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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宦宅缠阴煞,倾心阻卿行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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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宦宅缠阴煞,倾心阻卿行
贾珍暗中布下漕运困局、散布污蔑流言,意图截断西山商路、动摇西山根基。
他买通的这位主理内河漕运的官员,名唤张怀安,素来贪财好利、为官不清不廉,平日靠着闸口权限克扣商货、勒索往来商户,手上脏事无数。得了贾珍重金打点之后,他更是肆无忌惮,刻意卡死西山所有货船,拖延放行、苛收重税,意图逼得西山商贸崩盘。
正当西山众人稳步调整商路、准备化解困局之时,晚晴手下潜伏市井的密探,传回了一条极为隐秘、却万分关键的消息。
漕运官张怀安府中,近日大乱。
他一生贪色纵欲,最是宠爱家中一名新纳的绝美小妾。那小妾容貌倾城、温婉动人,深得张怀安独宠。可近月以来,这名小妾骤然怪病缠身,终日昏沉卧床、精神迷离、茶饭不思,时而畏寒骨冷、时而无端惊悸梦魇,遍请京城名医诊治,汤药无数,半点效果也无。
一众太医、民间医者全都诊不出根底,只说体虚气弱、郁结重症,下药全无用处。
张怀安心急如焚,爱妾缠绵病榻、日渐枯槁,眼看时日无多。他万般无奈之下,索性公开张榜,遍寻天下奇人良医,直言:若有人能治好爱妾怪疾,愿倾重金酬谢,万事皆可通融。
消息传回西山议事堂。
众人听完,皆是眼前一亮。
这正是破掉漕运死局、反制贾珍阴计的最好契机。
议事堂之内,日光静静洒落。
贾姝此刻正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立在旁侧,箭伤虽日日愈合,却依旧不宜劳顿远行。她听闻此事,心念一转,立刻上前一步,神色笃定,主动请缨:
“主公,此事是绝佳契机。张怀安如今心病最重,只求救妾性命。我对外熟稔商事官面交道,由我亲自前往张府接洽,试探病情、沟通来意,最为稳妥。”
她一心想为主公分忧,想替西山扛下这场风波,全然不顾自己身上未愈的重伤。
话音刚落,贾奇珍骤然开口,语气带着平日从未有过的坚决,更藏着压在心底许久的自责与疼惜。
他目光落在贾姝身上,眸色沉沉,满是心疼:
“姝儿,不许去。”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前,声音放轻,却不容置喙:
“你的箭伤尚未痊愈,胸腔创口最怕奔波劳顿、最怕受惊动气。我绝不可能让你带伤外出冒险。”
“当日你替西山奔走、替外事担责,惨遭暗箭重伤,险些殒命。这件事,我心底一直深深自责。是我护你不周,让你受了这场生死苦楚。”
“你只需安心留在西山养伤,好好休养,不许再逞强担事。”
“此事,我亲自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景元、孙清禾祖孙,郑重吩咐:
“劳请孙老先生、清禾姑娘随我一同前往张府,一同问诊看症。”
孙景元捋须颔首,神色肃穆:“主公放心,我祖孙二人随往便是。只是此妾病症怪异,全城名医束手无策,未必是寻常疾苦,需亲眼面诊方能断根。”
不多时,贾奇珍备妥车马,不带多余护卫,只携孙氏祖孙二人,低调奔赴漕运官张怀安府邸。
张府庭院深深,气氛压抑死寂,全无往日贪官宅邸的奢靡热闹。
张怀安连日忧心忡忡、焦头烂额,听闻西山栖云庄主公亲携神医登门求医,又惊又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府迎接。
他如今病急乱投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愿放过。
入得内院卧房,帘幕低垂,阴气沉沉。
榻上躺着那名绝色小妾,面色青白、双目无神、气息微弱,明明年纪轻轻、无旧疾沉疴,却如同被无形之物缠体,日渐衰败。
孙景元上前搭脉,三指落腕,片刻之间眉头紧紧皱起。
他行医一生,见过无数虚劳顽疾、疑难杂症,可此刻脉象虚无、气脉紊乱、脏腑无病,偏偏人日渐萎靡昏死。
孙清禾凑近细看病人面色瞳色、气色肌理,瞬间眸色一凛,轻声对祖父道:“爷爷,这不是病。”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笃定开口:
“此乃生人阴降、暗中下了降头。”
并非风寒劳损、并非肺疾体虚、并非药石可医的凡症。
是暗中有人蓄意作祟、阴术害人,以邪煞缠体,日日吸食人气精神,让人无病而衰、无疾而亡,寻常医者一辈子也诊不出来,自然无从下药。
孙景元沉声解释:“大人府上爱妾,脏腑完好、气血本足,全无病灶。只是被阴煞缠身、降头锁体,神魂受扰、阳气日消,故而终日昏沉、惊悸畏冷、日渐枯败。再拖半月,阳气散尽,便是神仙难救。”
张怀安闻言浑身发冷,瞬间后背冰凉、惊惧万分。
他为官半生,树敌不少,却万万想不到,竟有人阴毒至此,对他最宠爱的爱妾下此阴邪狠手!
