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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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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诛仙位列,天边红霞灼目,数万精兵手持仙器站立。
习衍一臂下垂,一身通黑的衣服早已被血染成玄色。
他另一手执剑,剑头直指面前为首的男人,细看,剑尖闪耀着血色,映射在男人的眼中。
“岑否,你是否要害死习衍才肯罢休?”男人好似没看见习衍对他露出的杀意,朝瘫坐在习衍身后的人说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岑否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可不待他深想,男人忽然抬起手,刹那间,衣袂翻飞,一道刺眼白光划过天空,眨眼便到了二人面前。
还没等岑否做出反应,习衍已经腾空而起,祭出最后的神力将剑托上虚空挡住这一道。
而他本就强弩之末,这一下虽挡住了攻击,却像是打破了他最后的防御。
习衍从半空摔下,侧身吐出一口鲜血。
岑否拖着临死的身躯,想要移动到习衍身旁,不料男人竟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双手迅速抬起作结,两边的仙士同时起势,众人把万千剑气瞬间凝成一股凌厉的光刃直朝两人袭来。
习衍瞳孔皱缩,还想挣扎着起身挡在岑否身前。
电光火石之间,一片金光在眼前炸开。
位于高处的众人见到这束红光,脸上全都露出惊惧而又不可置信的神色。
男人刺向岑否的剑早已折断,没有犹豫,他逆着金光抬起双手,像是用尽最后力气一般打出一道结界罩在众人上空。
但可见他的手臂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明明是被折断了的模样。
习衍瞬间被那金光灼伤了双眼,眼前没了颜色。
但此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不——”
没有任何屏障的庇护,他像疯了一般冲向光的中央,但金光并没有接纳他,而是放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将它弹了出去。
没过多久,男人布下的结界就开始出现裂痕,众人无不惊恐,纷纷祭出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往结界,结果是徒劳的。
在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结界炸开,众人瞬间被金光吞噬,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化为了飞灰,整个天界被染成红色。
习衍坐在冼水边,不作任何动作,不言一句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慢慢散去,众仙士早已不见了身影,天界好似又变回了盘古大帝开天那时,茫茫一片。
一阵凉风袭过。
终于,习衍动动指尖,随后,一些微不可见的,如雪一般纯洁的光斑慢慢地凝聚起来,最终汇成岑否的模样。
感受到他的出现,习衍因失明而变得空洞的眼睛缓缓地留下泪滴,早就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揪住,他感觉到快要喘不上气。
岑否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至习衍身前。
是如此渴望,又是如此恐惧,习衍挣扎着抬起手想要触碰他,可岑否的身子却已接近虚无,他的手竟就这么径直穿了过去。
习衍的喉咙哽住,一个如此高大的男儿现在却只能发出几声近似困顿小兽般的呜咽。
岑否始终未曾开口,只是静静的站着,一直到天界慢慢变为黑色,四周浓稠的像墨水一般。
不久便见习衍嘴角渗出鲜血,顺着消瘦的下巴滴落,落到地上顷刻间就已消失不见。
无边的悲痛蔓延至全身,往日永远萦绕在身边的仙气也逐渐的变得稀薄。慢慢的他的墨发褪去了颜色,尽数成了银白,胡乱散落在肩头,眉眼也已化为白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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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紫光与红光交织,此刻,一滴精血凝成的琥珀悬挂在天界与魔界相交界的地方,一条幽绿的静河从中穿过划开两界,上空犹如裂谷般的混沌线横亘在交界处,一边仙气流云轻轻浮动,一边暗黑如血魔气翻涌。
位于两界的蛮荒之地,无人知晓这颗琥珀从何而来,只知它以悬挂在此有上万年。
若是细看,便又会发现,琥珀的外层是蜜黄色脂珀胎,内里包着一团殷红的絮纹,静默盘踞其间。
又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琥珀表层出现了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裂纹,随着时光流逝,裂痕变得越发的大了。
创世七十九万星岁,无数的云彩朝混沌线汇聚而来,将这颗琥珀紧紧裹住,升至更高的高空。
雷电发出一声声巨响,金光与黑雾开始彼此交织,下一刻,琥珀周遭的云彩迅速转变为耀眼的金黄色,将整片区域搅为一个整体。
刹那间,清脆的响声穿过轰鸣的雷电和呼啸的风声,琥珀上的纹路寸寸崩开,露出中间暗红的部分。
伴随着又一次云波诡谲,琥珀的两个部分被中间一抹半黑半白的雾气相连接,绕着对方慢慢地旋转起来。
一黄一黑,好似密不可分,又好似永不相近。
雷云轰鸣不停,余音久久回荡在旷夜,天边紊乱的星河还未归序,地面震颤的余波漫开。
倏忽之间,两抹颜色有了变化。
