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蝶变》洛晴川

2、1~7章

　　林家有女林宛蝶。
　　林家三夫人柳素生出一丑女，取名林宛蝶。此女常年不踏出房门，除了林家人，没有谁看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模样，只听说此女左脸有一块拳大的胎记。

　　“小姐，今天阳光不错，不如我们去院子里赏赏花吧！”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林宛蝶轻轻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怎么？若薇守不住寂寞了吗？”
　　名唤若薇的丫环脸一红，嗔道：“小姐！你又取笑我！”
　　也许是因为容貌的缘故，林宛蝶从小给人的感觉便是孤傲，自从三夫人久病逝去后更加面若冰霜，也只有在她的爹爹林珏和丫环若薇面前，才会露出真实的一面。
　　“哎呀！小姐，你整天看书难道不会烂掉吗？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听说院子里的桃花可都开了呢！我们去看看吧！”若薇一把拿走了林宛蝶手中的书，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她。
　　林宛蝶无奈地叹了口气：“若薇，你可是林府最嚣张的丫头了啊！”居然敢抢小姐的书，“好吧好吧，既然你想去看看，那就去吧。真拿你没办法！”
　　若薇兴奋地大叫了一声，连忙帮宛蝶披上一层薄衣。
　　推开门，阳光射入她的眼睛，宛蝶不适应地揉了揉。
　　有多久没出来？她也不知道……自从娘亲过世后，爹爹就准许她可以不出席任何宴席，生性孤傲的她自然乐意接受，然后便成天在屋子里。
　　眼前的景物似乎和上一次出门没什么变化，林宛蝶默默向前走着，听着耳边若薇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院子里的桃花果然都开了，淡粉的花朵染在枝头，嫩黄的芯丝翘起身板在清风中舞动。闭上眼睛，桃花的清香倾入鼻腔，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涌了上来。
　　“哟！这不是四小姐吗？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了？”冷不丁传来一声讽刺，破坏了这份美好的景色。宛蝶不由皱了皱眉头……
　　林宛蝶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身去，“大娘。”
　　在她转过身去的刹那，分明听见了那头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呀！小姐！您的面纱！”若薇在她耳边低声呼道。
　　“啧啧啧，好一副美人胚子啊……可惜可惜，脸上居然有那么一块胎记。”大夫人见宛蝶没什么反应，又道。
　　“四小姐，这就是您不对了。知道自己的容貌，就不应该出来啊！您可吓着我们了。”大夫人边上的一名婢女笑道。
　　“清儿，怎么说话的！她可是你的小姐！”大夫人回头斥了那个婢女一声。可谁都听出来了那句话里含着的讽刺。
　　宛蝶依旧站在原地不动，面上不带一丝表情道：“大娘，若是没什么事情了，宛蝶告退。”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哼，狐狸精生出来的种果然没好货，活该！”
　　宛蝶身形一顿，蓦地转过身，走到刚才说话的丫环面前，忽然露出了一抹天真的笑容：“大娘好脾气，不忍心管教你们这些丫环……”脸上的笑容一收，“可是……我不一样！”扬起手便狠狠地煽了那丫环一巴掌。
　　“你！你！你敢打我！”那名叫清儿的丫环瞪大了眼睛，一脸怒容。
　　“打你？看来大娘平时对你们都太过仁慈了啊！”说罢，又煽了她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夫人眼见自己的丫环被打，不由怒道：“林宛蝶！谁准你打我的丫环了！”
　　宛蝶拍了拍手，又露出了那个天真的笑容道：“大娘，蝶儿知道您心软下不了手，特意替您管教一下。一个丫环居然敢骂三夫人，您说我该不该打呢？”她笑的越来越灿烂，而左脸颊的胎记却显得格外的狰狞。
　　大夫人语塞。恨恨地一甩长袖：“我们走！”带着人便离开了桃园。
　　“哇！小姐！你太伟大了！哼！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姐！”若薇又开始了叽叽喳喳。
　　林宛蝶抚了抚额头：“若薇，我们也回去吧，今天也够累了。”
　　3.
