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58、 日出与归途 周日早

　　周日早上，奚泠呦是被自己设定的闹钟叫醒的——清晨五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她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在黑暗中躺了几秒，然后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床上还在熟睡的阮俏然——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呼吸均匀而绵长，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奚泠呦没有叫她。昨晚阮俏然说过她起不来，那就让她睡吧。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一件薄外套，拿了房卡和手机，悄悄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走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大堂，推开了通往户外的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湿润的清冽，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寒颤。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天幕正在缓慢地向浅蓝色过渡。
　　整个温泉山庄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像是还没有完全醒来。
　　她沿着石板路走到了昨天就看好的观景平台——那是一个突出在半山腰的木制平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她到的时候，发现平台上已经有一个人了。
　　郁徵阑站在平台的栏杆边，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
　　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怎么也起来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
　　“猜到你会上来看日出。”
　　她笑了，也靠在栏杆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太阳的升起。
　　天边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着——从深蓝色到浅蓝色，从浅蓝色到淡紫色，从淡紫色到橙粉色。
　　晨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散去，露出远处山峦清晰的轮廓。
　　山谷里的温泉池冒着袅袅的热气，在晨光中像是点缀在山间的一颗颗明珠。
　　然后，在某个瞬间，太阳的边缘从山脊线上探了出来——一开始只是一道细细的金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变大，变成一个半圆，最后完全跳出了山脊线。
　　那一刻，整片天空和山谷都被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万丈，美得让人屏息。
　　奚泠呦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值得。”
　　“什么值得？”
　　“早起值得。”
　　她说：
　　“昨天经历了那么多破事，但看到这一刻，觉得一切都值了。”
　　郁徵阑没有接话，但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栏杆上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反握住了他的，继续看着远方的日出。
　　两个人在观景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晨雾彻底散去，整个山谷被温暖的阳光笼罩。
　　然后他们才转身，沿着石板路慢慢地走回酒店。
　　回到房间的时候，阮俏然还在睡。
　　奚泠呦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在自己的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群里有一条消息，是贺允衡在十分钟前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从自己房间窗户拍的日出，角度和她刚才看到的不太一样，但同样很美。
　　贺允衡的配文只有一个字：“早。”
　　奚泠呦笑了笑，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听着阮俏然均匀的呼吸声。
　　感受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阳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上午九点，四个人在餐厅吃了早餐。阮俏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抱怨着：
　　“你们去看日出为什么不叫我”。奚泠呦说：
　　“我叫了，你没醒。”
　　阮俏然说：
　　“那你应该把我摇醒”，奚泠呦说“你确定你不会打我？”
　　阮俏然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
　　“……你说得对，我确实会打你。”
　　吃完早餐之后，四个人在温泉山庄里逛了一圈，拍了一些照片，又在山间的步道上散了散步。
　　上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洒在身上很舒服，空气清新得像是被过滤过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走到一处小瀑布的时候，阮俏然拉着贺允衡去拍照，留下奚泠呦和郁徵阑在路边的石凳上坐着休息。
　　奚泠呦看着阮俏然站在瀑布边摆pose、贺允衡蹲在地上帮她找角度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俩现在越来越有情侣的样子了。”她说。
　　郁徵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贺允衡昨天半夜给我发消息了。”
　　“发了什么？”
　　“他问我——‘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跟她说那三个字比较合适？’”
　　奚泠呦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他：
　　“哪三个字？”
　　“你说呢？”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才跟她在一起多久啊，就说这个？”
　　“他说他认识她第一天就想说了。”
　　奚泠呦靠在石凳上，看着远处正在拍照的两个人，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认识阮俏然这么多年，看着她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追求者和相亲对象。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真实，那么放松，那么不加防备。
　　“那你给了他什么建议？”她问。
　　“我说——等你自己确定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建议？”
　　“这是最好的建议。”他说：
　　“这种事情，别人给不了建议，只能他自己决定。”
　　奚泠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靠在石凳上，看着远处阮俏然和贺允衡的身影，没有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在温泉山庄吃了午饭，然后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这一次，他们在出发前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统一导航软件。
　　四个人站在停车场里，各自掏出手机，互相确认了导航设置。
　　奚泠呦说“我用高德。”
　　郁徵阑说“我用百度。”
　　阮俏然说“我用腾讯。”
　　贺允衡说“我用苹果。”
　　四个人四种导航，和昨天出发前一模一样。
　　“不行，”阮俏然率先意识到了问题：
　　“我们不能再用不同的导航了。昨天血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用谁的？”奚泠呦问。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放弃自己习惯的导航软件。最后贺允衡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要不——我们都用同一个导航软件？”
　　“用什么？”
　　“用……腾讯？”阮俏然试探性地提议。
　　“凭什么用腾讯？”奚泠呦抗议，“腾讯昨天把你带到假景点去了。”
　　“那是意外！平时腾讯很好用的！”
　　“那用高德吧，高德从来没出过问题。”
　　“高德昨天还让你走错了路呢。”
　　“那是百度的锅！不是高德的！”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郁徵阑开口了，语气平淡而笃定：
　　“用我的手机导航，你们都跟着我走。”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他的表情平静，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凭什么跟你走？”阮俏然问。
　　“因为我昨天第一个到了。”他说。
　　阮俏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昨天确实是郁徵阑和奚泠呦先到的温泉山庄，她和贺允衡因为假景点和爆胎耽搁了不少时间。
　　“……行吧，这次听你的。”阮俏然不情愿地妥协了。
　　于是，返程的时候，郁徵阑的车开在前面，阮俏然和贺允衡的车跟在后面。
　　两部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国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车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一切都比昨天顺利得多。
　　开到一半的时候，奚泠呦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没有走散，好不习惯。”
　　阮俏然回复了：“你不要立flag！”
　　“放心，这次我们跟得很紧，不会丢了。”
　　她刚发完这条消息，前方的郁徵阑突然减速了。
　　奚泠呦抬头一看——前方的路中间，又有一群羊正在慢悠悠地过马路。
　　但不是昨天那群羊。昨天那群是白色的居多，今天这群是黑色的居多。
　　奚泠呦看着那群慢悠悠过马路的黑羊，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群里，配文是：
　　“我们又遇到羊了。”
　　阮俏然回复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和羊有缘！”
　　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太久。牧羊人看到有车来了，加快了赶羊的速度，大约五分钟后，羊群就走完了。
　　郁徵阑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前进。
　　下午两点多，两部车先后抵达了市区。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要分道扬镳了——奚泠呦和郁徵阑往东，阮俏然和贺允衡往西。
　　在等红灯的时候，奚泠呦摇下车窗，朝旁边的车喊了一声：
　　“俏然！下周有空再出来玩！”
　　阮俏然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她喊了一句：
　　“好！但下次不要再跟羊过不去了！”
　　“你也不要再去假景点了！”
　　两个人隔空喊完话，同时笑了出来。绿灯亮了，两部车分别驶向了自己的方向。
　　奚泠呦关上车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心里涌上一阵奇异的满足感。
　　虽然这个周末充满了意外和波折，但此刻，她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下次还想去哪儿？”郁徵阑问。
　　她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
　　“只要不跟羊过不去，去哪儿都行。”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但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入了午后的城市车流中。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厢里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个周末，结束了。但那些美好的记忆，会一直留在她的心里。
　　（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