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奇珍破红楼》枕棠客

36、 商途拓双厂，温恤众民生

　　新垦安居新区的地界规划、官府垦荒文书诸事皆已安排妥当，各管事分头各司其职，稳步推进平整土地、疏通沟渠、储备建材的前置事宜。待外头一应事务部署完毕，贾奇珍便差人传信，将墨竹、如玉、晚晴、贾凤、贾灵儿、贾姝一众核心心腹尽数召至自己平日理事的书房之中。

　　书房内窗明几净，案头摊着各地商行往来的账册、产业拓建草图，檀香淡淡萦绕，氛围沉静肃穆。众人依序落座，皆静待贾奇珍示下新的产业布局。

　　贾奇珍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出此番召集的核心用意：“如今成衣坊、凝香园、仪容私教三条路子虽已在京中站稳脚跟，客源源源不断，可货源、耗材依旧大半依托薛家与外面零散商户，命脉握于旁人之手，终究不算万全。我打算向外寻访，盘下两处经营不善、底子尚可的大厂，一为造纸，一为纺织，自产自供，把上下游全数攥在西山自己手中。”

　　话音落下，众人凝神细听，贾奇珍继续细分两厂要求。

　　先说造纸厂：“造纸坊的规模不能偏小，原先作坊若是设备、场地完整最佳。寻常宣纸、书画纸、记账麻纸、文书笺纸皆要量产，供给庄内学堂、成衣账房、大观园诸位姑娘、京中各大世家；除此常规纸品之外，还要开辟全新品类，研发轻薄柔软、用完便可舍弃的一次性用纸，洁净方便，可供内宅擦拭、日常起居使用，专供高门贵妇圈层，又是一桩独一份的稀缺生意。”

　　众人心中一动，往日世间纸坊只知造长久留存的书写用纸，从未有人想过制一次性消耗纸品，新奇独到，一旦推出，必然能再度垄断内宅需求。

　　再谈纺织厂，要求更为长远：“纺织厂房地基要宽阔，预留扩建余地，可逐年升级规模。寻常粗布、印花花布供给底层庄户、仆妇；细棉、素绫满足中等人家日用；同时增设高端织机，精工织造绸缎、织锦，不必再完全依赖薛家供货。日后西山成衣定制、私教配套衣衫、安居新区百姓穿戴，全部能够自给自足，多余锦缎布匹还能对外售卖，与薛家形成互补合作，而非单方面依附。”

　　产业拓建的安排交代完毕，贾奇珍话锋一转，不再谈及银钱、商铺、建厂宏图，反倒关切起庄内上下所有人的日常起居、身心康健。

　　“建厂拓业终究是外物，西山的根本是人。平日庄中男女子弟、工坊匠人、护院护卫的衣食冷暖、病痛疾苦，多是如月、晚晴二人打理照看，今日不妨细细说与我听，全庄上下可有难处、隐忧？”

　　晚晴与如月对视一眼，二人常年统筹庄内后勤、膳食、医卫，对所有人的状况了然于心，当即从容如实禀报，将整座栖云庄、工坊宿舍、护卫营地的大小琐事条理分明道来。

　　先言身体康健之事：“庄内早已常设医庐，聘请稳当老大夫常驻，无论男女子弟稍有风寒磕碰，皆可随时问诊抓药，药材储备充足。男护卫日日操练筋骨，膳食多加肉食谷物补足气力，极少有劳损重症；工坊女工多伏案缝纫、调香授课，久坐易肩酸眼涩，医庐每日备好护眼汤药、舒缓药膏，日常膳食搭配清热温补的时蔬。极少数体弱孤女，我们单独调整住处，减少繁重活计，循序渐进修习课业，现下气色已然好转不少。全庄至今无大范围疫病，人人作息规律，晨昏有序。”

　　再细说日常起居各类琐事，巨细无遗：
　　“食宿方面，男女分区宿舍每日定点清扫换洗，被褥定期晾晒，饮水皆过滤沉淀，杜绝杂尘浊气；三餐分等次供给，操练的护卫、赶工的匠人增配肉食蛋奶，学堂孩童、授课女师搭配清甜果点，四季蔬果如今虽未自建大棚，但定期采买新鲜食材，保障荤素均衡。
　　起居规矩宽松有度，少年子弟每日预留休憩时辰，不可日夜不休劳作苦学；衣物统一分发，四季薄厚衣衫提前备好，换季无需众人自掏添置。
　　平日里子弟若有想家、心绪郁结，或是手头短缺零碎用度，皆可向我二人报备，酌情接济安抚，从不苛待一人。
　　新垦安居新区那边，如今只是空地，暂无住户，后续建房时，我们也会提前规划公共水井、休憩凉庭、小型医分点，方便日后聚居的各家老小。”

　　如月补充道：“唯有一桩小事，不少年少子弟年岁尚轻，心中挂念往后分房、择亲之事，偶有焦虑，我们时常出言宽慰，复述主公此前许下的承诺，众人方能安心踏实修业。除此以外，庄内衣食住行、看病休憩皆无阻滞，人人安稳度日。”

