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通道很 ...
-
通道很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肩膀偶尔擦过两侧的树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到了刚才的岔路口，正好撞上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
“迹部！你们也迷路了？”菊丸英二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本大爷没有迷路。”迹部景吾面不改色，“只是在排除错误选项。”
“排、除、错、误、选、项——”菊丸英二拉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笑得更欢了。
大石秀一郎在旁边尴尬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惹迹部。
迹部攸祈偏头看了菊丸英二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大石秀一郎身上。
他注意到菊丸英二的头发上沾了一片树叶，大石秀一郎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防晒霜瓶子，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窘迫。
“英二，你们刚才走的是左边第三条通道。”迹部攸祈说，语气平淡却笃定，“那一条也是死路。”
菊丸英二的笑容僵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迹部攸祈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面无表情，但他眼角那颗泪痣微微动了一下，出卖了一点点极淡的狡黠。
迹部景吾在旁边笑出了声，揽住弟弟的肩膀：“行了，走右边。”
四个人结伴同行了一段。
菊丸英二不再嚷嚷着要赢，反而对迹部攸祈的“迷宫导航能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路追着问他怎么判断路线。
迹部攸祈的回答始终简洁——看指示牌、记路线图、排除法。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宍户亮和芥川慈郎。
更准确地说，是宍户亮正背着睡着的芥川慈郎艰难前行。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迹部景吾看着趴在宍户亮背上、嘴角还挂着口水的芥川慈郎，嘴角抽了一下。
“拐进第三条通道的时候。”宍户亮的脸色很难看，“他说走累了想靠一下，靠了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慈郎睡眠质量真好。”迹部攸祈轻声说。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了，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秒，然后菊丸英二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连宍户亮紧绷的嘴角都忍不住松动了一下。
迹部景吾看了弟弟一眼，灰紫色眼睛里的无辜和认真是发自内心的。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宍户亮调整了一下背上芥川慈郎的位置，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前面第二个岔路口左转，然后一直走到底再右转，就是出口方向。”迹部攸祈在他身后说。
宍户亮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在下一个岔路口选择和迹部兄弟分开走——菊丸英二信誓旦旦地说要凭自己的实力找到出口，大石秀一郎苦笑着被他拽走了。
迹部景吾和迹部攸祈继续沿着选定的路线前进。
少了其他人的声音，迷宫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篱的沙沙声。
“哥，往这边。”迹部攸祈在一个岔路口站定，指了指右边。
迹部景吾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迹部攸祈回头看他。
“没什么。”迹部景吾单手插兜，金色的发丝被树篱间漏下的阳光照得发亮，“就是在想，以前也是这样的。小时候偷偷带你去游乐园，你也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我后面，不哭不闹。”
迹部攸祈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哥哥。
“那时候你才多大？四岁？五岁？”迹部景吾的目光落在树篱上，焦距却像是穿过树篱在看很远的地方。
“穿一件白色的小外套，头发比现在短一点，跟在我后面走了一整天，一句累都没喊。回到家妈妈发现你脚上磨出了两个水泡，你才小声说有一点点疼。那时候我就在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小家伙，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阳光从树篱的缝隙间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迹部攸祈安静地听着，灰紫色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烁。
“哥哥一直很照顾我。”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因为我是你哥。”迹部景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他走上前一步，抬手把弟弟头发上沾着的一片小树叶摘掉，又把他耳边那朵已经有些歪斜的鸡蛋花重新别好，“也只有我能照顾你。别人——都不够格。”
迹部攸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比较开阔的十字路口，他们遇到了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
“哟，迹部。”忍足侑士靠在树篱上，冲他们抬了抬手算作招呼。
“你们也还在迷宫里？”迹部景吾挑眉。
“早就该出去了，都怪侑士一直在走神。”
向日岳人毫不留情地吐槽，“走路走到一半就开始发呆，我喊他三声都听不见。”
“是吗。”迹部景吾的目光从忍足侑士脸上扫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忍足，你最近走神的频率有点高啊。”
“在想一些事情。”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目光短暂地掠过迹部攸祈，然后迅速移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没什么大不了的。”
迹部景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太了解忍足侑士了，这个人越是说“没什么大不了”，往往就越是有什么。“走吧，一起出去。”
四个人同行，迹部攸祈走在前面带路。
忍足侑士看着他的背影——少年走得从容而笃定，黑长的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每一个岔路口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选择。
“他记路线图真的有一套。”忍足侑士低声说。
“那当然。”迹部景吾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本大爷的弟弟，智商不是开玩笑的。”
在迷宫的另一个角落，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并肩走着。
他们的进度比其他组都要快。
手冢国光的方向感和不二周助的观察力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走错一步。
他们走得很安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也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手冢，你觉得攸祈会走哪条路？”不二周助突然开口。
手冢国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不知道。”
“我觉得他会选择最短的路径。”不二周助弯着眼睛，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从入口的地图来看，最短路径应该是从右边绕过去，避开左边的死胡同区域。他现在大概已经快到出口了吧。”
手冢国光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二。”
“嗯？”
“你今天话有点多。”
不二周助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转过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了河村隆和乾贞治。
