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奇珍破红楼》枕棠客

67、京华传异闻，朱门暗生疑 第六十

　　第六十七章京华传异闻，朱门暗生疑

　　西山市井大开，长街繁华日盛。

　　自开市以来，四方商贾络绎奔赴，日日车马不绝、人流不息。
　　规整街市、公道物价、丰足物产、安稳治安，让所有来过西山的客商、乡民无不叹服。

　　西山有精美的琉璃器物、平整耐用的新式建材、新鲜充盈的渔牧副食、质地匀净的布匹杂货，更有别处难寻的安稳风气、清正秩序。

　　客商在这里不必担心苛税盘剥、流氓滋扰、市侩欺瞒，只需安分经营、诚信买卖，便可稳赚利头。
　　久而久之，西山之名，不再局限周边州县，顺着南北商路，一点点传入繁华京华。

　　京城之内，街巷坊间、商行茶肆，渐渐多了一则新奇传闻。

　　传闻城外西山荒庄，早已脱胎换骨，成了一方世外桃源。
　　无饥寒、无流民作乱、无市井乱象，田地丰产、六畜兴旺、鱼肥菜鲜、物价平实。
　　更有整齐街巷、通透屋舍、干净街市、善政安民，百姓安居乐业，风气清正远超州县治下。

　　初时不过零星闲谈，听者只当乡野夸大之词，一笑置之。

　　可时日推移，越来越多从西山返程的行商、赶路脚夫、走方匠人，说辞全然一致。
　　甚至不少京中大户、官宦宅邸，新近修缮庭院、翻新祠庙，所用琉璃建材，尽数是重金托人从西山购入。

　　那些琉瓦釉色凝润、质地坚密、雨洗如新、日晒不褪，品相远胜御窑贡品。

　　有心人稍加打探，便惊骇察觉：
　　那曾经无人问津、只收容流民的西山荒岭，
　　如今有田、有市、有工、有商、有水利、有学舍、有医堂、有繁市。

　　风声层层叠叠，终究穿入朱墙高耸的荣宁二府。

　　近日荣府管家采买修缮物料，回府回话时再度提及西山：
　　“回老爷，如今京中上好琉璃、精品建材，大半出自西山。
　　听闻彼处如今街市成片、人烟稠密、物产极丰，百姓日子，竟比寻常州县小民宽裕数倍。”

　　一句回话，落在贾政耳中，令他神色陡然凝重。

　　此前听闻西山兴盛，只当是乡野小富、略有起色，不足为惧。
　　可接连数月，传闻愈演愈烈，从“略有兴旺”变成“自成气象”。

　　贾政独坐书房，沉吟良久。

　　他久居官场、深谙世道，最懂民生治乱的根本：
　　能聚民者，可聚势；能安民者，可立业；能兴业聚财者，来日必不可量。

　　从前西山不过流民小聚之地，无根无凭、无官无势。
　　短短一年不到，拓土建城、开市通商、养活数万生民，甚至手握独步天下的匠艺物产，连京中权贵都争相采买。

　　这般崛起速度，太过惊人，绝非寻常乡野地主、闲散乡绅所能做到。

　　贾政心中疑虑渐深，当即唤来府中清客、心腹管事：
　　“西山一地，近来风声愈盛，你们多去打探。
　　查一查彼处规制如何、人口几何、产业何出、主事何人、为何能短时间兴盛至此。”

　　命令传出，荣府暗探、往来眼线，悄然向着西山周边散开。

　　不止荣府留意，宁府贾赦、贾珍一众，亦听闻西山异闻。

　　宁府向来奢靡纵欲、贪利好色，听闻西山财源滚滚、琉璃暴利、商贸兴盛，第一时间动了贪念。
　　私下暗忖：荒山暴富、独握奇货、财源不竭，若是能攀附、拿捏、分润，便是源源不断的银钱。

　　有人轻视，以为山野小子无根无基，终究可被权贵随意拿捏；
　　有人贪婪，盯着西山琉璃、商贸、物产的巨额暴利，心生觊觎；
　　有人忌惮，恐惧一方无官无爵的山野之地，悄然聚民、聚财、聚势，隐隐自成气候。

　　整个贾府，心态错综复杂。

　　可无论轻视、贪婪、忌惮，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西山，早已不再是任人轻贱的荒岭。

　　它在所有人未曾重视的时日里，默默开荒、默默筑基、默默养民、默默兴业，一步步从尘埃里站起。

　　朱门高楼之内，众人醉生梦死、内斗不休、挥霍祖业、消耗根基。
　　荒山野岭之间，万人勤恳、步步务实、日夜精进、稳扎根基、生生不息。

　　一奢一俭、一虚一实、一败一兴。

　　命运的分水岭，早已悄然划开。

　　远在西山，栖云庄内。

　　贾奇珍早已料到风声传京、贾府必生窥探之心。

　　自西山开市、人口暴涨、物产外露的那一刻起，京华瞩目、权贵窥探，便是必然之事。

　　他立于新落成的长街高台，望着满城烟火、连片民居、整齐街市、往来百姓，神色淡然。

　　他从不主动招惹京华权贵，
　　却也从不怕朱门暗流、豪门算计。

　　贾府倚仗家世、祖荫、权位横行，终究是吃老本、耗根基。
　　西山依靠实业、规矩、民心、勤恳立业，日日增厚底蕴、生生不息。

　　权贵可欺人一时，不可逆天、逆民、逆大势。

　　京华风起，暗潮初生。
　　但西山根基已固、市井已成、民心已稳、百业已兴。

　　任他朱门算计、朝野窥探，
　　我自守我山河、养我万民、兴我基业。

　　潜龙藏渊不惊浪，静待风雷落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