渐渐的,云雾般的颜色开始有了实体,黄色的部分凝成了一个垂眸的儿童模样,周身都泛着柔和的暖光,暗红的部分凝成的儿童身形略小,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紧闭着双眼,周身翻涌着浊气,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再次将两人隔绝开来。
过了许久,稍大点的孩童睁开茫然的眼睛,眨巴眨巴往四周环顾,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终于,他眼睛变得清明,像是寻到了宝物一般,站起了身子,踉跄着往另一个孩童走去,接着摸摸他的双眼,顺着孩童的姿态躺下,环抱住他。
直到天边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两个孩童被细软的云带着慢慢地落在地上,又同时睁开双眼。
大点的孩子先站了起来,将较小的孩子扶起,他观察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摸摸对方的脸蛋,接着人按着肩膀转了个身,终于看到脖子后边刻着两个字:岑否。
他微微勾起嘴角,拉起小孩的手摸向自己的颈后,那里同样刻着两个字:习衍。
这便是他们的名字,生来就被赐予的名字。
习衍往下看牵起岑否的手,沿着河一直往前毫无目的地走着,这条河表面平静无风,像是永远没有流动一般,深不见底,神祕莫测。
岑否一路就这么任他拉着,也不说话,就是眼眶红红,一张小嘴嘟着,满脸写着不高兴。
终于,岑否腿脚酸软,再也不愿意往前再走一步,就想甩开习衍,可习衍手攥得紧,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
他本打算一直就这么走,直到抵达目的地,但一低头看到岑否瘪了瘪嘴,露出一副只要你再不休息,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蹲下来抬起岑否的下巴,虽然自己也是个小孩,却还是一脸正经地说:“我们要找到一个地方,到了那里我们才能休息。”
听到这,岑否再也忍不住眼泪,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划过。
他用力把手从习衍的手中抽出,奶声奶气的哭着说:“可是…可是我们已经走了很远,我的腿…腿痛…呜呜…”
看着岑否,又抬头看看天,无他,只有诡谲的流光自天际深处漫溢而出,习衍无奈的点点头,妥协道:“好吧,只能休息一会儿。”
他抱起再也不愿意多走一步路的岑否做到一旁怪骨嶙峋的黑色石头上,手里依旧紧紧地拉着岑否,时不时抬头环顾四周。
再次出发,直到走到一处木屋前,习衍才终于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背后睡得正香的岑否,颠了颠他的小屁股,摇摇晃晃的走近小屋子,抬手敲门。
屋内没有人回应,习衍也没有再敲第二次,他把岑否放到门口的一张小桌子上,自己才终于能直起腰来稍作放松。
不知过得多久,两个孩童都已趴在木桌上睡着了,屋内传来一阵细响,习衍动动耳朵,直起身子看向小屋。
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看到两人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旁,习衍跳下凳子,站直了说:“我们出生了!”
说完这句话,他思考了一会儿,又抬头有些犹豫地说:“我们该去哪里?”
老妇人点了点头,接着,她抬起木棍指向天界,用嘶哑的声音说:“你,该去那。”
习衍的脸上露出不解,他跑到还在熟睡的岑否身边,轻轻的又问:“那岑否呢?他是我弟弟,我们应该一起。”
没想到老妇人却摇了摇头:“他得留在这里,你们不一样。”
习衍没说话,他沉默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我不去那里,我要和岑否在一起,我得保护他。”
老妇人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转过身回了屋里。
等俩人说完,岑否才慢慢悠悠地醒过来,他睁开迷茫,带着雾气的双眼,惊讶的指着房子:“有房子有房—”
还没等他说完,眼前的屋子慢慢地变得透明,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岑否此时还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动作,没想到桌子椅子连着屋子也一起消失不见了。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习衍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抱在怀里,慢慢放在地上。
他温柔的安慰着:“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岑否,可以不要哭吗?”
岑否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又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但好在他没有哭,只是顺着习衍拉着他的那只手,小步小步的跟在习衍身边,走着走着就远离了河道。
又不知走了多久,举目望去,四周仍然是一片荒漠,各种古怪的石头凌乱的竖立在地面上,没有一条明确的路,也没有遇见一个人。
习衍心里也有些不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坚定地顺着一个方向前进,偶尔找个石洞暂时休息一会又接着立马赶路。
终于,一座黄沙堆起的城门直立在眼前,满天的风沙吹着两人眼睛都睁不开。
习衍刚想要拉着岑否走进城内,一排全身穿着黑色铠甲的人凭空出现在城门口挡住两人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