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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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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衍的脊背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他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坐在屋子角落里磨药的老人，他动动嘴，最终只犹豫地叫了一句：“爷爷……”
老人就这么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突然，不知怎的习衍声音大了一些：“爷爷！我们没有钱，可不可以留下来帮您做点事，就当抵了我们的钱？”
老人还是不动，暗蝠软绵绵的趴在岑否头顶，两只细细的爪子紧紧地勾着他细软的头发，也在观察着老人。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一直到老人把手上磨药的棒子轻轻的放下，随后咳了两声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用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盯着岑否看了一会儿，岑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一双大眼睛还是水汪汪，亮亮的，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看得出来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身声音就软，这会说话更是像撒娇一样：“爷爷……爷爷……”
老人没有回应，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看习衍，看着看着，老人皱了皱眉，这次他看得更细。
习衍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看，但也没办法。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坚定，正视着前方，不过白皙的小脸慢慢地浮上红晕。
老人看习衍看得久了一些，可到最后，他却还是转过头，出人意料的，饶有趣味的指着岑否头上从一进门就开始装死的暗蝠说：“不用了小子，把这东西留给我就行。”
习衍楞住，还没等他说话，暗蝠身子一抖，如同诈尸一样惊讶的大叫一声，尖锐的声音贯穿着整个屋子：“什么？！你个老东西！我不是东西！你才是东西！”
它张牙舞爪准备从岑否头上挣扎着爬起来，却没想到岑否的头发太顺滑，它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摔了个跟头，这一下连带着岑否也惊呼一声。
岑否赶紧伸出手把踩在他头上动来动去的暗蝠整个按在头上，不给它在头上乱动，也顺便挡住了老人的视线：“不行不行，它已经是我的小宠了！”
说着，他有些胆怯的抬眼看着老人：“它很粘人，如果我们两个分别，它会死的。”
暗蝠听了这话，竟然安静下来不再乱动，也不再乱叫，随后，几人便听到几声毫不克制的抽噎。
来自暗蝠。
习衍：“……”
老人：“……”
习衍忍不住转头，透过岑否的手指望向暗蝠，那暗蝠趴在岑否头上，刚刚那一系列动作，把岑否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自己小小的身子颤抖着，清晰可见眼泪止不住一般从通红的眼眶中涌出，顺着岑否的发丝滑下，还把岑否的头发都打湿了。
习衍看到这，只觉得暗蝠又在弄脏岑否，真想把暗蝠从岑否头上拽下来，可他忍住了。
暗蝠竟然真的是在哭？刚开始他还以为暗蝠只是为了配合他的战术在假哭，现在看来，暗蝠不会是因为听到岑否说舍不得丢掉他才感动的哭了吧！？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都正合他意。他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司空见惯的点点头，一脸严肃：“是的爷爷，他们感情一向深厚，谁都离不开谁！”
其实习衍自己说着都有些不信，这只臭蝙蝠才跟了他们多久，感情再深也深不到哪去，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尽办法留在这里。
嗯对，因为这里就是习衍给自己和岑否找个好去处。
老人在的这个巷子里人不多，而且馆子里只有老人一个人，这件事正好就是一个契机，一定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老人也不气恼，听了这话，反倒是低下头来，手撑着下巴好像是真的在思考把两人留下来的可行性。
暗蝠不知怎的也停了下来，它悄悄的动了动身子，那双又圆又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尖尖的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两下，还算比较安分的趴在岑否的头上。
岑否一直捂着它，生怕暗蝠一个不注意被老人抢过去。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浑圆的大眼睛也滴溜溜的转着观察了一下四周。
而就在这时，岑否忽然灵机一动，好像终于明白了习衍的意思，他往前跑了几步，手抓着老人的衣服，眼眶中慢慢积蓄起泪水，一开口说话，那豆大的泪滴便划到下巴处挂着：“而且……而且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钱……呜呜，您就收留我们吧……”
暗蝠得了自由，这会好像冷静下来了，飞在空中不停地认同的点头。
这就相当于明目张胆的把习衍的目的说出来了。
