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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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车到了周明远家附近一个最大的超市，李因推了个双层购物车，消毒水、医用酒精成箱搬上车，后者占多数。
拜李因所赐，周明远现在根本不敢直视医用酒精那东西，在边上直皱眉，在这格货架即将被扫空时，低声喝止了李因，“你够了，你是要用酒精放满浴缸泡澡吗？”李因要是把这些都用他身上，不出三个月，他就得报废。
“你家太脏了，酒精可以彻底消毒。”
“你家才脏。嫌不干净滚回你家去住，赖在我这里干什么。”
“没嫌弃，清洁完就不脏了。”
“这一车清洁完没用掉，你就一滴不剩全部喝了，不许浪费。”周明远只是站在这就总感觉周围空气里有酒精味，闻着极不舒服。
“……不会浪费。”李因清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周明远，坚定中透着股异样的肯定，还带着暧昧。
大庭广众还是人群聚集的超市，周明远还要脸，他怒瞪李因，扫视了一眼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道：“敢用我身上，我就把你玩意儿泡消毒水里杀毒！”
李因瞬间感觉下肢一凉，他从周明远眼中看到了股狠意，他知道，周明远是真敢说到做到。可知道归知道，怕却没有半分，相反地，因为周明远的这股狠劲儿，他还更兴奋了。
两人又来到生鲜区，周明远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就不想进去挤，正想怎么让李因一个人去买菜，他的手机就恰好响了，拿起一看，是个没备注的境外电话。
他推了把李因道：“你去吧，我在这里接个电话。”说完就拿着电话走到一个靠边人少的地方才接通。
李因也不觉得周明远会忽然玩消失什么的，就推着车子进入人群。
“喂，查到了？”
“恩，先说哪个。”
“那就从头说起吧。”
“曾海五年前一幅画作被国外收藏家看中，花一百万美金买了下来，后续又有三四幅画被人购买走收藏，圈里名气有了上升，财富突破千万。后面被人两次做局，第一次带着他炒画投资，小赚大赔，第二次，刚开始只是吃喝玩乐找找女人，然后跟着染上了毒，以他当时的身份画两幅画再卖掉也是够挥霍的，只是后面又碰上赌，就彻底掉进对方坑里，画的赶不上花的，身体思维又被掏空，灵感泯灭，就找了代笔。”
“一年前被爆出，圈里名声彻底变臭，没人再找他作画，他自己也画不出让人惊艳的，就这样曾海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没钱吸没钱赌，借遍身边所有亲朋好友到再也借不到一分钱后，被那些人引上了最后的道路，借黑色高利贷，利息高达百分之六十，勉强靠着偶尔赌赢的钱还上利息。”
“四个月前他彻底还不上，被催债的人追得到处躲藏，前不久刚被打断了一条腿，给出期限，半个月，不然就废另一条腿。”
周明远笑了笑，眼中俱是寒意。难怪曾海会突然找上他，原来是狗急跳墙，他问道：“他现在在哪。”
“还在上海。”
这倒是让周明远有些意外，曾海威胁了他，居然还敢呆在上海，真是胆子够大，以为他找不到？可笑。
“详细地址发给我。”
“……曾海为了躲催债的人，四处躲藏，没有固定住所，有查到他三天前住的地方，但他不一定在。”
“没事，给我就行。”周明远仍旧还是要了地址。伸头看了眼远处正在冷鲜柜前低头挑东西的李因，买菜的大多是些妇女和老人，他混在其中高大挺拔的身材极其醒目，优越的外貌让周围人频频侧目，更有小姑娘寻机靠近，他心中嗤笑，这些人只看到李因好看的外表，却不知道里面有多不是人。
知道了曾海的地址，周明远是一定要去的，有些东西，还是当面确定清楚才行。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直接走掉的时候，李因突然转头向他看过来。
见周明远也在看他，李因冷然的脸忽而柔和下来，眼中带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如寒塘映阳，挤开重重人群，直直朝周明远走来。
周明远心魂骤然慑住一个呼吸，不理解那瞬间的悸动是为什么。
李因来到周明远身旁，“菜选好了，走吧。”
周明远将手机收回裤兜里，“差不多买齐了吧，回去了。”
“还差水果和饮料。”
周明远心里有事，多等一秒都嫌烦，况且还是因为买水果这点小事，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见周明远眉间隐隐爬上不耐烦，李因无声轻笑，几乎是用了哄的说道：“水果种类可以多买点，回去给你做水果羹，酸甜口味现在天热吃刚刚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周明远瞥了他一眼，胸中的烦躁越加膨胀。
一直到拿齐所有东西来到结账处，周明远都没寻到机会离开，心里急得冒火。
李因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他转个弯，李因不一会儿就跟过来。