　　二人一番细致禀报，从大病小病、膳食冷暖，到住宿洁净、零碎开销、少年心绪，将整座山庄上下民生琐事尽数讲透，没有半分隐瞒遮掩。

　　贾奇珍静静听完，神色温和，心底了然。他拓建厂坊、开辟千亩沃土，积攒无尽财源，所求从不止于富贵霸业，而是护好追随自己的每一个人。产业是安身之资，人心是万世根基，若是底下人衣食无着、病痛无依，再庞大的商行、再宽阔的土地，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徐徐开口，定下后续安排：
　　“晚晴、如月继续全权掌管全庄民生医食，但凡往后有人身体抱恙、生活遇困，不必层层上报，可直接寻我决断。墨竹派人寻访合适的造纸、纺织旧厂，核查地价、匠人、厂房根基，尽快回禀；如玉清点庄内流动资金，预留收购、改造两厂的银两；贾凤约束护卫，维持营地秩序，保障寻访厂房途中人手安防；贾灵儿统计工坊布匹、纸张每月消耗总量，为新厂投产预估产能；贾姝照常往来各府对接生意，顺带打探城中闲置大厂的消息。”

　　一道道指令清晰分明，产业拓建、民生体恤双线并行，互不耽误。

　　一众心腹听完吩咐，齐齐躬身告退，各司其职奔赴差事。书房之中，最后只余下自幼贴身伺候贾奇珍起居的如月、晚晴二人。

　　待到暮色垂落，二人伺候贾奇珍用过简单晚膳，收拾完桌案器皿，正欲行礼退下打理内务，却被贾奇珍轻声唤住。

　　“你们二人且留下，无事，只是闲来想同你们说几句贴心话。”

　　如月、晚晴依言立在案前，眉眼温顺，多年来饮食起居、汤药冷暖，皆是二人寸步不离照料，是贾奇珍身边最贴心、最知根底的人。

　　贾奇珍望着二人，语气柔和：“如今西山日渐兴旺，千亩新地待建，两座大厂也要着手盘下，全庄子弟皆有往后安家的指望。我今日忽然想问一问，你们心中，对往后余生，可有什么自己的打算？”

　　此话一出，如月与晚晴双双心头一惊，脸色瞬间发白，慌忙屈膝跪倒，眼眶转瞬泛红。

　　如月声音微微发颤：“公子此话何意？莫不是……莫不是公子往后大业已成，便不需要我们二人伺候，要将我们打发出去婚配，不要我们了？”

　　晚晴垂着头，指尖攥紧衣角，亦是满心惶恐，满心依赖尽数系在贾奇珍身上，一想到要离开栖云庄、离开他，便心慌无措。

　　贾奇珍见状，连忙俯身伸手将二人轻轻扶起，眼底满是温厚笃定，一字一句安抚：“傻瓜，怎么会不要你们？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你们二人一辈子伴在我身侧，长久相守，此生绝不将你们遣走，你们大可放宽心。”

　　二女子听了这番承诺，悬在半空的心方才稍稍落地，眼眶通红，心底滚烫。
　　晚晴鼓起勇气抬眸，语声轻柔又决绝：“公子若真心留我们相伴，莫说长久伺候，便是今夜公子想要奴家二人侍奉枕席，奴家也心甘情愿，毫无半分推诿。”
　　如月在一旁连连点头，同样心意笃定，多年朝夕相伴，早已倾心相付，只愿终身追随。

　　贾奇珍轻轻摆手，神色平和，缓缓解释心意：“我与你们自幼相伴长大，虽非同母手足，可这么多年风霜起落，冷暖朝夕皆是你们陪我度过，你们是我身边最亲近、最值得全然信任之人。我看重的从来不是一时风月，而是这份无可替代的情分，我许诺相伴一生，便绝不会食言，不必急于一时。”

　　二人听罢，心头暖意翻涌，羞怯地垂首不语，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贾奇珍转念想起方才定下造纸、纺织两大厂房，又想起女子每月必经的生理期，诸多世家女子、庄内女工每每至此，多用粗布旧帛，污秽难清，又极易滋生病痛，心中便生出思量，顺势开口发问：“对了，我还有一事想问你们，女子每月行经之时，身子多有不适，平日里庄内一众女子，都是如何应付？你们二人每月周期，身子可有不适之处？”

　　这话直白关乎女子私密私事，如月、晚晴皆是脸皮薄的姑娘，闻言瞬间双颊烧得通红，双双低头，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耳根一片绯红。

　　贾奇珍见二人窘迫，不再为难她们，转身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卷自己手绘好的图纸，平铺在案上。图纸之上画着分层棉柔布料搭配吸水纸芯的物件，标注清楚分层结构，他细细讲解：“我早绘好了此物图样，名为卫生棉，依托即将盘下的造纸厂、纺织厂便能批量制作。表层用上等柔棉织造，内层采用柔软吸水纸浆压制，一次性使用，用完便可丢弃，干净透气，无秽物淤积，能大大减少女子经期染病的隐患，护佑周身康健。”

　　“日后两座厂房改造完毕，除了成衣、笺纸、一次性擦拭用纸，便单独开辟一条产线，专门批量制作此物。庄内所有女工、女护卫、学堂女子尽数免费分发，对外则专供各府闺秀、世家夫人售卖，也算一桩护佑女子身心的善业。”

　　如月、晚晴凑近案边，细细端详图纸上的样式，心中又惊又暖。世间男子从无人会费心思虑女子这般私密难处，唯独贾奇珍事事体察女子苦楚，还要专门建厂造物，护一众女子安稳康健。先前心中那点惶恐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感念与依靠。

　　夜色渐深，书房檀香缓缓漫开，产业宏图与温情体恤相融，造纸、纺织两厂的用途又多了一层护佑女子民生的深意，西山的布局，从来商事与人情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