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高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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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道的坡顶上，冷风比山脚大了不少。雪道在脚下陡峭地延伸下去，第一个弯道之后就是那片暗冰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迹部站在攸祈旁边，帮他调整护目镜的松紧带，攸祈微微仰头。迹部把松紧带调好，又拉了拉攸祈的围巾，把脖子后面漏风的地方塞好。
他的手指在攸祈的围巾边缘压了一圈，确认没有缝隙，然后退后一步，踩上自己的单板。
“让你几秒。”
“不要。”攸祈拉下护目镜，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行。”迹部把护目镜拉下来，嘴角弯了弯，“那本大爷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攸祈压低重心，身体微微前倾，单板的边缘轻轻切入雪面。
“三、二、一。”
两个人同时出发，单板切进雪面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风灌进耳朵里，攸祈的身体压得很低，银灰色的滑雪服在白色雪道上拉出一道流畅的线。
他的切弯安静利落，每个动作都干净。迹部在他左边，银白的滑雪服在雪道上划出张扬的弧线，每次换刃都带起一大片雪雾。
进入暗冰区，攸祈稍微收了速度，单板在冰面上切过去，发出尖锐的嘶嘶声。他把膝盖压得更低，身体和雪面的角度几乎到了极限，稳稳通过了那段反光的冰面。迹部紧跟在后面，切雪角度比攸祈大，用更猛的力量稳住了重心。
最后一个弯道前，两个人还几乎并排。攸祈在弯道内侧把重心压到最低，单板的边缘深深切进雪面，借着弧度加速，在出弯时超了迹部小半个身位。
冲过终点线，攸祈没有立刻停，顺着速度又滑了一小段，单板在雪面上画了个半圆，横过来停住。
他摘下滑雪镜，回头看向还在滑行中的迹部。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拂过脸颊。他还在喘，胸口微微起伏，脸颊被冷空气冻出一层薄薄的红。
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眼睛弯成月牙，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迹部在终点停住，摘下滑雪镜。
“赢了。”攸祈说，声音还带着喘。
“嗯。”迹部伸手，把攸祈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他的耳廓上擦了一下。
他看着攸祈，觉得自己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于是在攸祈头盔上轻轻拍了一下。
“赢得漂亮。”
真田站在坡底调整固定器，正好看到攸祈回头。头发被风吹起来，脸颊泛红，眼睛很亮，笑得毫无保留。
真田的手停住了，他见过攸祈在球场上赢球，冷静、克制，最多嘴角动一下。现在站在阳光下的这个攸祈，像是另一个人。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固定器解开又扣上，扣上又解开，反复了几次。
幸村站在另一侧，护目镜挂在脖子上，看到了攸祈回头时的笑容，他记下了这个画面。
然后转身看到不远处的真田——蹲在地上，对着一只已经调好的固定器反复拆扣。
仁王自己在附近滑了一圈回到坡底，他停稳时扫了一圈。
攸祈站在坡底，迹部正在帮他拍掉肩膀上的雪沫；真田蹲在地上捣鼓固定器；幸村正往集合点走来。
仁王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雪山拍了一张，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踩着滑雪板往真田那边滑过去。
“你固定器坏了？”仁王在真田旁边停下。
“没有。”真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那你蹲那么久干嘛。”
“检查。”
迹部和攸祈并肩滑下来，在坡底停住。
迹部摘下滑雪镜，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攸祈也摘了护目镜，脸颊微微泛红。
“你这回没抢跑，本大爷输得心服口服。”迹部把单板踩开，走到攸祈面前。
“你中间那个弯角度太大了，暗冰区差点没稳住。”
“你过暗冰区的时候膝盖压得比平时低。”
“那段冰比上面更硬，不压低会打滑。”
迹部伸手，把攸祈额前被护目镜压乱的刘海拨了拨。
“下次本大爷也走内侧。”
“你不是喜欢外侧的雪感吗。”
“内侧能赢你。”
攸祈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你下次试试。”
幸村划过来，摘下滑雪镜，“看这表情，攸祈君赢了？”
“赢了。”攸祈说。
