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我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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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前十五分钟，徐方知敲门进来，远远站在门口，气质和缓平静，“关于签合同的事，我和恒辉的人沟通好了，三天后再过去签。”
周明远从一堆往年法院案例资料里抬起头，看着他。徐方知就是这样，平静温和又包容，可以在他最不冷静的时候，帮他稳住。明明早上他们才吵过，周明远心里略微有些歉意，“……谢谢。”
“你嘴是真的硬，道歉都不会说，”徐方知轻轻一笑，两人之间的那点小摩擦也就没了，“就算我不做，你肯定也会找Jerry另外定时间的。作为助理，在你忙碌时处理一些你顾及不了的，是我的职责范围。”
“你帮公司挽回了巨大损失，除了奖金，我该再给你些别的，你想要什么？”
徐方知双手抱臂，下巴微抬，“那就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最近一直困扰，影响生活，又牵连工作。”
周明远脸上表情沉入深潭，目光幽冷沉静。徐方知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曾经跟他最久的情人，是最了解他的朋友，但秘密是不能和任何人讲述的。他轻吸一口气，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已经偏西，却依旧热烈刺眼的太阳，“换一个吧。我真不想说，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会尽快解决，不再影响公司工作。”
周明远是个强大的男人，背离家乡独自来到上海打拼，并做到成功，他的处事法则更偏向单体独绝。即使面对再亲近信任的人，也不会交付一点自己的麻烦和想法，那在他看来是在寻求帮助，是弱者行为，更是在暴露自身弱点。
受生活环境影响，徐方知正好和他相反，信奉个人不是全能，长期单打独斗的人，只是还没遇到超出其能力上限的问题而已，人是群居的，与人合作互帮互助，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行吧，”徐方知早就知道答案，也无所谓周明远会真的告诉他，看了眼时钟，将近下班时间了，他打开门回望里面的男人，“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请我吃顿饭好了，时间地点菜单我来定，你付钱。”
“好。”周明远笑着爽快答应。
徐方知下班后，周明远还继续在公司，找出当初案子的全部相关资料，和律师细细梳理案情，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者疑点。
“录音一旦为真，欺诈确立，那么曾海就有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协议，授权合约也会变成废纸。我建议你尽快找到文景曜，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确认清楚，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进行下一步，将损失降到最低。”
周明远面部紧绷，神情凝重，情况糟糕得他胃一抽一抽的痛，他咬牙问道：“韦律你告诉我，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韦律师是专职商业律师，见惯各种各样的大案件，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鉴于周总确实始终对于文景曜的欺诈行为不知情，假设曾海又证明了他是在近三年才发现文景曜当年道德欺诈真相，那么，即便过去了7、8年，诉讼时效也完全没有过期，会重新计算。你能免于刑事和行政的个人追责，但您和公司面临的民事赔偿和商业损失，将是一个天文数字，预估最低五千万甚至过亿。”
周明远握紧拳头抵在鼻下，心中极度愤懑。当初经历完文景曜的事以为公司和自己是经历了一次浴火重生，却不想多年前灰烬中的一粒火星，现在依然可能引燃一场灾难，将他辛苦打拼的一切焚毁。他深吸口气，看了眼落地窗外爬上高楼的黄色弯月，关上电脑，“我会尽快找到文景曜确认。时间不早了，韦律也休息吧，咱们明天再沟通。”
“好。”
开车回到家，时间已经跨到了明天。一整天，他的大脑都处在高压中，如同站在跑步机上急速冲刺的运动员，始终停不下来，脑袋已经阻塞到一动就头晕想呕，双腿也又虚又软，坐电梯都靠着墙壁。
电梯门打开。
周明远睁眼准备走出，就看到了在他家门口的李因，西装款款仪态端正，背靠着墙一手托电脑一手敲击。
听到声音，李因的手在按键上顿住，知道是周明远来了，他合上电脑，眉头缓缓皱起。今天恒辉做出最终决定，叫晟世和恒辉去签合同，他去了，却迟迟没见到周明远，晟世的人也一个没来。
他问Jerry，却得到晟世可能想要放弃合作的答案。他不明白，周明远怎么突然就要放弃了。虽然很不想在意，可一向被人夸赞优秀的他，再三被人瞧不起被刺激，他心底深处其实是想在接下来的合作中，证明自己并扭转他在周明远那里的形象的，现在周明远突然要放弃合作的行为，让他极不舒服。
回到公司他就疯狂联系，打电话发消息，周明远不断拉黑他就不断换，直到接通。可接通后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出离得愤怒，他猜测了周明远可能的很多原因……但绝对不是单纯的不想看见他。目中无人的周明远居然在躲避他，这怎么可能？就连求饶都是傲慢威胁的强大男人，怎么会因为他放弃一个上亿级别的合作项目，开什么玩笑。
电话里的人根本不是周明远，他一定要找到周明远本人问清楚。不然将那样的人当作对手，以及对那样的人产生情欲，会让他以后一辈子都觉得是耻辱。
可此时转过头看到露出明显疲惫的周明远，他竟一时愣住。不同于平日轻狂傲慢的样子，是避开人群后周明远的另一面。
抵在喉咙的逼问悄然滑落，李因放下电脑，一手拿在身侧，“你已经到了这个身价，还有必要拼命加班到这么晚吗？”
周明远强打起精神，挺直腰杆，走出电梯，眼神不耐，“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你调查我？”
“就准你调查我，反过来我就不行？”
“要不是某人看了不该看的，还拍了不该拍的，我没兴趣了解你半点信息。你人品低劣，调查我，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动机。”和李因说话也伤神，周明远眼前发昏，脚步有些不稳。
“人品低劣，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有千面，既然你看见我这面，那么原因在你。”李因没有犹豫一把揽住了周明远的腰，面对自己几乎下意识的动作，他内心恍惚了半秒，“……你身体不舒服？”
周明远反射性的推拒反抗，“别碰我！不然我报警了。”
李因搂紧他的腰，任他用力也没推开，反而让身上症状加重，感觉胃部一抽一抽的痛，眼前阵阵发黑，失去聚焦，最后双手无力。
李因眼眸神色一散，“你现在连报警的力气都没有。”一手拿着电脑，一手搂着不对劲的周明远，他一时也有些难办。
“滚。”周明远很讨厌被李因这样抱着，即使眼前发黑，却还是硬撑着一口气趁李因放置电脑的空隙，一下挣脱开，在口袋里摸出钥匙，凭着记忆感知解锁打开门进去，想将李因关在门外，“滚出去，我警告你，不准进我家，也别再逼我。”
李因一把拉住门，轻易就进来了，将电脑随手放在柜子上，逆光站在门口看着周明远，门外走廊暖黄的光将他的身影放大拉长，高大又危险，“我进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