　　经过上一次的桃园事变后，林宛蝶又开始把自己关在屋内。据说大夫人在那之后没少说她的坏话，罢了，眼不见为净吧。
　　“小姐，”若薇匆匆跑进了屋子，“老爷请小姐去大厅。”
　　去大厅？宛蝶不由一皱眉头。难道爹爹也听信了大娘的谗言，这就叫她去问罪？
　　“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不过我看老爷是笑眯眯的，应该是不怪罪小姐的。”
　　思索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是那可是从小疼她的爹爹啊。
　　“走吧，”她站起身，“若薇，帮我把面纱拿来。”
　　若薇点点头，连忙拿来面纱，细心地给她带上，然后跟着她往大厅方向走去。
　　刚跨进大厅，就对上了大娘和二娘嫌恶的目光。林宛蝶定了定神，微微一礼：“爹爹，大娘，二娘，蓝妍姐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目光略微一转，“这位是？”
　　在林珏的右下座，坐着一名蓝衣少年，接收到了宛蝶的目光，他微微一抬头，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站起身子。
　　在少年抬起头来的刹那，一旁的若微不由惊呼了一声。
　　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少年惊人的美貌。好吧，她承认用美貌来形容男子是不怎么恰当，但是除了这个之外，若微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来体现少年的风华绝代。
　　高大修长的身躯在衣着的衬托下，更显挺拔逼人。墨黑的长发犹如暗夜里的精灵，却也替他增加了一分邪性。褐色的眼眸上隐隐有着灵动的浮光，让人着实移不开眼。
　　“宛蝶，过来。”林珏勾起嘴角，笑着朝宛蝶道，“这是你肖世叔的儿子肖逸。”然后又向少年介绍道，“这是小女宛蝶。”
　　肖逸轻轻一点头：“宛蝶姑娘好。”
　　虽说不想待见人，不过人家都主动打招呼了，林宛蝶也不想剥了他的面：“肖公子，有礼了。”随即，轻轻坐在林珏的左下侧的一个位子上。微啜一口茶，便不再搭理任何话语。说到底，能有什么话？不就是互相问候问候，然后爹爹再关心一下那位肖世叔。听着耳边不停传来大娘二娘夸张的笑声，林宛蝶更加搞不懂爹爹到底叫她来作甚。
　　连家宴都可以不出席，却要出席这种接见？
　　“不知世侄是否有听肖兄提过结亲这回事？”林珏一边饮了一口茶，一边谈笑道。
　　肖逸起身道：“小侄这次前来，也是为了这一件事。”
　　“哦？”林珏一挑眉，“那么，世侄怎么想呢？”
　　肖逸依旧平静答道：“有幸娶到林家的小姐，是小侄的福气。”一听就知道是客套话，可是在这种场景，除了烂俗的客套话，还能说什么呢？林宛蝶一副事不关己听着。
　　“这可不敢当了。不过，我膝下有两位女儿，不知肖兄和世侄意下如何？”
　　林宛蝶愣了一愣，这个……应该不关她事吧。没有人会放着娇艳的林蓝妍不娶，兴冲冲去娶个丑八怪吧！
　　“这个家父着实没有提起。不过，我对宛蝶姑娘可谓是久闻其名了。”肖逸不说即好，一说吓得林宛蝶手上的茶杯一抖，险些摔落。
　　她惊讶地看着他。
　　同样惊讶的还有坐在旁边的大娘和蓝妍。
　　林珏倒看似镇静：“哦？肖世侄的意思是，想娶小女宛蝶吗？”
　　肖逸笑而不语。
　　这下林宛蝶可急了，立马站起来说：“承蒙肖公子欣赏，不过，难道肖公子没有听闻宛蝶的样貌吗？”意思就是说，我很丑，不要惹我。
　　肖逸将目光转向宛蝶，唇角勾起一弯弧度，说道：“难道在宛蝶姑娘眼里，在下看起来像是贪图美貌之人？”看到林宛蝶吃瘪，他又不由调侃道，“宛蝶姑娘放心，在下是个看重内涵之人。”
　　林宛蝶无语。
　　她彻底无语。为什么……世界上还真有不娶美女娶丑女的变异人种？
　　4.