“你们在暗冰区那段切弯我在上面都看到了，速度很快。”
真田弯腰解开固定器，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攸祈脸上停了一下。攸祈还在和迹部说话，语调比平时轻快的真田把滑雪板夹在腋下，走到旁边喝了口水。
仁王和忍足也滑下来了，在他们面前停住，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你们俩滑太快了，我在上面只看到两个影子一晃就过去了。”
“你弯道切得太保守。”迹部说。
“我那是为了安全。”仁王把相机从背包里拿出来，“对了，刚才听工作人员说附近有片野雪区，天然雪，没压过。要不要去看看？”
“野雪区？”幸村刚拿起水杯，闻言抬起头。
“对，树林里的天然雪，比雪道厚，人少。”
“去吧。”幸村放下水杯。
真田点了下头，“可以试试不同的切雪角度。”
柳莲二和柳生从旁边的雪道上滑下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
柳合上数据本，“野雪区？那里的雪面数据没有记录过，我跟你们一起去。”
柳生推了推眼镜，站在柳旁边。
“你们几个走林子别走太散，我一起去。”
“那就一起。”迹部把单板夹在腋下，转向攸祈。
攸祈已经重新戴好了护目镜，站在单板旁边等他，“去。”
一行人沿着雪道边缘往北滑了一段，穿过一片低矮的针叶林。树木越来越密，雪也越来越厚，单板切进去能没到小腿。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边雪确实厚。”忍足用滑雪杖探了一下雪面。
“所以才没人来。”仁王跟在他后面。
柳莲二已经滑到前面去了，用滑雪杖戳了戳雪层，回头说：“表层雪含水量比雪道高，底下是粉雪，这种雪质转弯的时候要更用力。”
柳生从他旁边滑过，“你别光顾着记数据，看路”。
攸祈绕过一棵粗壮的松树时忽然停了下来，仰头看着树上。迹部跟在他后面，横过单板刹住。
“怎么了？”
攸祈抬手指了指树干，一只小松鼠蹲在树枝上，灰褐色的毛，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刷子，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松果，正歪头打量着树下的人。
“好小。”攸祈轻声说，他摘下护目镜，仰着脸看那只松鼠。
迹部抬头看了看，“野雪区的动物没怎么见过人，不太怕。”
那只松鼠在树枝上跳了一下，又从树干后面探出另一只，比第一只更小，毛色更浅。
两只并排蹲着，一起歪头。
攸祈慢慢抬起手，手指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其中一只顺着树干往下溜了几步，停在更低的树枝上，胡须一抖一抖的。
仁王从旁边绕过来，举起相机按了几下快门，低头看了看屏幕。
“这张挺好。”他把相机转过去给攸祈看。
照片里攸祈仰着脸，阳光透过松针落在他脸上，两只松鼠蹲在头顶的树枝上。
“能发给我吗？”
“回去就发。”仁王朝树干抬了抬下巴，“它又下来了。”
那只胆大的松鼠又往下溜了两步，停在离攸祈不到一臂的树枝上。攸祈微微侧过头，和它对视。
快门声又响了几下。
另一只也跟着往下溜，停在第一只旁边，两只并排蹲着，一起歪头。
幸村把滑雪杖插在雪地里，看了一会儿，“这两只胆子挺大，靠这么近还不跑。”
柳莲二站在另一侧，“北海道赤松鼠，冬季毛色偏灰。它们对静态物体的警戒距离通常在两米左右，攸祈现在离它们不到一米，说明他已经打破了警戒线。这两只应该是今年夏天的幼崽，好奇心比成年松鼠强。”
柳生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
“你连松鼠的警戒距离都知道。”
“来之前查了资料。”
“你做这个功课干什么。”
“万一遇到熊呢。”
柳生沉默了一秒，决定不再追问。
忍足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它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嗯。”攸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了好久了。”
“你不动，它就不跑。”
“那我再站一会儿。”
迹部靠在树上，看着攸祈还在树下仰头跟松鼠对视。
“你打算跟它待到什么时候？”
“它还没走。”攸祈头也没回。
“你走了它才会走。”
攸祈又看了那两只松鼠几秒，把护目镜重新戴好，滑到迹部旁边。
迹部直起身，伸手把攸祈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松针摘下来。
“走吧，前面还有一大片。”
攸祈踩上单板，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松树，两只松鼠还蹲在树枝上，歪头看着这群人离开，他转回头，跟上队伍。
仁王滑到幸村旁边，把相机屏幕转向他。
“这张光线抓得不错，回头发你。”
“好，刚才攸祈和松鼠对视的那张也发我。”
“你也要那张？”
“那张挺好。”幸村弯起眼睛。
“行。”仁王把相机收好。
一行人在林间雪地上拉出长长的一串滑痕，往远处滑去。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