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丝被对手儿子发现后》五十年鸿业

21、第二十章 “你们在谈

　　　　面对一身污秽的自己，始作俑者周明远却枕着他的手安睡，李因气得恨不得一拳打死他。随意扯来一条毛巾给周明远垫在脑袋下。他想，就任你光着在浴缸睡一晚好了，第二天腰酸背痛，最好再加上感冒。

　　李因恶心的感觉，几乎快到达极限，他迅速打开排气扇，冲洗了地面污秽，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扔进垃圾桶，再随便套上周明远的浴袍出去，连装衣服的垃圾桶一起丢进楼道的大垃圾桶里。

　　回来后他先去周明远卧室找了套他的睡衣，回到浴室，再看周明远，好像睡得更深了。

　　定定看了两秒，抿了抿唇像是做出妥协般，上去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醒醒，起来洗完澡再去床上睡。”李因叫了几次，周明远都没反应，更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李因轻皱起眉，一条腿跨踩进浴缸，想让他坐起来点，方便待会儿给他洗。可才抱住周明远没一秒，李因就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太热了。

　　手掌顺背摸了一把，周明远的皮肤不仅烫得吓人，还一后背细密的虚汗。

　　发烧了。周明远根本不是什么睡着，而是烧晕了。

　　周明远早先就有了感冒的症状，但却撑着继续工作、应酬喝酒，回家后被他在空调下扒光，还用水淋湿，周明远病情加重，不是没有他的缘故。

　　李因看着周明远烧得晕晕乎乎的样子，还有他湿乱的头发，和身上旧迹未消又叠新的刺目的性痕，心里一下涌出大量的愧疚和不安来。

　　他为什么没发现……

　　迅速简单擦洗了一下周明远的身体，把他抱回卧室床上，又找来体温计给周明远量上，看过周明远的医疗急救卡后，拿起手机打电话，“潘师兄，你在医院吗？”

　　潘周躺在值班室床上道：“在的，怎么了吗李因？”

　　“麻烦你带些药品过来，要快。药品明细、地址我现在发给你。”

　　潘周立刻起身下床，穿上衣服，担心地问，“好，我马上赶过去。是你受伤了吗？”

　　“不是。取药的时候别说是我要的。”

　　“好。”

　　快速挂断电话，同时李因编辑的药品信息也给对面发了过去。李因之前就是学医的，对于怎么照顾病人，并不陌生，他重新取了条干净毛巾，去卫生间用温水沾湿再拧干，给周明远擦拭身体和几个散热的部位。

　　周明远晕着，眼皮之下眼珠不时滑动，浸出的眼泪染湿了眼睑，睫毛在空中微弱的颤抖着，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周明远从来都是桀骜又轻蔑的，如今他这般狼狈可怜，李因本该开心才是，可他每擦过一处，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擦到身下，看到周明远还微红肿胀着的那处时，李因终于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周明远究竟有多过分。周明远发烧晕迷全部都是他造成的。

　　他二十一年以前的人生规划，都是要做个医生救死扶伤，可二十一岁这一年，他亲手伤害了一个人。周明远除了瞧不起威胁过他，其实是无辜的。

　　他犯了错，因为他的高傲和愚蠢。

　　李因的心彻底沉入谷底。给周明远擦拭完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周明远的脸，静静地反思自己。

　　等了半个来小时，潘周带着药品敲响了门。

　　潘周三十多岁，气质沉稳柔和，眼下带着医院值班的乌青，精神状态还很好，进到客厅，他把药品一一拿到桌上，“这些我都走了我家人的医疗流程，临时出来我也说的是回家看望家人，不会怀疑到你。”

　　“谢谢师兄。”

　　李因迅速找出乙酰氨基酚加利多卡因，按比例配了一组推剂。

　　潘周盯着李因镇定娴熟的操作步骤，不禁有些恍惚，想起曾经站手术台上的小师弟。李因很有天赋能力，也很努力，老师手下比他多学了十多年的都比不过他，原本他一毕业回国就可以担任主任医师，单独坐诊开台的……

　　潘周目光扫了这个房子一圈，问道：“这不是你的房子吧？”

