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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入魔 ...

  •   “咚——!”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岑否,岑否浑圆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整个人就像沙包一样被甩出去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和他身量相仿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都还没等他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下一秒,他喉咙一紧,空气在瞬间被抽离。
      他的脸涨成猪肝颜色,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赫赫”声。

      眼球被挤压得凸起,他用力拍打着那两只死死掐住他脖子的手臂。
      那人却纹丝不动,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快死了的时候,忽然又感觉到一股空气流进身体里。

      他如同溺水之人刚上岸一般,拼命呼吸。
      就在刚才,掐住他的人没有心软,浑身的血液全部被掐断,即使现在那人已经放开他,他的眼前还是一片空白。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抬手摸上眼睛。

      他……看不见了。

      男人哆哆嗦嗦,慢慢把手放下,那个力气大到快把他掐死的人,现在还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刚想开口求饶,一道凌厉指风落下,重重点在他胸口。

      男人瞬间无法动弹,对于眼前的人,他铁定不会站到半点上风。

      他试着动了动嘴,却发现他连话也讲不出来。
      男人只听到一阵脚步声慢慢走开,快被遗忘的第三个人开口说话了。

      “哥……”
      岑否面对男人时那副要强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睛通红,一眨眼,泪水就挂在翘的睫毛上。
      他张开手扑向习衍。

      习衍快步走向他,伸手把岑否搂进怀里,坐到床边。

      岑否哭得一抽一抽,说话也说不完整。
      “哥……你怎么才来?”

      习衍一看到他哭,冷峻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手擦去岑否脸上的泪痕,轻着声道:“不哭了,你先睡会儿,嗯?”

      刚刚那点微弱的烛火,早在习衍出现的瞬间就被灭了。

      虽然先前不知道那些人用了什么东西,给他迷晕了许久,但是那根本算不上休息,岑否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习衍来了,他终于肯点点头,把脸一扭埋进习衍怀里。

      习衍一动不动地任他靠着,低头看着他,许久之后。
      “岑否?”
      他轻轻的叫了一句。

      在确认岑否真正睡着之后,习衍抱着人起身离开。

      男人看着习衍大摇大摆地抱着人打开门,走出去。
      等他觉得两人走远之后,想动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男人还是没有放过他,他又想试着发出声音,声音也被封住了,如果外面的人不进来,就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了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把守夜的仆人全都遣走了。
      现在他只能祈祷习衍不要回来,至少在其他小厮发现他之前。

      可他错算了习衍。
      两人走后,整个院子静悄悄地一片,只能偶尔听到一些鸟虫的声音。

      这个院子很大,现在到显得空旷了许多。
      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都是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见。

      男人瞪着眼睛,血丝浮现在眼球之上,红的吓人。

      浑身依旧被那道胸口的封穴禁锢,躯体僵僵地钉在原地。
      失明的双眼望不见半分光景,这也就预示着,他只剩下耳朵高度警觉。
      也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感觉四周静的可怕。

      “噶——”
      一声粗哑的鸦鸣陡然落到耳朵里,尖锐,刺耳,在沉沉黑夜里格外诡异。
      男人心脏狂跳,全身都起了冷汗。

      “吱呀——”
      木门轴摩擦的声音响起,屋门被人自外缓缓推开。
      夜风裹着寒凉顺着门缝涌进来,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淡薄的月光缓慢走入房中。

      男人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怕得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习衍在他身上一点,穴位被解开,好似被封冻的血液又开始流通,身体的痛感也终于回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没等他高兴,一阵剧痛自下而上钻透全身。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抬头便撞进面前人的眼睛里。

      他的瞳孔漆黑死寂,寻不到半分人的情绪。
      清冷,疏离,却又跟他手上的动作相符合。

      终于,他缓缓低下头,那一眼,让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

      就在这晚,凉城街外一个气派的院子起了大火。

      官府里陆陆续续派出许多人,告示贴了满街。
      后来人才打听,原来那是县令大人儿子的私府。
      大家有的连连摇头感慨生命的无常,有认识那纨子的,又连连拍手叫好。

      而就在不久之后,上面忽然来了人,没有半点消息,竟然就把作威作福了许久的宋大县令,家都给抄了。

      外人只看到官差把宋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一箱箱搜刮来的钱财赃物被抬到大街之上,耀目的金银晃得路人眼花缭乱。
      那些东西,可是老百姓用几辈子都赚不来来的财富啊。