　　“小姐……肖公子来了。”
　　“……”
　　“小姐……”给点反应吧。
　　“若微啊，你去把他轰走吧！”林宛蝶窝在被窝里，一脸郁闷。
　　若微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小姐，肖公子人那么好，你干嘛不愿嫁啊。”说着，还摆出一副“你不想嫁我嫁”的样子。
　　林宛蝶摇摇头说道：“笨蛋若微，你相信他是真心娶我吗？听爹爹说，这不过是想固定两家的联盟而已。说不定我嫁过去后，悲惨的人生就将拉开了。”
　　“啊！那可怎么办？”若微眼睛一转，“嘿嘿，小姐，我有办法了！”
　　看着贼兮兮的若微，林宛蝶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微把宛蝶硬从床上拽了下来，让她在梳妆台前坐好，然后就开始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好了！”
　　林宛蝶睁开眼睛，照了照铜镜。然后……无语。
　　那个满脸红色小豆点的……是她吗？好吧，她本来就丑，这样一装扮，更加是……
　　“你是说……”
　　若微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奸诈地笑了起来。

　　“宛蝶姑娘。”门口传来了肖逸的声音，林宛蝶转过身去，“肖公子，前几天蝶儿身体一直不太舒适，怠慢了公子。”
　　肖逸挑挑眉。
　　“肖公子想必也猜到了宛蝶请公子来的目的吧，那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肖公子，结亲的对象还请三思。”
　　意思很明白，肖逸不由笑道：“怎么？宛蝶姑娘不愿下嫁？”
　　“不是宛蝶不愿意，”她顿了一下，“实在是宛蝶的相貌与肖公子相差甚远，怕污了公子的眼睛。”林宛蝶见肖逸还是一副死人相，缓缓伸手，解开了面纱。一张“心惊肉跳”的脸呈现在了肖逸面前，“既然肖公子打定主意要娶宛蝶，那么我也希望公子能够了解。”
　　肖逸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对上她的脸时，笑道：“宛蝶姑娘……下次涂胭脂后，记得别带面纱。”林宛蝶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照了下铜镜。
　　“绑——”林宛蝶额头青筋跳起，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该死的若微！
　　原本是用胭脂涂成豆豆的脸，因为面纱的接触而化开得乱七八糟。
　　定定神，她拿起边上的丝绸手绢，沾了水，将脸上的红色胭脂擦干净，然后转身道：“不错，那些豆豆是假的。但是……”她的眼神一黯，用手指了指左脸颊上的胎记，“看到了吗？这个……是真的。肖公子，还愿意娶我吗？”
　　“若我说愿意呢？”肖逸走上前，用手轻轻抚上她的胎记，宛蝶不由得怔住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小姐，小姐！小……”绝妙的暧昧气氛啊……被若微破坏了。若微似乎也愣住了，随后贼兮兮地挥了挥手，“不好意思……继续继续……你们继续。呵呵……”
　　两人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林宛蝶连忙叫住了若微：“怎么了？”
　　“没，没事。”她只是忽然想起了面纱的问题，想跑来提醒下，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似乎是不用了啊。啧啧啧，肖公子果然厉害，三下两下就搞定了我家小姐。
　　5.
　　一锤定音。
　　经过上次的恶剧，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了点微妙的变化。至少在若微提起肖逸的时候，宛蝶不再像以前那样反感，而且还会不自觉的脸红。诶，春天啊……春天……
　　这也促成了两人的成婚之事。于是……林宛蝶轰轰烈烈地嫁了过去。
　　市井间又炸开了。
　　林家丑女嫁人了！对方居然还是肖家公子肖逸！
　　然后，一夜之间，城中少女芳心破碎，少男摸着胸口感叹终于不会是自己了。
　　经过一系列的程序后，林宛蝶终于被运回房间。刚想舒一口气，立马又坐立不安了。
　　等下是不是要洞……洞房？天！怎么办！她还不想那么快！她一边把自己的红色嫁衣揉啊揉的，一边盼望时间过得慢点，最后外面太热闹了，喜宴到早上才结束。
　　可惜天不遂人意，正想着呢，那边就传来了推门声。林宛蝶的身子一下子僵了起来。虽说对这场婚姻没有最初那么反感，但是……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起码，她始终不相信肖逸是真心想要娶她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宛蝶也越来越僵，呼吸越来越急促。蓦地，脚步声停止，只感觉面上一凉，她的盖头以及面纱都被掀开。抬头便对上了肖逸深邃的眼睛。
　　“咳，那么快就结束了？”林宛蝶东张西望。
　　肖逸见她一副尴尬的样子，嘴角一勾，忍不住调侃道：“喜宴再热闹，也不能冷落了我家夫人。”
　　宛蝶越来越僵，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杵着，许久没有声音。