贾奇珍立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已然全盘通透。
贾珍想卡死西山漕运、困死西山商路,殊不知天道轮回、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怀安自身早已卷入官场阴斗、遭人暗害,如今把柄、软肋尽数握在眼前。
他抬眸看向惶恐无措的张怀安,声音淡淡,却字字掌控全局:
“张大人。”
“我今日登门,不为酬谢。”
“我能解你爱妾身上阴降、保她性命无忧。”
“只看大人,愿不愿顺势化解这场僵局。”
张怀安心神大乱,早已全无半分官威,慌忙拱手:“先生若能救我爱妾!张某任凭吩咐!万事依从!”
孙景元不再多言,当即着手破解降头阴煞。
孙家祖传奇门祝由、驱阴固阳之术,本就专治这类阴邪缠体、邪煞扰魂之症,绝非江湖虚妄道术,皆是千年医理传承。
孙景元先取特制正阳艾草、驱邪苍术、降真香,文火慢燃,绕遍卧房四角,逐散屋中沉积阴寒煞气,破掉盘踞房中的阴阵气场。
随后取银针,由孙清禾辅助,精准刺入人中、百会、涌泉、神门数处固阳大穴,一针安神、二针锁魂、三针逼散附着经脉的阴煞之气。
阴降缠人,最喜啃食气血神魂,导致人气机外散、神魂不宁。孙氏祖孙配合施术,一边针灸固本培元、稳住神魂,一边熬煮祖传驱阴扶正汤,以人参、黄芪、茯神、远志多味灵药固本托阳,强行将外泄的阳气收拢归体。
最后,孙景元以清水画正阳符水,让小妾缓缓服下,彻底冲散残余阴煞。
整套手法沉稳、正统、循序渐进。
不过半个时辰。
卧房中沉沉阴寒之气尽数褪去,暖意回笼。
原本双目呆滞、气若游丝的小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脸上青白尽退,血色渐渐回流,心神清明,不再畏寒惊悸,气息平稳绵长,整个人彻底恢复清醒灵动。
降头阴煞,尽数破除。
小妾悠悠坐起,只觉浑身轻快、通体舒泰,积压多日的昏沉痛苦一扫而空,整个人宛若重生。
张怀安见爱妾死里逃生、完全康复,狂喜不已,连连对着贾奇珍与孙氏祖孙作揖道谢,感激涕零。
待小妾调息片刻、彻底恢复精神,她心性聪慧通透、为人懂事知礼,心知自己这条性命,全是西山众人所赐。
她微微福身,看向身旁的张怀安,轻声道:
“大人,我昏睡多日,迷迷糊糊也曾听闻外界琐事。近日似乎有人暗中授意,要在漕运之上为难贾公子的货路、刻意刁难阻拦。”
“贾公子一行人救我性命,恩同再造。大人手握漕运大权,只需您一句话,底下谁敢不听、谁敢再为难西山?”
张怀安闻言面色微僵,心底尴尬,连忙抬手推脱,故作为难:
“爱妾你不知内情,底下漕运闸口一众吏卒,常年在此捞好处,吃惯了黑食、积习难改,我一时也难以尽数约束……”
他话未说完,想要含糊敷衍、推脱责任,既想领救命之恩,又舍不得断掉贾珍送来的好处、放不下手中油水。
就在此刻。
贾奇珍神色平静,不言不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叠厚重的银票,稳稳放在桌案之上。
整整五万两银票,整齐端正,触目惊心。
贾奇珍声音清淡,不压不迫:
“这五万两,赠予大人。”
“不算酬谢,不算交易。”
“专供大人拿去打点下属、安抚吏卒、堵住悠悠众口。”
张怀安瞳孔骤缩,瞬间哑口无言。
他想要的是钱,贾奇珍直接把台阶、底气、人情、体面,全部给他铺得满满当当。
一旁的孙清禾适时温柔开口,笑语缓和气氛,顺势结下长久善缘:
“夫人容貌清丽温婉,气质脱俗。回头我亲自差人从西山送来一批上等云锦、精工罗衣、贴身软缎,还配些润肤香膏,望夫人笑纳。”
她目光柔和看向小妾:
“往后大人与夫人,如何待西山?”
一句轻声问话,落地有声。
张怀安浑身一震,瞬间彻底醒悟。
贾珍只给一时之利、唆使他作恶结怨、困人商路;
贾奇珍救他爱妾性命、赠他巨款铺路、赠他人情体面、以德服人、步步成全。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小妾亦温柔望着张怀安,眼神明明白白。
救命之恩、重金之惠、雅致人情尽数在前,若他再执迷不悟、偏袒贾珍、恩将仇报,便是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愚钝不堪。
张怀安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当即郑重拱手,对着贾奇珍躬身到底:
“贾公子大恩,张某铭记在心!从今往后,西山所有漕运货船,一路畅行、免检优先!谁敢刁难,我即刻革职严办!”
贾珍费尽心思布下的漕运死局,
至此,不攻自破,全盘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