      昔日高高在上的宋县令,此刻除去官帽官袍,满身狼狈,跪在冰冷的石板之上,再无半分官府老爷的威风。

      之前还在为年轻的县令儿子感到遗憾的人,一听说从老县令的家里查出来的成堆账册与金银,顿时也是一片哗然。

      新来的县令不算年轻,但新官上任三把火,竟然把过去几年的冤案错了,都给一并查了。

      刘婶这才被放出来。

      ——

      两年过去,一切平淡无事。
      老者本来年岁已高,两人送完他最后一程,按照他的意愿,将他葬在了院子后边的山上。

      这久以来,习衍已经把老者交给他的,都差不多学了个透。
      并且在这段时间,老者已经把它当接班人来培养,他接手过很多病人,于是在老者死后,他便继承了老者的院子,以及一大堆医书。

      这天,送完今天最后一个客人,习衍将院门关上,看着岑否。
      坐在冷静的院子里,岑否托着下巴,无聊的望着远处叽叽喳喳的一群小鸟。

      两年光阴匆匆淌过,二人一同抽条长大。
      因为常年和草药打交道,习衍整个人都快被草药腌入味了,衣袖间总萦绕淡淡的药香。

      闻到熟悉的味道,岑否终于转过头来。
      再回头时,习衍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两年的时间,习衍长得越发挺拔,眉目清冽,望向别人时,总让人感觉,他的眼睛,好似蒙了一层雪,冻着不让人亲近。
      “哥……”
      他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指尖无意识的捻着。

      “嗯?”习衍轻轻应了一声。
      “她是来找你的。”
      “嗯。”

      岑否有些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习衍话就越少,性子冷冷的,淡淡的,好似什么也不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明明应该早就习惯了,可是今天,他却感觉心里堵着一团棉花。
      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是媒婆……”
      犹豫再三,岑否还是说了。

      “是。”
      “我都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了!”
      岑否声音放大,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方才来的是一位媒婆,听闻习衍有才气,尤其样貌出众,特地登门来同他说亲。
      方才偷听到的那一番说辞,此刻还在岑否脑子里绕来绕去。

      说起来,两个人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岁。也许是因为出生的时候,习衍比他先醒过来。
      按照目前两人的生长状况来看,习衍是要比岑否还要大着一些。
      现在体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在体型上,更是在心智上。
      也许是因为习衍太宠着岑否,让他总是小孩子心性,玩玩闹闹又是一天,总感觉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难过。

      岑否闯下的细碎麻烦,闹出来的孩子气,受到的委屈,都会有习衍默默在身后替他兜住。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有在长大,可二人便如同同一场春雨里破土而出的两颗笋子。

      习衍破土在先,节节拔高,早早就撑开一片荫蔽;岑否呢,去恰恰好在就一片荫蔽里,即使有再多风吹雨打,也会被这竿翠竹护在底下,少经摧折。

      现在,习衍肉眼可见地看起来,比他看起来更成熟,更加像是一个,能够担得起“好夫婿”的男儿。

      “那你……会同意吗?”
      问完这句话,岑否只想抬起手把两只耳朵捂住。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不用多说,虽然习衍家境贫寒,无父无母,身边还养着个弟弟。
      但也更加能凸显他的有责任,以及有能力。
      一条街上,合适年龄的女子很多,也有直接表达情谊的,但都被习衍私底下拒绝了。

      今天,媒婆亲自登门说亲,还让岑否撞见,真真是第一次。
      又或者说,习衍这个长相,这个身量,可能看起来正好到了年纪,便已经有人开始琢磨正式上门的说媒。

      “若要平平淡淡过一生,在我们这里,那必是要找一个陪伴一生的人,那姑娘也不是怕吃苦的人,两个人一起,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今天,那个媒婆的话,也不知道让习衍听进去了多少。

      岑否站在门外,也听了许久。虽然心里面纠成一团,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说的有点对。
      在人间,哪个男子会不娶妻。
      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可是……

      “可是……你结了婚,我们还能住在一块儿吗?”

      岑否声音压得有些低,他垂着眼睑,不敢抬眼去看习衍的神色。

      “不会。”
      习衍看着他那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又酸又胀。

      “我不会娶妻。”
      说完,他拉起岑否做到凳子上:“地上脏。”

      岑否还没完全回过神,听到这个如此肯定的答案,又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他没有放声嚎啕,只是肩头微微发颤。

      习衍赶紧把人抱在怀里:“怎么哭了?”
      擦眼泪的动作是那么熟悉,岑否停顿一下:“我都听到了,那个女子很……很好……”

      “嗯,是很好。”
      这句话一出来,岑否有些蒙了,眼泪挂在脸上,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习衍。

      习衍看着他,心里竟然有丝怪异的满足。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又没了影子。
      “怎么听人说话只听一半?”
      “嗯?”习衍指腹轻轻擦过岑否的下巴,“你走之后,我已经跟那个媒人说清楚了。”

      习衍顿了顿,又说:“我和她说,我不会娶妻,家里除了我之外,只会有一个人,那就是——”

      “——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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