　　“那个……”她刚想说些什么话来磨时间，就被打断了。
　　“放心。我去看会书，若你要是困了，就睡吧。”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肖逸开口道。
　　宛蝶傻傻“哦”了一声，见肖逸转身离开，坐在了书桌前，于是自己也就铺好被子躺了进去。
　　果然……谁都不愿意要一个丑女。
　　心里突然涩涩的，她翻了个身，有些恼怒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肖逸已经穿戴好在一旁了。宛蝶忙不迭爬起来，在若微的伺候下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戴好。
　　“是不是要敬早茶？”
　　肖逸点了点头。宛蝶“哦”道：“那走吧。”
　　肖父和肖母倒也和蔼，并没有为难她，反而关心地问了她两句。宛蝶一一作答，然后陪他们吃了早餐，便告退了。
　　“小姐小姐，昨晚……”若微在后头暧昧地看着她，“怎么样了？”
　　宛蝶瞪了她一眼：“能怎样！”
　　“哎，听说没，少爷昨天一晚都坐在书桌前。”不远处有几句议论声传来。
　　“啊！难道……”
　　“是啊是啊，我听今天去整理屋子的兰姨说的，”说到这里，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床铺上干干净净的。”
　　“啧啧，也是嘛！咱们少爷居然娶了一个丑八怪回家，任谁谁都没胃口。我说啊，少奶奶肯定会被打入‘冷宫’的！”
　　宛蝶默默听着，却没再往前走。一边的若微有点难过道：“小姐……”
　　“没事，”她摇摇头，“在嫁过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到过。比起别人，我想肖逸已经算好的了。爹爹最期望我能幸福……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坚强下去的。”再次抬起头来，宛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小姐，”若微道，“你……其实，真的很美。”
　　真的很美，如果不是脸上的胎记，小姐一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没事，走吧。嘴长在她们身上，我们管不了。”
　　无论如何……都要坚强。
　　6.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肖逸夜夜都在屋内，却也不曾碰她一分。
　　是夜。娇柔的月亮盈洒下点点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肖逸的脸上，柔美的五官顿时闪亮了起来，而俊美的眉头却紧紧皱着。
　　肖逸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书桌上看书，而宛蝶倒是有点忍不住了。她穿上履鞋，偷偷靠近他，然后……很凄惨地被抓包。
　　“哦？夫人今日不困？那么有闲情雅致来看为夫？”
　　宛蝶干笑了两下：“啊，啊。是啊，不困。呵呵……看看你在干什么。”
　　肖逸看着她，表情不由放柔了不少，拉过她的手顺势将她抱入怀里。
　　宛蝶瞬间僵住。
　　“宛蝶，为什么肖家要那么急着和林家联姻吗？”他将头埋在她的秀发之中，闷声道。不等她回答又幽幽开口，“这次，若是处理不当，也许肖家将一蹶不振。”
　　她静静听他讲着，身体也不似之前那么僵硬。
　　她曾经听爹爹说过，当今的三王爷一直在暗地勾结许多江湖邪派，企图篡夺王位，而肖伯伯作为武林人士，虽早已退隐，却一向来是嫉恶如仇，所以三王爷一直是把肖家当做眼中钉，想除掉这个刺。最近许多江湖门派都被暗中收复，肖伯伯家的许多产业都被打压。唯一能帮助他们的，只有林家。以林家在官场上的显著地位，若是与肖家联手，戳穿三王爷阴谋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那么……为什么不娶蓝妍姐姐呢？”自从肖逸说要迎娶宛蝶后，蓝妍对她的态度更加是差，平日里若不相遇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自那以后，她便常常“散步”到宛蝶的住处，乘机谩骂宛蝶几句。
　　“为什么……要娶我呢？”这个问题，她一直很想问。
　　肖逸抬头看到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为夫可是个看重内涵的好男人啊！”
　　宛蝶撇了他一眼，伸脚狠狠踩了他的：“再胡说！”
　　肖逸吃痛地低叫了一声，可怜兮兮道：“夫人，你莫非是想谋杀亲夫？”宛蝶更加黑线。
　　“像林蓝妍那种娇贵的小姐，除了闹事还能干什么？不如娶你，至少你比她安静。”他开口道，然后又轻轻靠在她的肩上，“不过……我现在很庆幸当初的决定。我家夫人果然是比较有趣啊！”
　　宛蝶在听到“有趣”二字之前是保持着脸红状态，那是害羞的……在听到“有趣”之后，脸更加红，那是愤怒的……
　　有趣？那你怎么不娶只兔子来耍耍？
　　“蝶儿，其实你真的很美。”
　　她呆住。
　　“幸好，有你。”
　　宛蝶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将头静静靠在他的头上……
　　7.
