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木》翻云弄墨

13、晚间后巷 小确幸？心

　　车窗外划过一所监狱的建筑，叶辞木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在这啊。”
　　陆浅溪往后视镜瞥了一眼，看着那个快要消失在视野里的监狱门，又瞄了一眼导航，心里一片了然。
　　叶辞木突然发觉手上好像覆盖了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陆浅溪正抓着她的手，叶辞木一脸疑惑地侧头看向陆浅溪，后者则假装看不见叶辞木的目光。
　　“你有什么事吗？”叶辞木平静地开口。
　　陆浅溪没有转头，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坐好。”叶辞木抽出自己的手，因为这个小插曲，叶辞木也无暇关心那个监狱的事，陆浅溪悻悻的将手放回方向盘上。
　　“到了。”车子停靠在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大楼边，“京迟律所。”陆浅溪往律所名字看去。
　　“里面有停车场，进去吧。”叶辞木滑动着手机屏幕。
　　“我去参观一下律所，可以吗？”陆浅溪将车停好，眉毛微挑。
　　“随你。”叶辞木说着打开车门下车。
　　进入律所大厅时，叶辞木走到前台处，陆浅溪离她半米距离。
　　“叶主任好。”前台见到叶辞木立刻从台后走出来迎接。
　　“沈律师和委托人已经在隔间了。”
　　“好，谢谢，招待好后面哪位小姐。”
　　“是。”
　　叶辞木没有转头看陆浅溪，自顾自地走到隔间里。
　　“这位小姐，请跟我来独立等候区。”前台保持微笑地指引陆浅溪。
　　“没事，我就坐那边的椅子上就行。”陆浅溪指了指右手边的休息区，那里坐着三两个等候的人。
　　“这……叶主任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前台有些左右为难。
　　“是吗，那你带我去吧。”陆浅溪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叶辞木回头看了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的陆浅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枝意是本就是南京分所的负责人，三人的交接很快就结束了。
　　“喜鹊让问我你为什么突然要回南京。”沈枝意站起身来整理资料，委托人已先行一步离开。
　　“办案啊。”叶辞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是你打电话给我说把南京的案子给你的吗？10年都可以不回来看一眼，我架子可真足，让总所主任亲自接案。”沈枝意撇了撇嘴。
　　“有这功夫，倒不好好想想怎么搞定你自己的事。”叶辞木拿着文件往门外走。
　　叶辞木推开门就看到门边倚在墙上看手机的陆浅溪。
　　“好巧啊！”陆浅挥了挥手，又注意到从门内走出的沈枝意，“好久不见啊，沈枝意学姐。”
　　沈枝意笑着点了点头，“哈哈，好久不见啊。”
　　“上次在阿木电话里听到……”
　　沈枝意开口打断：“哦，就你那天飞的航班刚好和叶辞木是同一趟嘛，我想着你们说不定会见面。”
　　“我饿了，走吧。”叶辞木说着微瞪了一眼沈枝意。陆浅溪立即抬腿跟上，对沈枝意摆了摆手，“之后再见了。”

　　记忆里的那场夜晚烤串是三人共同的叛逆。晚自习第一节中途，叶辞木和陆浅溪分别用不同的理由出了校门。
　　“烤串我来了！”乐闻张着手，一走一跳地跑在前面。
　　叶辞木和陆浅溪笑着跟在后面，“我也是。”叶辞木笑眼弯弯地看了眼陆浅溪，向前轻跑，陆浅溪低了低头，大步跟上去。
　　“我们今天不去后门的巷子，去吃校门口的羊肉串！”乐闻转头和后面的两人说道。
　　正值晚自习，街道人流稀少，好几个摊贩的推车已经准备就绪，新疆烤串的推车支起炭火，烟轻轻飘在空中，还没放上羊肉串，支架上留下的肉香味倒是先飘出来了。纯羊肉串和羊肝串都是2块钱一串，肉筋稍微贵一点，2.5元一串。
　　叶辞木闻着羊膻味，虚捂着鼻子退开半步。乐闻三串羊肉串，买了三串肉筋串，分别分给叶辞木和陆浅溪。
　　乐闻迫不及待地将羊肉串塞入嘴中，叶辞木拿着发烫的签子，油会顺着铁签往下滴。叶辞木面露难色，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羊肉，炭焦香铺面而来，肉在牙尖晕开丝丝油脂，羊肉的膻味被孜然粉盖去，只留下肉的鲜香。
　　虽然叶辞木确实被羊肉串的味道小小的惊艳了一番，但羊肉的油脂让她也有些微微油腻反胃，吃了两口后便没有再动过羊肉串了。
　　“你不吃了吗？”乐闻眼睛一眨一眨的，眼里充满着渴望。
　　“这个我没吃过，你吃吧。”叶辞木将手里的肉筋串递给乐闻。
　　“那你另外一根给陆浅溪呗，前面有卖玉米和毛豆的，我们去那里给你觅食。”乐闻对着叶辞木wink了一下。
　　叶辞木拿起手里的羊肉串晃了晃，语气放低，用另一只手扯了扯陆浅溪的袖子，“陆浅溪……你还吃羊肉串吗……扔掉还挺浪费的。”
　　陆浅溪哦了一声，拿走串便吃了起来，眼睛往四处张望。
　　叶辞木微翘着嘴，露出几颗牙齿，脚步轻快地跟在乐闻身后。
　　附中一处围栏边长年有一个推着小车的老奶奶，卖的是些隔水蒸出来的食物，老式铁皮保温桶，外面裹着厚棉被保温，旁边放着装着玉米和红薯的竹筐，一截玉米两块钱，一块红薯三块。
　　叶辞木很少从这边走过，也没住过校，自然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老奶奶，倒是乐闻和她很熟，还没完全走近，老奶奶就笑着对乐闻招了招手。
　　“还是一截玉米吧！”老奶奶年纪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简简单单的，鬓角有不少白发，皮肤粗糙黝黑，眼角、脸颊上的纹路很是明显，穿着一身朴素的旧布衣，袖口磨得有点发白，套着个布袖套。
　　乐闻红着脸点了点头，手里攥着两个发烫的硬币，转过脸去让叶辞木和陆浅溪选。
　　“那我吃一块红薯吧。”叶辞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元。“你把硬币给我，刚好给一张五元。”
　　“我也吃红薯吧。”陆浅溪抛了抛手里的硬币，叮当作响。
　　“你们是早放学了吗？都不用隔着围栏买了。”老奶奶用塑料袋装好玉米和红薯。
　　乐闻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如何开口。陆浅溪摸了摸头发，准备扯点无关紧要的话题。
　　“出来放松放松。”叶辞木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如水。
　　老奶奶依旧笑呵呵的，“也挺好的，累了就休息会儿，都是好孩子。”