在李因扫码的时候，周明远忽然说道：“……牛奶是不是没拿？”说着就转身，“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拿。”
李因一把抓住周明远好的那只手，从购物车里拿出一瓶牛奶来，“我拿了。”
“这不是我常喝的那款。”
李因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直视他问道：“哪个牌子，我去拿。超市人多，别碰到你手了。”
周明远用所剩无几的耐心，向李因虚虚一笑，“我又不是瓷器做的，一碰就碎，别瞎担心。放那款牛奶的位置不好找，我去会更快点。”
李因将信将疑地松了手，“大概要多久？”周明远面对他向来是没耐心没好话的，能像现在这样正常交流，应该是出于环境因素，可他心里总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周明远这样想稳住他呆在原地，就像是要……要把他甩掉一样。
刚放开的手臂，又被李因迅速抓住，“多久回来？”
“啧。后面人都等着呢，你磨叽个什么，烦不烦。”沉下一口气，周明远伤手勉强伸进裤兜,“这样吧……”
李因看见连忙撤开手，想阻止却没来得及，周明远把一个车钥匙丢向他，“钥匙给你，五分钟后如果你买完单我还没过来，你就先把东西放车上去，在车里等我。”
李因连忙抬手接住，等他去看周明远时，周明远已经走到三步开外了。李因握紧车钥匙，眼睛死死看着周明远，“五分钟，你没来我就进去找你。”
李因声音不小，一下惹来周围一圈人探视，他却全不在意，继续扫码装袋。
周明远走出结账人群，面上有一丝不屑，进来找他？能找到个屁，五分钟，他早离开了。
周明远没借着人流混出出口，而是逆着人群，从入口出去。
一到外面路边，他就立马拦了辆计程车。
车才开出去两三公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因的，他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断。
连续挂断四、五个后，李因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周明远，你死定了。”
周明远冷笑一声，放下手机无视了。
根据提供的地址，周明远来到了奉贤区的一处菜园边上的小镇，和市中心的新世纪城市不同，这里房屋低矮墙面灰旧，道路还算干净，但总有洗不干净的油凝污渍。
走进巷子七绕八拐，才来到一处一层瓦房前，门口墙体两边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纸皮、轮胎、旧床垫之类的东西，要不是屋檐上还挂着一些衣物，周明远都以为这里没人住了。
四周安静没有一个人，他上前查看，发现红漆木门上挂了锁，不能破门直接进去，他就绕到侧面窗户，才看到屋里的情况。
屋子里很昏暗，物品杂乱，靠近窗户还有腐烂夹杂着血腥的恶臭，阳光透过窗户恰好照在一张床上，床是用木板随意搭的，上面的床单被子不仅脏破，还有大块大块的暗褐色污渍，周明远的眉头皱得死紧，除了被子，靠床墙壁上还有一大片血痕，有蹭上的，也有手抓上的，很是骇人。周明远确定，这里就是曾海躲藏的地方了，曾海的腿被催债的打断，没钱上医院，只能躲在这里硬熬。
周明远退后两步，抬头向周围扫视，看到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楼，楼顶立着牌子‘阳光宾馆’，宾馆三楼的窗户正好对着这里。
他向宾馆订了两晚三楼的房间，又随意买了些吃的拎上去，然后拉上窗帘，躲在窗后，静静盯着那处房子，守株待兔。
可等了两天，曾海都没出现。宾馆的卫生环境又差，周明远睡也只在椅子上闭眼将就，可能是熬夜疲劳的缘故，第二天他就感觉身体发热难受，周一早上更严重了，可公司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他不能不去。
回到公司，其他员工都还没来上班，周明远就立刻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打算抽早上吃饭这个时间补一下觉。可刚准备进休息室，办公室门就“砰！”的一声被打开，李因闯了进来，前台和保安在身后都没拉住。
“抱歉周总，这个人……”前台又惊又恐。
李因一脸怒气，“超市离开后，你去哪了，为什么两天都没回家！”
前台小姑娘愣住，目光偷偷在自家老板和来人之间逡巡。
周明远很窝火，可又疲惫得没力气和李因争吵，先打发走了前台，才对李因说道：“我去哪，你管不着……还有，那是我家，我回不回，关你什么事。”
李因气得想一拳打在周明远的脸上，他感觉自己在他家等的那两天，像个小丑一样，明明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才对。李因抓住周明远的领子说道：“说好的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你别想躲开。”
周明远敢那样耍他，看来是根本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就不该想着循序渐进，就该直接把人扒光了压床上干死，那样周明远才会彻底老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