雕像,礼教司真的要状告引章台了。”她说着,迈步去下一个烛台。
鱼夕悸撇嘴,轻轻一跃轻松跳下,长发飘散,这下子倒是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看着女人半路折返,夕悸后知后觉,当即后退,“不不不,闵娑姐姐,别再拽着我梳头了呗。”
闵娑顿住,没再强求,又折返回去,只是回了夕悸的问题。
“应该是开始了,按照当初和国王谈判的要求,那两个人我们只要在四月初四十二点把人带去钟楼,再在那个时候让他们死亡,他就会把他们拉入那个空间,一旦进去,游戏就会开始。”
门外头传来教堂修女们惊慌的响动,听着像在阻拦来人,其中的一位站在门口喊着,“鱼指挥,您可不能进去!”
闵娑夕悸瞬间领会,闵娑微微整理着装的功夫,夕悸已经消失不见。
“滋啦——”
教堂沉重老旧的大门被推开,鱼引拿着个黑色手提包大步往闵娑在的地方走来。
“他毁约了,根本联系不上。”
闻言,闵娑眉头皱紧,“不可能,跟我们毁约,他怎么办?他要的身体可是在我们这里,不乖乖跟我们合作,他拿什么复活?”
鱼引也不明白,只沉默着把手提包拎了拎,闵娑会意,带着鱼引往教堂主厅外走。
两个人在教堂的会议厅停下,这里也是礼教司的会议厅。
进门落锁,鱼引把电脑打开,上面的屏幕只写了一句:“未响应,您所访问的程序不在服务器范围”。
见此,闵娑沉声喃喃,鱼引没有听清。
外面的鸽群已经不再飞了,外面早上七点整,钟楼钟声再一次响起。
鱼引站着等闵娑说话,闵娑坐着直对着电脑,一直到钟声惊起窗外鸟儿,她才梦醒一般抬头看向鱼引,声音是那般坚定。
“我也要进去,立刻。”
国王消失,两个人都没开口,默契地用行动探索来代替可能的争吵,一路走到花园里单独的花室,这里种着单独培育的玫瑰花,靠玻璃窗的地方设了桌椅,旁边有矮架放酒。
两人进去后关了门,等检查完,二人要走,门外却有些动静,像是某些黏糊糊的东西走在粗糙的石英石面上,白堇侧了些身子,手顺便将身后刚走过来的青衿拦腰围在身边,躲到了门后。
青衿会意没乱动,下一秒,一个藤蔓状的东西直接从门中间猛的破出,玻璃门碎了一地,炸出的玻璃四散奔逃,在月光下闪着光,白堇用身体将青衿挡住,自己饶是躲得快,也被划伤了脖颈,丝丝的血从伤口渗出,落入锁骨,染红了白军装衣领。
那东西从门的破洞探过头来,木偶般空洞的眼睛对上了白堇的双眼,宛如找到宝藏的孩童般笑了起来,嘻嘻哈哈,张着血口,脸上是个木壳。
青衿被白堇护在身后,来不及记忆男人身上的香味,外面的怪物已经破门而入。
青衿抬头,见怪物和白堇对峙,下意识朝着腰间伸出手,却是握了空。
糟了,没有枪,青衿咬了咬唇,侧身一个飞踢过去,直接把怪物的上半身踢得直往门外躲,嘴里还发出着“呜呜哇哇”的怪叫。
青衿这边缓缓立身站好,白堇那边已经利索得搬过了一旁的花架堵住门口,大片的玫瑰花盆栽掉落下来,花瓣落在各处。
怪物的入侵并没有因此得到片刻止息,准确来说,怪物从退出门的那一刻,就一直挥舞着他的触手胡乱攻击着,它甩着自己的脑袋,额头的木壳被青衿刚刚那一脚踢出了一些裂缝。
触手拍在玻璃花房的墙上,震落不少花盆盆栽,唯一亮的几盏小灯也被打坏,白堇滑步躲过整个翻到下来的花柜,往腰侧掏枪。
青衿刚站起,抬头时,隔着布满灰尘尘土的倒塌物,看见白堇握着枪,在黑暗中站直瞄准怪物,那身白军装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眯了眯眼,觉得好看。
枪却卡了。
枪卡壳的声音让二人都是一愣,青衿不禁暗暗在心里骂,这国王真不是人,连武器都不给用。
二人只来及对视了一瞬,外面怪物的袭击再次拍打到花房,它似乎清醒了不少,这会儿的每一击都带着愤怒。
青衿的左手被木柜砸下蹦出的钉子划了一道,一只手抄起一旁断了的木头砸在花房的玻璃上,从缺口黑暗处溜出去,跑向花园摆放刀具的地方;另一边,白堇将堵门的柜子移开,故意猫着身子露出一角身影,等怪物的触手接近,却是一个鲤鱼跃龙门从破了的玻璃门翻过,双脚借了触手的力站稳,手很灵活的拽住了触手,大力往一边拉又松手,触手狠狠摔在了一旁的墙上,疼的怪物直吼,震得人耳膜痛。
“青衿!”白堇喊了一声,再往青衿那边看时,瞅见一柄镰刀朝自己飞来,利落接过,往怪物触手上就是一刀。
此时,花园近乎全成废墟,国王一开始出现的亭子已经尽数碎成瓦片,吊灯也落在地上,亮着微弱的光芒。
青衿扔过镰刀,脚步未停,飞快绕到怪物的后方,白堇动刀那一下,他踩着身前的花园盆栽悬腾在半空,修长的腿就着刚刚踢的地方又补了一脚。
“吼——啊啊啊啊——”
伴随着怪物的惨叫声,他的木质脸外壳几近全碎。
花园黑暗,一地凌乱,到处是迸溅过后的木屑和玻璃,大门口,青衿低头查看着怪物的尸体,那尸体很奇怪,不断地变小,最后成了个带血的木偶娃娃。
白堇不知道去了哪,回来时,递给检查完尸体的青衿一个手帕。
“谢谢。”礼貌接过,青衿低头一边认真擦拭一边分析,“空间和时间具有欺骗性,所以在我们刚刚那个空间,这个木偶娃娃是个怪物,现在这个空间,又恢复成了娃娃”
他嗤笑,“那枪没子弹,是说在我们原本的空间是有的,现在就没有,这游戏随意性跟争对性还能再强一点吗?”
“要是一个游戏都是这样,白堇,恐怕我们没法活着玩完那七个游戏。”
七张卡牌,最有可能是七个游戏。
白堇没回应,转身看着面前花园的落地大门。
耳边回想起之前鱼引问他的一个问题。
“白哥,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任何人都无法预知,你确定吗?要带着他进去?”
还有国王,他问他舍得吗。
面前的人手上的污渍和血污很难用手帕清洗,烦躁地把人拉向自己,握着手腕硬拽走。
花园里有喷水花洒,他摸黑找了个勉强还能用的,把青衿的手洗了一遍。
看着那双手变得干净如初,白堇的情绪才好一点。
他放开青衿,两人往回走,都不说话。从游戏开始,他俩都恨不得变成哑巴。
白堇觉得自己活该,这是自己把青衿拉入局的惩罚。
他不敢面对青衿。
这不在他的计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