　　最近的雷雨天气弄得宛蝶心情一直不好，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耳边不时有隆隆雷声划过。
　　门开了，肖逸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宛蝶连忙迎了上去：“怎么了？”
　　他看看她，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请帖。
　　“请帖？”她打开一看，“三王爷？”
　　“看来，他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宛蝶担心地看着他道：“你要去赴宴吗？”
　　肖逸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当然。”
　　“可是，这其中一定有诈，还是不要去为好。说些借口混过去吧！”
　　“就算是鸿门宴，也非去不可啊，傻瓜。”他笑道，“你也别小看你夫君了。”
　　宛蝶脸一红，咬咬唇：“你也带我一起吧，他上面不是写着带我出席吗？”
　　“不可。你也说了其中必有诈，我怎么好让你跟我去犯险？”
　　“不要，我若不跟去，我……我放心不下。”宛蝶低下头。
　　“夫人，”他将她拥入怀里，“要相信为夫啊。”宛蝶不语，她知道，他绝对不对带她去的。
　　既然你不带我去，难道我不会自己去吗？
　　打定主意，待赴会那日，肖逸离开后，宛蝶带上面纱就偷偷跟在他后头。肖逸有请帖，很容易进去，可是她没有。没办法，只好绕着三王爷在中城的府邸打转。
　　忽然，她眼前一亮，忙冲上去，弯下身子。
　　嘿嘿，果然天不亡我啊！居然让她在这么严实的府邸外找到了——狗洞！
　　为了肖逸，她毅然钻了进去。还好宛蝶身材比一般人小了点，钻个狗洞也没有那么辛苦。
　　刚跨出去没几步，就看见几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她赶紧一闪。
　　“啧啧，看到没，今天来的那个小白脸长得可真是不赖啊。可惜了啊……”
　　“别小瞧人家，居然要王爷动用五毒汁对付，肖家果然不简单。”五毒汁……宛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听说王爷把毒药下在酒里，难道不怕他不喝？”
　　“这就是王爷高明之处了，王爷用的是一种两面的瓷壶，只要盖头一转，一面是有毒一面无毒。王爷喝了一杯无毒的，他敢不跟着喝？”
　　“王爷果然高明啊……”
　　脚步声越来越远，宛蝶浑身颤抖地从一边走了出来。五毒汁，肖逸！一定要赶快找到他！听肖逸说这一次好像是王爷在花园接见他，花园……宛蝶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和林府并无太大区别，赌了一把，按照林府的地形来走，果真寻到了花园！
　　远远就看见肖逸坐在那里，底下站着两排三王爷的侍卫。决不可贸贸然行事……她脑袋一转。
　　“夫君！”她站出来高喊道，“真是的！人家不就是去小解了，都不等等我！”意料之中看到肖逸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愕。
　　“哦？这是肖夫人？”肖逸对面一位看似四十来岁的男人说道。
　　肖逸点点头：“正是。”
　　三王爷喝了一小口茶，又对肖逸说：“这是前几天刚刚进贡来的茶叶，肖小兄弟品茶下如何？”
　　肖逸微微一思索，举茶杯就要一饮而下。
　　林宛蝶的心脏在那一刻就快要停止了，来不及考虑什么，她忙跑过去，撕心裂肺地叫：“肖逸！别喝！茶里有毒！”还好距离不远，她一把挥开了肖逸手中的茶，在那同时底下的两排侍卫朝他们杀了过来，与此同时她看到四面八方又有穿着不同的人涌来——那是林家的死士。
　　“肖逸，你没事吧！”
　　“笨蛋，谁让你来的！”他一面保护她，一面瞪了她一眼。
　　“我……”宛蝶心里委屈，刚想说什么，心口一阵钻心的疼。
　　肖逸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宛蝶？”
　　心口越来越痛，她忍不住倒了下来，一双手及时接住了她：“宛蝶？怎么了？”
　　“哈哈哈，肖逸，听说过五毒汁吗？不光喝下去会中毒，只要皮肤碰到就会引发中毒。”耳边传来三王爷叫嚣的声音，肖逸的心冷到了极点，一定是刚刚这个笨蛋打开他茶杯时碰到的！
　　“我……我没事。”林宛蝶只觉得她的呼吸开始困难，料想到一定命不久矣，对着肖逸笑道：“我真的没事。肖逸，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她的生命在慢慢流逝，他却不能为力，只能看着她被死神一点一点夺走。
　　五毒汁，无药可解。
　　“宛蝶……”
　　她的脸变得异常的美艳，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红色。意料之外，她左脸颊巨大的胎记竟然在一点一点褪下！形成了一只妖艳的蝴蝶，仿佛在她脸上飞舞！
　　他闭上眼睛，泪水滴落到了她的睫毛上。
　　“肖逸，别哭啊。我没事……我们回家。”
　　他将头倚靠在她的额上：“蝶儿……你真美。”
　　化茧成蝶——却是在死亡的边缘。
　　她在最美的时刻死亡，留下他一人徘徊。
　　蝶儿——有你，真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