　　李因回答，“不是。”然后起身去往卧室。

　　周明远躺在床上，唯一露出的脸红扑扑的，李因蹲跪在床边，伸进被子拉出他手臂，摸一手的汗湿。

　　放平周明远手臂，露出臂弯后，他用橡皮筋在肘弯上方缠紧，然后寻到略微凸显的静脉，动作干净利落，用酒精棉签擦拭皮肤，再按着针头刺破表皮，将药水不快不慢稳稳推进。

　　直到李因做完一切，把周明远的手放回被子里，在门口的潘周才说话，语气有些惊诧，“……他是谁？”

　　李因站起身，平静看了他一眼，“晟世广告公司的老板，周明远。”

　　“到这个身份，他年纪不会低于三十，况且，李因你也不喜欢男的吧……”他在床上的人手臂和脖子上看到了杏痕，一屋两个男人，痕迹不会凭空产生，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因，“李叔的公司也是广告行业的。”

　　李因经过他，“麟光和晟世暂时有共同合作项目。”

　　“是他威胁你的吗？”

　　李因踩开垃圾桶盖子，把针头拆除，针管棉签一类丢下去，“不是。”

　　潘周疑惑了，“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李因愣住，他心中对说出标准答案莫名有所抵触，“正常关系。”把垃圾打包好后拿出门。

　　潘周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来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追问小师弟，“那你们是在谈恋爱？李叔或者……老师是否知道？我不是故意要探听你们关系，只是师弟，像他那种人，早早经历过世俗欲望、名利浮华，是不会轻易和人交心的，我不想你被欺骗，到时受伤。”

　　李因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他，没在谈恋爱……”

　　“那他那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李因声音略闷道：“是我做的。师兄，我成年了，我自己知道承担后果，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潘周摇头叹了口气，很无奈，但他作为外人，说这么多也够了，接过那袋装医用废品的袋子，最后出于自身专业角度劝了句，“同性终究不比异性，做事不要过度，前后都要清洁，不要……留在体内，不然容易伤身。”

　　他相信学过医的师弟应该懂这些，可看到卧室那人的惨状，他还是说了。

　　“嗯。”李因脸色略冷的回应，再把潘周送到电梯口。

　　潘周离开后，时间才晚上九点半不到。

　　李因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周明远，不时给他补水，再看看温度有没有降下来。

　　周明远昏睡中发出几句梦语呢喃，李因靠近靠近去听他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他摸摸周明远还发烫的额头，大脑明明清楚药物起效的时间，心底却还是忍不住焦躁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能降温。

　　好在大半个小时后，温度终于降了，李因的心也平复下来，他又拿毛巾给周明远擦了一遍汗，然后找出另一套四件套，小心在不漏风的情况下换下了湿润的床单被套。

　　后半夜，周明远身体又轻微发热排汗，多次难受动身想将被子掀开，李因索性上床躺下，压住被子，抱住他，不让他动。

　　李因抱着周明远感觉就像在抱一个大蚕宝宝一样，对方还时不时在他怀里蠢蠢欲动。周明远的脸离他很近，李因一直盯着看，看着看着，他竟觉得虚弱的周明远看上去很可怜、可爱。

　　周明远独自来上海打拼，纵然拥有亿万身家，站金字塔顶尖，可依旧如无根浮木一般，身后空无一人。生病难受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回到房子里，默默蜷缩在床上，慢慢等待恢复，无人照料，无人关心。

　　这样的情况，在十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而他，想要照顾这个人身体康健，关心这个人吃饱穿暖，想要和这个人多靠近一些。

　　这一刻的李因，全然忘记了周明远曾经对他的轻视、口口声声骂他是强！奸犯的事。

　　从发现周明远的秘密到现在，事态发展，渐渐超出了李因所想，他的心正缓慢背离最初的想法。

　　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周明远还没醒，他的手机响了又响，应该是下属发现他还没去公司，在询问他情况。

　　李因不知道他手机密码，也不能帮他回消息，好在响了几分钟后就安静了。

　　李因又量了一次，确定周明远的体温稳定下来后，走出卧室，去到厨房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