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女鬼出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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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琰被定罪的全貌是什么？
濯清的第一反应是来藏书阁找找有没有相关的卷宗，然而只找到了这么一句话：
“六月之乱，经查系魏氏勾连外族所致。”
说得还不如墨旭庭详细！原本坐在台阶上的墨濯清泄气地向后倒去，瘫在藏书阁的木质地板上。她仰头正好看见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光线中飞舞着微尘。
也是啦，明明都刻意抹去了属于魏琰这个人的痕迹，又怎么可能把调查过程一五一十地写在人人都能翻到的卷宗里，长老院哪有这么坦荡。
那么，换个角度……聚灵大阵呢？
她最想查的当然是聚灵大阵修缮与维护的日志记录，然而这些东西都收录在观渊阁的库房中。那里主掌研习与营造事务，虽说这些旧档算不得什么绝密文件，却也不是墨濯清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不过，这不意味着她今天就要无功而返。
既然长老院将修缮聚灵大阵的功绩归到墨闻的头上……那就说明，从墨闻身上也可以反过来查到聚灵大阵，而且恰好就是与魏琰紧密关联的那一部分。
好巧不巧，她的确有一本墨闻亲笔撰写的笔记，还是墨晴晚有意送到她手上的。
墨濯清斜靠在墙上，认真翻阅起这本笔记来。
“攻伐之术不可只论一时之利，亦须顾及后力。术士自身所能调运的灵力终有穷尽，倘若能另有所借，临敌之时便可多几分转圜。
“在这其中，常用之法无非符咒与法器，然而这些于更大规模的术法上总是有所不及。阵法倒是一个好手段，只可惜，世间能长久汇聚、输转灵力的阵法不过寥寥，也多有限制。族中的聚灵大阵虽然妙极，却来历久远，构制幽深，即便天纵奇才如琰娘，也未能尽窥其中奥妙，大概世间真有可被称为神迹之物。
“只是琰娘若是听了这番话，大概会笑我志气短缺。在她眼中，从无人力所不可及。而自她接手修缮工程以来，的确成效卓著。我想，或许终有一日，这座大阵会在她手中真正补全。”
濯清读到这里，忍不住微笑起来——“从无人力所不可及”吗？这位夫人的想法，她实在很难不心生认同。凡人与术士，控灵与所谓“神迹”，或许确实存在差距，然而，差距从不是固步自封的理由。若坚信自己做不到，就连试也不肯再试，那未免太没意思了。
她翻页接着往下读：“琰娘近日都将心思放在西南某几处阵枢上。旧阵灵纹彼此牵连，稍改一处便可能牵动全局，她索性将其中几条支路拆开，逐一推演。墨熙长老在此道上也颇有见地，这些日子常与她一同待到深夜。”
濯清的目光停留在这几行字上。这位被墨闻提及、又与魏琰和聚灵大阵关系匪浅的墨熙，会是突破口吗？
她匆匆翻起族谱，墨熙的位置离墨闻不算太远。她比墨闻大十五岁，论辈分算他的堂姐。墨熙也曾位列长老院，更是当年聚灵大阵修缮工程的主事者之一。族谱对她的评价不低，称其精于阵法，于此道造诣颇深。
然而，她五年前在西南山谷中溺水身故了，算算时间……大概是惨案之后的第九个月。
濯清把书盖在脸上，颓废地躺回地板上。溺水身故？这是一个控灵术士该有的死法吗？
不过，三月正值春汛，山中积雪消融，溪涧水势远比平日湍急。而招摇山地势险峻，便是术士，一时失足遇险也并非全无可能。
濯清想，研究墨熙之死有没有阴谋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但她倒确实可以查一查，墨熙究竟有没有被杀害的理由。
她在书架前踱步，寻找着可能与墨熙的生平有关的书目。不知怎的，原本夹在臂弯里的笔记忽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濯清急忙俯下身，却有一双手先她一步拾起了笔记。
可是刚刚这里分明没有来人。
她心头微微一跳，望向这双手的主人，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这么浓郁的墨色本该显得冷清，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意外地柔和。
那是一位面容陌生的少女，衣饰简单，气质温吞，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墨濯清却暗生警惕——她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这个人。
但对方似乎全无别意，只低头拍去书册上沾染的灰尘，连内容也没有多看一眼，便将它递还给她，笑着解释：“你的书掉了。”
濯清神色如常地接过笔记：“多谢……师姐方才一直在这里吗？”
少女又弯了弯眼睛：“正巧路过而已。”
没等濯清再说什么，她已经随意地摆摆手，转身走进书架之间。
濯清怔了一下，立刻追了过去。
可绕过那排书架，后面却空无一人。
……撞鬼了？墨濯清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嘀咕两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就走回原地，继续翻找起来。
找到了！墨濯清兴奋地抽出一册阵法科名录。下一刻却动作一僵——这本书摆放的位置，似乎……恰好是刚刚那个人手指不经意间搭上的地方。
墨濯清深吸一口气。
自从遇到墨晴晚，她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巧合都当成刻意为之的设计。可这次又是什么呢？
算了，是什么都无所谓。她破罐破摔地靠着书架坐下来，直接翻阅起这本名册。
墨熙……
“丙申年三月，升任观渊阁阵法科的首席，并负责聚灵大阵的维护；戊戌年六月，进入长老院；己亥年，族长墨闻开启对聚灵大阵的修缮工程，她在其中身居次位……”
己亥年是十二年前，根据墨景暄的说法，魏琰正是在那个时候成为工程的主导者，而墨熙似乎是她的副手，这也和墨闻的笔记相吻合。
之后的记载都颇为常规，直到惨案发生的那一年：“乙巳年六月，祸乱后奉命与阵法科次席墨烨临共同主持聚灵大阵及诸防护阵法的修复事宜。”
墨濯清目光一凝——在祸乱发生后，墨熙接手了聚灵大阵？作为原来的副手，在事后成为主导者是理所当然的安排，可这也就意味着，她一定接触过相关的痕迹，是最有可能清楚实情的人。她的死亡，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墨濯清匆匆掠过最后一行：“丙午年三月，卒于西南山谷，年四十八。”
她把册子往后翻，找到了墨烨临。如果墨熙真的是因为在善后时发现了什么而死，那么和她一同接触过现场的墨烨临，无论如何都值得查一查。
啊……这位墨烨临现在是阵法科的首席呢。
墨濯清忍不住心想，在她看过的某些话本里，被新派来善后的，一般都是幕后黑手的人。而且墨熙都死了，这人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嫌疑可谓陡增。
墨烨临的履历倒是很简单，他原本是阵法科的次席，在墨熙死后升任了首席，近些年一直主管聚灵大阵的维护工作。
……还从墨熙的死亡里受益了，更有嫌疑了。墨濯清斜靠在书架上，摩挲着手里的书页。阳光已经从窗边的台阶延伸到她的脚下，天色不早了。
她将书册轻轻插回原位，带着满腹疑虑离开了藏书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