听到岑否这句话，习衍紧张地攥着手，生怕老人铁心肠到底，就要这只暗蝠却不留下他们。
虽然他总觉得这只暗蝠给他带来的感觉很奇怪，甚至到现在他也觉得，这只暗蝠靠近岑否很有可能不安好心，但是如果真的把这只暗蝠送出去，且不说岑否会不会哭成一个泪人，那魔与魔宠之间的牵绊被阻断，会不会因此让岑否遭到什么反噬的也说不定。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老人，终于等到老人抬起头来，他沙哑着喉咙出声，同意两人留在这。
就这样，两小只如愿以偿的留在了魔医的馆里，但是这里没有多余的床给他们睡。
留下来的第一天，他们便商量着自己出去想找些东西回来垫在地上凑合着睡，却发现出去逛了一圈回来，这么偌大一个魔都，竟然连一块废弃的木板都捡不到！
岑否嘟起嘴趴在习衍背上，暗蝠又趴在岑否的头上，在傍晚时分，三小只就用这么个动作慢吞吞的又回到了医馆里。
一天下来，两张小脸弄得灰扑扑的。习衍坐在小凳子上一下一下的锤着腿，岑否见状也跑过来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给习衍捶腿，虽然没什么效果，但习衍很开心，没真让岑否给他锤，而是把他拉起来坐到另一个凳子上。
岑否眼睛又一转，叫了一声：“蝠蝠，你去看哥哥捶腿好不好？哥哥今天一直在背我们。”
暗蝠本来趴在岑否背上好好的，被他一叫，虽然满心都是不乐意，但还是慢吞吞的飞下来落到习衍腿上。
习衍失笑，却在暗蝠抬头那一瞬间憋了回去，看到暗蝠这个样子，习衍莫名的开心，心里的小人也暗自得意。
过了好一会，暗蝠感觉自己脚都抽筋了，它又慢吞吞地飞回岑否头上，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不能帮你哥哥按摩了，我的小脚脚好像抽筋了。”
岑否一听那还得了，赶紧想把暗蝠抓到手上仔细地看。
暗蝠没想到岑否会要把自己抓下去，赶紧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但是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儿脚就应该好了……”
说着说着，它又落到岑否头上趴着。
黑暗的屋子里，老人好笑的看着两个花猫，转身用拐杖敲开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子，随后从里面拿出了两张不知是什么魔物的兽皮递给两人。
“怎么不跟我要？”
老人脸上带着笑，摇摇头又回去坐着继续磨药。
习衍手里抱着兽皮，抿着嘴，愣愣的看着老人，好半晌才说：“谢谢您。”
“谢谢您！”岑否跟着说，脑袋一晃一晃的，头上的暗蝠赶紧抓紧了他的头发，也跟着一晃一晃。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暗蝠好像自从踏进这件屋子那一刻就有种莫名的紧张感，而且对这个老魔医也有种莫名的敌意。
习衍晚上躺在柔软的兽皮上，抱着岑否想。
第二天一早，岑否抱着暗蝠还在睡，习衍早早爬起来，一小步一小步磨蹭着走到老人的旁边，蹲下去看着他魔药，说来也奇怪，他们来到这这么久，也没见人来这地方看病。
虽然说这里确实有些偏僻，但是也不至于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习衍看得入迷，实际上是在发呆，等习衍回过神来，就发现老人不知看了他多久，但好在老人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习衍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刚要起身出门，就听到老人问：“叫什么名字？”
“习衍。”
老人点点头：“另一个孩子呢？”
“他叫岑否。”
老人又点头，习衍见他没说话，就站起身来要走，随后又听到老人用无语平静的语气说：“你不该在这。”
这不是在问。
习衍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孟婆这样说，老人也这么说。
那他属于哪里？天命告诉他，他就应该跟着岑否才对，他去哪里自己就去哪里，这是他的使命。
可别人又说，他不该在这。
而他也确实已经发现，自己的灵根和岑否大相径庭，在魔界这么久，不管多么努力的去修炼，成效都不大，因为这个地方早就已经被魔气完全覆盖，神力稀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这也是习衍这么久以来，依旧是凡人模样的原因，他身体里的灵根一点长大的迹象都没有。
这样一来，要是习衍真的要长久的留在这里，并且想要修炼，就不得不去落神阁—一个普通杂魔售卖神物的地方。
不过这地方听起来气派，实际上只是卖着一些神仙陨落时掉下的法器，以及神门在凡界历劫时用过的一些玩意。
虽然带着神力，但大多微乎其微，并且神魔两界从来老死不相往来，买卖这种东西，难免会遭到非议，一不小心就会被砸了铺子。
因此里面的东西没有多大价值，卖得却很贵，而习衍却不得不为此，要去找一些途径去获得钱财，这样以来他才能买那些带着神力的东西，才能增长修为，更好地保护岑否。
而岑否虽然可以什么也不做，晚上睡个觉就吸收失来自八方而来的魔气来增长修为，但他本人实际上并不知情，因为习衍总在他左右。
岑否表面看起来是一个人畜无害，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实际上修为已经比一般的兽魔高出许多。
老人没有要为难习衍的意思，他轻轻叹了口气：“过来这边坐下吧。”
习衍不知所以，也还是乖乖的从旁边拉了个小凳子过来坐下，就又听见老人说：“我教你些魔术怎样？我只会这个。”
习衍一直没有回答，他在奇怪，为什么老人想教他魔术，明明他已经看出来自己不是魔，他又在担忧，担忧自己的灵根来学这个会学不好。
老人却一直没有移开盯着习衍的视线，终于等习衍做好心理准备：“好。”
“谢谢师傅。”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老人笑了，这次的笑，是由衷的，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