乾贞治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河村隆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
“乾，你在画什么？”不二周助好奇地凑过去。
“迷宫的路线图。”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白光，“根据我们走过的路线和迷宫中植物的生长方向，我正在尝试推算整个迷宫的结构。目前完成度大约是百分之六十七。”
“那你知道出口在哪吗？”河村隆问。
“推算结果显示，出口方向在我们的西北偏北方向。但具体路径——”乾贞治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图，“还有四个不确定的变量。”
手冢国光看了乾贞治画的图一眼——确实已经推算出大半，但剩下的部分用虚线标注着，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
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不二周助跟在他后面，经过乾贞治身边的时候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乾贞治眼睛一亮，立刻蹲回去修改他的图。
迷宫出口处，迹部景吾和迹部攸祈是最先到达的。站在出口外的空地上，阳光重新完整地笼罩下来。
“十分钟不到。”迹部景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破纪录了。”
向日岳人第二个冲出来，忍足侑士紧随其后。
然后是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
菊丸英二的头发上沾了好几片树叶，大石秀一郎的衣服上蹭了一道绿色的植物汁液，两个人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啊啊啊为什么你们那么快！”菊丸英二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长叹。
“因为攸祈会记地图。”迹部景吾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宍户亮背着还在睡觉的芥川慈郎走了出来，走到出口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背上的人放下来靠在旁边的长椅上。
芥川慈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又继续睡了。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是倒数第二组出来的。
手冢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不二周助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不悦。
不二周助的目光在迹部攸祈身上停了一下。
少年正站在出口旁，微微侧头看着睡着的芥川慈郎，嘴角还带着刚才那抹尚未消散的极浅弧度。
“手冢，我们输了。”不二周助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半点遗憾。
“下次会赢。”手冢国光简练地回答。
最后出来的是河村隆和乾贞治。乾贞治手里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显然对他的迷宫数据收集成果非常满意。
“根据最终数据统计，”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最短路径共有四个关键岔路口，成功避开所有死胡同，全程仅需六分四十二秒。攸祈君走的正是这条路线，准确率达到百分之百。”
“那当然，本大爷的弟弟。”迹部景吾的嘴角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
迹部攸祈站在人群中间，被大家的目光注视着，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迹部景吾注意到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行了行了，下一站，Haleiwa小镇。都上车，别磨蹭。”
他揽着弟弟的肩膀走在最前面，把那些落在弟弟身上的目光都挡在了身后。
从Dole菠萝种植园出来，已经接近中午了。
车队朝Haleiwa小镇驶去。车窗外的风景从菠萝田渐渐过渡到海岸线，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深邃的蓝色。
手冢国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背包放在腿上。
背包夹层里那对防晒袖套的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小，却在他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Haleiwa小镇是欧胡岛北岸一个充满夏威夷风情的小镇，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结构建筑，到处都是冲浪用品店、画廊和卖彩虹刨冰的小摊。
迹部景吾提前预定了一家当地餐厅二楼的露台座位。一行人上了楼，在长桌旁落座。
迹部攸祈被迹部景吾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他坐下来之后微微侧身，目光越过窗台上的花盆看向远处的海。
迹部景吾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指了一道夏威夷当地的特色菜。
“眼光不错。”迹部景吾笑了一声。
等餐的间隙，菊丸英二翻着菜单上的甜品页兴奋地叫起来：“刨冰！这家的刨冰有彩虹色的！攸祈攸祈我们吃完饭去吃刨冰好不好？”
“好。”迹部攸祈点了点头。
“我也要！”芥川慈郎难得清醒了一会儿，听到刨冰立刻坐直了身体。
“那就一起去，本大爷请客。”迹部景吾大方地一挥手。
午餐端上来了。迹部攸祈安安静静地吃着，每一口都小口小口地咀嚼，吃相斯文。
迹部景吾坐在他旁边，一边切着自己的牛排，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盘子里切好的牛油果夹到了弟弟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甚至没有中断自己正在和忍足侑士进行的对话。
迹部攸祈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油果，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牛油果夹起来吃了。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手冢国光看到了这一幕。他垂下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午餐过后，一行人沿着小镇的主街散步消食。
菊丸英二拉着大石秀一郎冲进一家卖彩虹刨冰的小店，不一会儿就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刨冰跑出来，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颜色。
“攸祈！给你第一口！”菊丸英二把刨冰举到迹部攸祈面前。
迹部攸祈微微低头，用小勺舀了一点点放进嘴里，冰凉酸甜的味道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好吃。”
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也都买了刨冰。
忍足侑士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靠在店门口的墙上，远远地看着迹部攸祈站在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面。
迹部景吾站在弟弟旁边，拿起一条串着蓝色贝壳的手链放在他手腕上比了比，迹部攸祈摇了摇头。
迹部景吾又拿起另一条，他又摇了摇头。
最后迹部攸祈自己拿起一条用细绳编成的手链，上面只串了一片小小的白色贝壳和两颗珍珠，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这个？”迹部景吾问。
“嗯。”
迹部景吾二话不说付了钱。摊主用英语夸了一句“你的弟弟真好看”，迹部景吾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用英语回了句“那当然”，然后把那条手链系在了迹部攸祈纤细的手腕上。
白色的贝壳和珍珠贴在白皙的腕骨上，简单而干净。
“谢谢哥哥。”迹部攸祈轻声说。
迹部景吾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跟本大爷客气什么。”
从Haleiwa小镇出来，下午的行程是沿着北岸的海滩一路往西。第三站是Laniakea海滩，以夏威夷绿海龟而闻名。
车子停在公路边，一行人穿过一小片树林，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