　　“木头，你真的好适合逃课啊！就是那种可以理直气壮地把逃课说成为了学习的人，佩服实在佩服！”乐闻做出拜师的手势。
　　叶辞木扯了扯嘴角，三人一边吃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回到学校的后门。
　　“我们是要爬回去吗？”陆浅溪看着学校的后门的围墙，没有丝毫可以垫脚的东西。
　　“哎呀，早知道放几块石头放这了。”乐闻跺了跺脚，开始扒拉旁边的草地。
　　陆浅溪弯下腰，“我个子最高，你们先踩着我背上去，最后把我拉上去。”
　　乐闻二话不说就踩了上去，叶辞木微扶着乐闻，好在乐闻身小灵活三两步就翻了过去。
　　“阿木，到你了。”陆浅溪背过手拍拍自己的背。
　　“我会跳高。”叶辞木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
　　“这么高也能吗？”陆浅溪起身看了眼比她们高处半个头的围墙。
　　“要不我把你抱上去吧，这样动作好看点。”
　　叶辞木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陆浅溪，“我不是觉得丑才不这样的。”夜色将她耳尖上的赤色完全吞噬。
　　陆浅溪想着乐闻可能等急了，便蹲下身伸手抱住叶辞木的大腿，将她抱起来。叶辞木高中时候虽然很轻，但还是有肉的，陆浅溪抱着她像是在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
　　叶辞木在黑夜中摸着墙檐，一点点往上够，乐闻站在石头上去抓她的手，三人配合得很好，叶辞木没有废什么劲就翻到墙后面了。
　　陆浅溪腿比较长，又加上经常锻炼，也很快就翻了过去。
　　三人刚刚站定，一束强光划过她们的瞳眸，她们抬手遮了遮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定在原地。
　　来的人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是附中的教导主任。姓张，一米七出头，发际线略微有点往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很是锐利。
　　“你们干嘛去了？”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依次晃了晃三人的脸。
　　“你那个班的？”灯照亮了乐闻的通红的面孔。
　　乐闻紧攥着衣角，语气带上了哭腔：“我……我……”
　　“我什么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教导主任皱着眉头，怒火直冒，灯往旁边移去。
　　陆浅溪偏头躲闪强烈的灯光，“我是陆浅溪，高二一班的。”
　　陆浅溪话音刚落，叶辞木的声音就紧跟着出来“张主任，叶辞木，一班。”叶辞木双手插在兜里，按着手机的开关键。
　　“行都是一班的……不是，叶辞木！”张主任用手电筒照了照叶辞木，后者轻啧了一声。
　　“你是不是快要竞赛了吗？”张主任压低声音问道。
　　“对，太难了，想出来放松一下，顺便带了两个人。”叶辞木眼皮低垂，加上天生发白的脸色和强光引起的眼睛发酸，像是真的被题难倒要哭了一般。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张主任轻叹了一口气，脸又转向乐闻，“你现在能好好说了？”
　　“我叫乐闻，是七班的。”乐闻镇定了许多，但声音还是打着颤。
　　“乐闻，高一音乐比赛第一的那个？”张主任皱着眉仔细回忆。
　　“……嗯。”乐闻向后退了一小步。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明天交1000字的检讨上来。”张主任又瞥了一眼还低着头的叶辞木，“算了算了，800字吧，一篇作文而已。”
　　“还有陆浅溪你监督一下，学生会主席也能做这种事吗？”张主任严肃地看了眼陆浅溪。
　　“不能。”